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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梦中人,意难忘 白凤冷冷地 ...

  •   【一】
      在梦与梦的交换时间,悠悠的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没想到,久安公主居然会怕这个东西。”
      “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又何必装作不知道?”
      声音空灵似幻,从远处飘来,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少时曾随父王秋狩,被一条恶蛇所伤,从此后便对蛇有心理恐惧。想到父王,又想到了那段日子,还有父王最后一次来看我的悲伤。我被这种压抑的悲伤浸泡着,浑身动弹不得。
      我睁开眼时,正是掌灯时分。白凤倚着墙沉思,见我醒了,忙收回游思,走过来给我倒了杯水。
      “谢谢。”我接过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白凤朝我扬了扬头,意示我先喝水。
      我喝了几口,却听他幽幽的说道:“你今天,见了李斯?”
      李斯?我想了想,可能是那个身着华服之人,遂点了点头。
      白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抬头,看向窗外的暗夜,黑压压的,看不见一点星火,只有远处的一豆渔火,明明灭灭,漂泊无依,不知道要驶向何方。
      刚才的梦仿佛是真实存在着的,可又好似真的只是一场梦,而我差点在梦中沉睡。要不是那个说要带我回家的男子突然出现的话。
      那个男子是谁?
      想到他好听的声音,我的心突然快跳了两下。
      久儿,别睡,快醒来,我带你回家。
      一字一句,是那样的好听。我想我一定要找到他,哪怕他真的只是一场梦,一个梦中人,我也要编织这样的一段曲调,带我入梦。
      一柄长剑出鞘的声音,划破了寂寥的夜空。
      “怎么回事?”我立马掀了被子下床去看,白凤也尾随着出来了。曲廊上的火把忽明忽灭,使人看不清曲廊上站着的两个人到底是谁,只看到了鲨齿在月华的映照下,散发着幽冷的光。
      卫庄?我的心随着火光晃了晃,不禁向前走了两步,就着这不远不近的距离,隐隐约约听到了他同被剑指着的人的对话。
      “为什么要这样?”一向波澜不惊的声音,此刻竟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剑下的女子偏了偏头看了地一眼,遂又靠近了剑一分:“我也不想。”听声音,像是赤练的。
      “久安初来到流沙,你何必如此为难她。”
      声音好像跟刚才不同,可是是哪里不同呢?我来不及细想。因为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心里沉了沉。
      卫庄抬眼看见了我,似是意料之外又似是意料之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鲨齿收了回来。赤练亦回头看了我一眼,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我没有一丝偷听了别人对话的尴尬与难堪,而是装作从容的向前走着,心底的汹涌澎湃只有自己懂得,以至于没有看见白凤眼底的嘲讽,还有刚才站在廊下,被火光拉得长长的影子,直接落到卫庄脚下。
      眼看就要与他擦肩而过,却被一个沉沉的声音唤住了:“久安。”
      “嗯?”我向前几步,转身与他并肩站着。
      双双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久安,做流沙最好的一柄剑。”
      我闻言,抬头望进他黝黑的眸子,问道:“比鲨齿,还要好么?”
      “鲨齿是卫庄的,而你是流沙的。”
      我点了点头。
      他专注地看着我,良久,嘴角向上挑了挑。手里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我低头一看,发现了一把细细的短剑,被卫庄放在了我的手中:“明日,去杀一个人。”
      我身子微微一震:“谁?”
      “齐国将军,许裁。”
      “这是李斯大人的命令么?”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这只是其中之一。”
      我没有接话,看向手中的短剑:“这样短,如何能伤人?”
      “并不是只有长剑才可伤人的,这个是这么用的。”他随手接过,直直地往后一刺,然后顺势一拔,血便从那个剑口涌了出来。如果不是这样,我还没有发现,自己与卫庄的谈话,被一个人听了许久。
      在眨眼间的功夫,已经有一个人,被迫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齐国影卫,”他道:“明日行动,要格外小心。”
      从那影卫胸膛流出的血渐渐变黑,然后黏稠。我惊呼道:“有毒?!”
