4、第二章：偷衣贼，异装癖！ ...
-
第二章
“小六，今个儿买个什么好东西啊？”铃瑶经过西城门时，城门口摆摊的大叔们纷纷和她打招呼。
铃瑶故作神秘地晃了晃手中的木盒，却是抿嘴不语。
铃瑶迈着轻快的步子穿过人海，进了林间小路。
城门口人流如织，城门大开着，摆摊的大叔们正是看到了这一机会。
如今世道不同了，秦法虽然苛刻，可始皇东巡云梦之后，不知为何大病了一场，至今也未能返回咸阳。所以违背刑法在城门口摆摊者不在少数。什么防范之心？什么御敌之策？朝廷苛税严重，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要命做什么？
年轻男子的全身上下几乎被南宫瑜看了无数次之后，他不得已朝着人声涌动的方向走去。他为了掩藏身形，每次都躲在树后面，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才敢继续前行。纵然如此，他略显魁梧的身躯也能让人轻易觉察。
就在他复前行之时，一只翠色窄袖拦在他面前：“傻大个，这是我瑜姐姐送给我的衣服，为什么会穿在你身上？！”她突然又恍然大悟，再次咄咄逼人道：“你个偷衣贼，异装癖！活该找不到对象！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姐姐她不会理你的！”
他惊愕得不能言语，木然抬头。这是一位清丽的素颜女子，二八年华，正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长长的睫毛翻动着优美的弧线，双唇微微翘起一个特别的弧度，粉嫩嫩的，很可爱。她的容貌算不上绝色，怕还及不上刚才那位女子……哎，刚才的女子长得如何？他方才顾其他事不敢抬头，那女子是何容貌真的记不清了。而她的声音，却时而冷冽，时而孤傲，时而温柔，让人难以忘却。而眼前的这位声音如铜铃般清越动听让人如置身于炎炎夏日，却能感受到一股清凉干爽的风。可此时，女子犀利的言辞才拾回的自信“砰”地碎了一地。
“姑娘，你误会了，我……”平生如此狼狈的只在这一天，发生了两次。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此时却像个窘迫的大男孩，语无伦次。
“铃瑶……”清冷的语气，这是……
“姐姐？！……”
……
“叮铃……叮铃……”铃儿响着低沉的颤音，似是交响曲最终章的最后一个尾音。
南宫瑜整理完洗完的衣服回家时，就看到这样的画面：铃瑶鄙视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看穿了，而他羞愧得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铃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刚才分明觉察到杀气，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起了杀念，咫尺便能把铃瑶杀死。于是她赶紧上前解围。
“好吧，傻大个，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他不置可否，转身离去。南宫瑜嘱咐铃瑶把马牵回家，也拿着洗衣盆走了。
只留铃瑶无奈地撇了撇嘴，谁说瑜姐姐冷若冰霜，她的善良隐藏在华丽的外表下，是那种暖人心窝的脉脉温情。
“嘶——”停在湖畔的马驹突然低吼了一声，铃瑶好奇地走了过去。这匹马鬃毛是单纯的黑色，毛色也是。“黑马不少，但是像你这么黑的马实在少啦。”饶是铃瑶第一次见到马，但也知道选马要看马蹄的落脚点，这匹马马蹄刚劲有力，耐得住脚力，所以脚程大而快，要价就高。
“这么好的马，你的主人怎么拿你作抵压呢？”她抱住马首，几乎和它一样高，所以她不得不踮起脚来。过了一会儿，她似乎觉得这般还不够亲热，于是摸起它的鬃毛，顺着势摸下去，直至马背，“你呀，你的主人可就这样把你丢下喽，真可怜……哎，你有名字吗？不如我给你取一个吧，取名字我最在行了！看你乌漆八黑的，就叫你小黑吧。哎，不好不好，听起来像狗的名字。那就叫小乌好了，怎么样？小乌小乌小乌～～～”
马是极通灵性的动物。听到这话，它低低地嘶吼了一声，低沉得像是从喉咙底部发出。铃瑶以为它欢喜得紧，手开始好奇得地往后摸去。她突然对它的尾巴产生了兴趣。“好大一撮哦。”它的尾巴下垂着，左右晃荡。
铃瑶小心翼翼地抓住尾巴。“没弄疼你吧？”她内疚地轻抚了一下马尾。“吁——”只听一声长长的嘶鸣，黑马向后一蹬蹄，好不客气地踹了铃瑶一脚。“小乌、你，啊——”这一脚不偏不倚正中铃瑶小腹，她由于惯性双脚脱离地面，飞冲出去。
“小心。”
好在悲剧没有发生，铃瑶安稳地落在了一个人的怀中，这个人身上散发着清幽的兰花香，沁人心脾，使铃瑶一下子对此人产生好感。“……谢谢你啊。”铃瑶识相地站起来，转过身，这个男子，长得很好看呐。
