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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南宫 腥臭味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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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南宫
饥荒席卷了那曾富有的城池。那年,农民无法耕作,草木枯萎,清澈的河流已然干涸。贫苦的人们深陷的眼窝里满是死亡的幽暗。贵族们都在自己的花园里风花雪月。对这些穷苦的人,没有谁来拯救他们,对于他们,唯一的食物便是他们自己。
因为饥饿,很多人都丧失了理智。人们时常对着自己的同类垂涎欲滴。
他曾去过很多地方,却从未到达过如此这般暗无天日的地方。站在城门外,凝视这城池,就好似有黑风笼罩一般,有那么一瞬,他迟疑了。穿过城门,他将遇见怎样的浩劫?她在心里掂量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前行。修道,那是他给自己设下的套路。
然而,他的选择却没给他带来宽慰。目之所及,皆为尸首,似乎这里一直便是如此。他小心翼翼的前行着,于是,他见着了此生都难以忘却的一幕,枯坏的腐木旁,一个瘦小的干枯的身影正在撕咬仰卧一旁的尸体。腥臭味瞬间在浑浊的空气里蔓延,这令他不悦的皱了皱眉。
他紧张地向那身影走去,这才发现,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红黄的尘灰腹满那小孩的全身,那双幽黑的眼如死灰一般,毫无光彩。注意到他的气息,那小孩警惕地瞪着他,像只护食的小野兽。
“嘿,不用那么紧张,贫道……贫道只是路过此地!”他有些尴尬的耸肩,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
那小孩撕下尸首上的一块肉,爬到他的面前,将脏兮兮的小手摊开,那块腐肉掉落在他的跟前。他有些讶异,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他是要离开的,登极不老山是他最大的夙愿他不知还要为此行多远的路,看遍怎样的风景。
走了好几里路,那小孩一直跟着他。
穿过翠绿的山林,碧蓝的湖泊缓缓的流淌,他一路的饥渴被瞬间释放,直向那湖泊扑去。那小孩却抢在了他的前面,迫不及待的冲进了湖泊里,
平静,实在是太平静了。这缓缓流淌的湖泊,此时让人焦心。他站在岸边观望了仍没见那小孩上来,他有些犹疑的脱去外衣,“噗通”一声跳入湖中。他吃力地在冰凉的湖水里摸索着,终于看见那逐渐下沉的小小身影。
“呼!”他大喘粗气,湿哒哒的须发搭在他的额前,全然没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样子。
水顺着他的衣襟下淌,这才瞧见,那小孩原是个眉目清秀的女孩。他拍了拍她的脸,又掐了掐她的人中,那女孩咳了几声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许是同情,许是怜悯,他竟收了那孩子为徒。那女孩似乎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也不记得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情绪,从来都面无表情。他给她起了个名字:“泠雁。”
人间三月,花儿们都比这绽放,争芳斗艳,唯是那不老山,仍是白雪皑皑。那山上只有一种颜色,白色;那山上只有一种花,铁树银花。这座孤僻的山上,住着一位隐士。
山下一片春意盎然,蝴蝶轻颤它的翅膀,上下飞舞着。
“哎,你们说,那个人怎么还没下山?”一束紫红色的花嘟嚷道。
“是呀,是呀,都这么久了,那人早该死山里了。”另一束粉红色的花说。
蝴蝶扑动着它的翅膀,轻盈的倚在一朵蓝色的花朵上,喃喃道:“前些日子,我倒是在山上瞧见一白发老翁……哎,那山上太冷了,我就连忙飞走了。”
花儿们面面相觑,有些惊讶。
突然那朵蓝色的花朵叫道:“快看,天上的那不是朱雀殿下么!”
“哼,朱雀就朱雀嘛,干什么还叫朱雀殿下!待日后我修仙了,也要你喊我蝴蝶殿下!”蝴蝶愤然道。
“他飞去的方向不是不老山么他去那儿干嘛?”那朵蓝色的花朵嚷道,显然没搭理蝴蝶的意思。
“管他呢,总不是去办事。”一直沉默的鲜红花朵在一旁发声。
朱雀到了不老山,收拢羽翼,望着山的四处都冻结着寒冰,神情肃然。
那山上的土壤都被冻结成了冰砖,寒风呼呼的刮着,着令一向火热的朱雀有些不悦。况且,他这幅兽型摸样也很难在冰上行走。索性,他摇身一变,幻化成一个红发男子。他在天宫时,也是这幅模样,古铜色的肌肤,健硕的身体,一双腥红的吊梢眼,浓密而细长的眉,最为显眼的,当属他眉心处那抹金色的火焰图形。那是他身份的象征。
早些时日,他便悉知这不老山上有位“神人”,此人不吃不喝亦不下山。在凡界的仙子都说那人终日修道,无后无家世。朱雀今日来此,亦是为了寻见此人。令朱雀疑惑的是,为何同是修道,而此人却将这山变得只剩冬季。
忽的,他又想起那日听到仙子们的谈话,无意得知此人姓南宫,名溟绝,号太虚。正当他思索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甚至可以听出来者的怒意。
“来者何人?”这声音有些冷漠,与他所想略有偏差。他回身望去,果见一妙龄女子,身着白衣,腰系蓝绸,面蒙素色轻纱。她的眼虽明媚,却又有些空洞,似乎缺失了些东西。
朱雀回过神来,直截地问道:“敢问太虚道长可尚在?”
“太虚道长乃我师父。”那女子有些不悦的望着朱雀,这才注意到他的打扮和容貌异于常人,犹是他那双猩红的眼。她立马意识到,他是朱雀,是天上的神,他的出现必定是自己师父的消失。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怎么能让他带走自己的师父呢?一瞬间,她有些慌乱,怎么能让他不带走自己的师父呢?
“公子如此不辞辛苦的来到这里,果是只为见我师父?”她故作镇定,“倒也不知是哪路仙人知会公子,赶巧啊,我师父这些日子都在闭关修炼,不见外人,公子请回吧。”
朱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姑娘可知我是谁?”
“不知。”
她欲离开却被朱雀拦住了去路,“你是知道的。你比谁都清楚你师父的事。带我去见他,或者,让他来见我。”他微眯双眼,散发着危险气息。
“要是我说不呢?”
“那就得罪了。”
朱雀忽的窜入她的体内,这令她极为恼火,吼道:“你给我出来!”
“我见着你师父了,我自会出来。”朱雀语调透着戏虐,这令她极为愤怒,一个人对着空气大骂,全没了平日里淡漠的样子。
“泠雁?”
眼前的南宫溟绝已然是位头发灰白的老人,他苍老的声音发着颤,却透着喜悦,因为他看到了附在泠雁体内的朱雀。
朱雀一见是南宫溟绝,便狡猾的从泠雁体内退了出来。他注视南宫溟绝了好一会儿,饶有兴致的笑道:“太虚道长好福气,幸得如此一位好徒儿。”
“我这徒儿性子颇烈,适才有何冒犯之处,还望仙殿谅解。”南宫溟绝说的恳切,朱雀也不再为难。
“我今日来,是为渡你过这最后一劫。”
南宫溟绝见朱雀神态严肃,自下却缓缓闭上了双眼。
沉默在一旁的泠雁急道:“师父,此人来意不明,亦不知是否真为仙殿,待徒儿为你试探可好。”她眼神充满挑衅,显得傲然。
朱雀摇了摇头,幻化为神鸟,扑闪着翅膀让四周刮起了猛烈的风,竟吹走了泠雁。南宫溟绝仍是闭着眼,似是沉眠了一般。朱雀走到他的面前,直接附入了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