      “这柄剑是淬毒铸就,奇毒无比。只要是沾上了它的一星半点,便会当即毒发身亡。”
      “面对面对抗的话,这是最好,也是最毒的武器。”
      我从卫庄的手中接过那柄还沾了鲜血的短剑:“我明白了。”
      卫庄道:“多加小心。”
      我抬起头,就着月光看着他。广袖迎风飘扬,可能就是那一刻吧,他便直直地落进了我的心中,从此万劫不复。
      【二】
      齐国将军府整夜笙歌,金碧未央。
      我着一身素白的长纱裙,坐在众舞姬围成的圈子里抚琴,时不时地看向坐在高处的许裁。秋水明眸,那许裁却早已看直了眼。
      我低头一笑,越发的娇姿生媚,眉梢眼角介是风情。
      许裁渐渐地有点醉了,挥挥手让众人退下,独留了我。
      “小美人儿,再为我弹一曲吧。”他走过来,温热的呼吸夹杂着酒气吐在我脸上,我不可抑制地皱了皱眉,却还是娇笑道:“好,那久安,就再为将军弹一曲《长情》。”
      他听到“久安”两个字明显的愣了愣:“久安?”
      我没有答话,抚起了琴。琴声响起,淙淙琴声回响在空荡的大厅里,如歌如泣,好像在呼唤着什么。许裁的眼神逐渐迷离,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抓不到。
      “将军不知道,越美丽的东西越伤人,越柔软的曲调,越似一把无形的利剑,能够刺穿人心吗?”
      我料想他已经被琴声迷了心智,便一手弄弦,一手从袖口处拔出了那柄短剑,然后一点一点,推入他的胸口处。直到他眼神涣散无光后,我猛地抽出来,他的血也突然地喷了出来,溅在我雪白的衣服上。
      我愣了许久后,颤抖地将手放在他的鼻口出,却发现早已没了呼吸。
      这是我杀的第一个人,他就这样死了。我一时有些慌乱,又有些害怕。匆忙整理好尸体,制造出许裁是因为酒中有毒而死去的假象后,我抱起长情琴,从窗口逃走了。
      晚上,我躲在被子里,想起了父王,少羽。父王死之前会不会也是这样?不情愿地,被迫的被夺走了自己的生命。少羽呢?他还活着么?秦灭楚后,听闻项家军死伤惨重,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么,身在何处?
      最后,我想起了许裁临死前紧紧盯着我的眼神,原本迷离幸福的眼神突然放空,好像是无声的诅咒,良久,躲在被子里痛哭了起来。
      这天晚上,星子暗淡无光,我独自度过了亡国之后,第一个无眠的夜晚。
      之后的许多天,我奉命在齐国杀死了不少权贵,用同一种方法。渐渐地,我不再害怕杀人,仿佛是对鲜血麻木了,即便被汹涌而出的,滚烫的血溅了一身,我也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收拾好尸体,头也不回的走掉。
      就这样,齐国能杀能打的人都被我杀死了。不久后,齐王向嬴政投降。
      秦王嬴政建立秦朝,定都咸阳。
      【三】
      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圆满,我也得以在流沙中稍稍休养一下。白凤常来陪伴我,时不时地说一些话,但大多时候都是双双沉默。
      他原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日,许久不见的赤练,突然造访我的房间,一进屋,看见靠在墙边的白凤,笑道:“你果然在这里,这么多天没见,你可想我了吗?”
      我感觉白凤这几天身体可能不适,因为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现在看见赤练,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东西,密密的细汗爬满了他的额头。
      .赤练又道:“看来是想的很呢,卫庄大人让你监视她,你便忘我到不来看我了吗?”
      监视……
      白凤冷哼一声,赤练道:“没关系,那我便来看看你。只要我还在,你便一天也躲不过我。”
      赤练拿出一颗绛色的药丸,放在白凤唇上:“快吃吧,吃了你就舒服了。”
      绛色的药丸与白凤苍白的唇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白凤嘴唇动了动,却愣是忍住了。
      我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赤练突然冷笑道:“这个是戒不掉的,你既然吃下了那颗毒药,便永无解开之日,除非你想死。你若是死了,到也没关系,大不了从今往后,饶是我受了多么重的伤,也只是任人宰割而已。”
      白凤的身形晃了晃,张开嘴吞下了那颗药丸。
      赤练笑道:“你还是放不下我。”
      白凤冷冷地盯着赤练,但眼底好似有暗波涌动,只是不易觉察罢了。
      赤练走了后,白凤突然抽空了一般,靠着墙壁往下滑,我忙起身倒水,走过去扶起他,问道:“你没事儿了吧?”
      他的脸已经渐渐有了血色,摇了摇头。
      “她给你吃了什么?”
      “解药,”缓了缓,又续道:“我服了她的毒,每天必须去问她要解药,不然不久后就会毒发身亡。”
      我震惊的看着他,他又说道:“赤练不会给你服,因为卫庄说过。”说完又嘲讽着道:“每天必须去见她,呵呵呵呵……”
      通过刚才的对话里,我好像看出了什么,但又好像没有。想起白凤毒发时的痛苦表情,卫庄不让我服这种毒,是为了,保护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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