他微笑着望着她，瞳孔深邃，带着睥睨天下的邪肆。
他不羁的笑容尽显风流之态。只可惜未入瞳孔深处。铃瑶心想。他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不是那种清高脱俗、不似在人间的隐士穿的白，他的白衣，如同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祭奠那些注定孤独的人，譬如铃瑶，譬如他。
“刚才我在马上，见你一直在和马说话，你是第一次和马交流吧？马的尾巴不应该这样摸。”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感人的磁性。
铃瑶有些委屈道:“我寻求过小乌的意见啦……没想到，它还欺负我。”
“小乌是什么？该不会……你说的是这匹马？”铃瑶点头，他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小乌？这是乌骓啊，它可是战马，性格暴虐得很，你如何与它讲道理？”
“乌骓？”不知为何铃瑶打了个冷颤，忙问，“哪个乌骓？是项羽那匹？”
他温和地回答道:“项羽？你这么说也没错。天下像乌骓这样的好马能有几匹，能将其制服者又有几人？当初项籍(项羽历史上姓项名籍字羽，本文他姓项名籍字子羽)以高价购得。我只是晚到半盏茶的时间，否则这价格还得往上抬抬，花落谁家还未定呢。不然，我能退而求其次买了【马录】【马耳】（【】里为合字，电脑里打不出来，字典里是有的）吗？”
这个年轻男子说话翩翩有礼，最后一句带着调笑的语气。好在铃瑶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木耳？（早在《礼记》《吕氏春秋》中已有对木耳的记载，所以铃瑶这个词对方是听得懂的）”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扑闪了两下，认真地询问道：“那香菇在哪里？（搜了半天度娘，也不知道香菇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我认为秦汉时期应该是有这种东西的，但是人们没有用来食用，但是铃瑶当然是知道的啦~~~）”
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云彩，轻笑道:“是【马录】【马耳】(此为古代著名良马，和“路耳”同音)，我还给它取了另外一个名字，叫白【马駃】(和“决”同音)。”
铃瑶撇了撇嘴，一点都不客气地随口说道:“白【马駃】（我能打出繁体的，但是这个字偏旁应该有简体的马，无语了。。。。马字旁右边那个字不知道是什么，暂且这样打着）乌骓，你还非要和项羽过不去啊。”
他笑着说:“哪里哪里，项籍可是旧楚名门之后，在下粗人一个，哪敢和其相较？”
“哎~英雄不问出处。至少，你比他长得好看多了。再说了，陈胜也是农民出身，不也揭竿而起……”铃瑶一时口无遮拦，赶紧赔笑道，“呃、那个，我是说，陈、城镇里有个农民出生了大家都会举着杆子去、去……去干嘛……去，去了祝贺。对，就是这样，呵呵。”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去看那男子的表情时，他像看白痴一样盯着她。
“你们这儿的风俗习惯……很有特色。”
她干笑了两声，急忙转移话题:“我、我看你的打扮，应该是儒家弟子吧？”
他微笑着行了一个礼:“在下燕鸢，闲鹤一只，志在游遍天下，而非治经。传说楚地三月风景最盛，特选在此时。接下来，我要去邯郸，听说那里来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琴师。天色不早，在下先行一步，姑娘保重。”
“我叫陆瑶，咱们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他灵活地跃上白駃，绝尘而去。
铃瑶注视着他的背影远去，暗付这个人当真是志在游遍天下，而不是志在得到天下就好了，不然我不是又说错话了？唉……
她突然注意到，一块木片正落在原本他站立的地方，她好奇的地捡起来。这块木片宛如手掌大小，正面镌刻着朱砂染成的大字“钜子”，反面是黑色的小字，“天下皆白，唯我独黑;非攻墨门，兼爱平生”。
“做得这样简单，不怕被人仿造吗？”铃瑶莞尔。
树林中寂静如初，只是所有人的命运在今日悄悄改变。
后来，不知是谁在这无名湖的湖畔种了两棵榆树，于是人们渐渐习惯地称这个湖为“双榆湖”。
再后来，铃瑶终于明白了一个词 ，为她今日的话，叫做“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偷衣贼，异装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