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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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后方四十五度的角度，方皓谦就这样静静地从背后注视着陆小羽。薄薄的耳廓近似透明，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仿若初生的婴儿；唇角微微翘起，红润的唇色泛着水泽；透过侧脸仿佛可以看到黑而长的睫毛下那双明亮的眸子，黑色的瞳仁，如孩童般清澈而明亮……脑海中她含嗔的、大笑的、带泪的的样子和眼前的她交替出现，无数个暗夜里思念着的人儿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在他的眼前。
方皓谦不禁在心里微微笑了一下。
前排的陆小羽趁着江老头板书，偷偷转过头来：“哎，想什么呢？”
方皓谦眯了下眼睛，很好地掩饰了眼里无法言说的情愫。
“想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下课。”他对着她吹了口气，让她的刘海微微扬起。刘海下是一道隐约的疤痕，他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好像又淡了点……”
“哎哎哎，好好的又说我的疤干吗？”陆小羽抬手拍掉他的手：“想当年你打伤我的证据就这样默默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心里就莫名忧伤呀！”
“为了让你不忧伤，在你左额再来一道如何，对称美？”方皓谦挑眉边说边笑。
“那还不如你给自己来一道，那我岂止不忧伤，简直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呀！”陆小羽作势挥拳。
“可以考虑！”他轻轻握住她挥过来的拳头：“不过，现在江老头在对你瞪眼呢！”
“哎呀，惨了！”陆小羽忙抽回手转过身，果不其然，江老头正瞪着她。
惨了惨了。她暗自腹诽，人生中的最后一堂课，简直是失败的一课啊！
方皓谦耸了耸肩，右手轻轻握起，手心仿佛还留有她的余温，在背后低低地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陆小羽趁江老头低头动鼠标的机会，转过来瞪了方皓谦一眼：“不许笑！”
“好好！”方皓谦抱拳求饶，脸上笑容更盛。
可显然，虽然陆小羽打算放过他了，江老头不准备放过他：“坐在最后那个男同学，对，就是你，你来说说作品集制作要点。”
班里的同学齐齐回头，陆小羽也转过头促狭地对他一笑，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方皓谦很从容地站了起来，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制作作品集首先需要明白一个概念，也就是说，制作作品集的目的是什么，因为作品集不是摄影日志，不是摄影回忆录，必须依据最好原则选择作品，其次要注意的是选择作品的类型和数量……”
方皓谦侃侃而谈，江老头一脸赞许，在方皓谦以一句“那一定是一本很成功的作品集”为结尾后，重重点了下头，赞道：“说的不错，叫什么名字的？可以考虑加分。”
“哇！”教室里羡慕声，惊叹声四起，已经有人大叫：“江教授，人家可不是我们班的！”
“是吗？真是可惜了。”江老头故作叹息：“难得想送次分，结果还没人要。”
“您的分可不会浪费，这分可以转赠吗？不用加给我了，就加给坐我前面的陆小羽同学吧！”方皓谦唇角扬起，英气逼人，语声含笑。
哗！火辣辣的视线都集中在陆小羽身上。陆小羽恨不得穿上隐身衣——低调是她的人生准则啊！像今天这样在同学面前“现”的机会她可不想要啊！
江老头扫了眼陆小羽：“哦？原来现在男孩追女孩这么努力，不仅要带着早饭陪上课，还要钻研对方功课。不错！”老头儿居然兴致勃勃地：“小伙子，追上没？”
方皓谦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陆小羽：“没，我家小丫头太难追。”
“额——”江老头故意拖长声音，语重心长：“陆小羽，你就答应了，这小伙子不错！这么有心的小伙子，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何况，拍照时多了个这么帅的模特，多划算的一件事！”
陆小羽低着头，任命地听着江老头絮絮叨叨。教室里笑声一片，可江老头非要把她点起来：“陆小羽，你觉得呢？”
陆小羽又一次被迫站起来：“江教授，我哥是因为我活了这么大都没男朋友，给我挣面子来了，您可千万别当真。您这么帮我宣传，要是以后我都没人追了，您就是罪魁祸首啊！”
“原来如此，我说就凭你这小丫头，怎么可能有这么优质的对象穷追不舍。”江老头被陆小羽申讨，不忘落井下石。
“是是，您说得对。”陆小羽连忙告饶，丢脸丢得非常认命。
见陆小羽讨饶，江老头非常得意：“嗯，革命尚未成功，丫头还需努力。”示意她坐下后，望着讲台下充满活力的学生，做课程结语：“很高兴和大家一起度过一学期，四年的学习即将结束，还是那句话，未来在大家手中，革命尚未成功，大家努力向前。下课！”
铃声响起，教学楼里顿时沸腾一片。
许梦宁白喇喇地对着方皓谦质问陆小羽：“陆小羽，真是你哥？”
“如假包换。”
“好哇，家里藏着帅哥都不介绍给我们，你还是姐妹么？”许梦宁作势去拧陆小羽的耳朵。
“就你这样，哪配的上我哥呀！”陆小羽“噌”的一下躲到了躲到了方皓谦身后：“再说我哥名草有主，你排队也轮不上呀！”
方皓谦看了眼拽着他大衣的陆小羽，笑得很温柔：“谁说有主了？”
“这还用谁说吗？不是明摆着的吗？你看，自从你上次去英国，你都没有理过我，杜铮说你在那里乐不思蜀。”陆小羽委屈地瘪嘴。
方皓谦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或许她对他不联系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杜铮这小子！说我不理你，那你呢？怎么也从来没主动给我打个电话？”他初去英国的那两年，小丫头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他，每次主动的都是他，真当是没心没肺的。再后来，因着去英国留学的事，两人有了隔阂，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两人断了联络也没有再见面。
“还不是怕你气没消……”陆小羽的声音低低的。
“傻！”方皓谦居高临下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可不是傻，当年因为陆小羽没有遵守他和她之间的约定，因为陆小羽不动声色拉开距离，他去英国后没有再联系她，只想着她是否会主动那么一次，结果他忍受了四年，最终忍受不了来找她的，还是他。
蒋婷见他们言语之间一来一往的，旁边的许梦宁还想插话，忙拉着她就走：“别人兄妹叙旧，你就别凑热闹了，走，陪我去招聘会。”
“等会……你真的是陆小羽她哥？”许梦宁再三确定。
方皓谦眼睛落在陆小羽脸上，她的脸有种骗死人的清澈与干净。他的手从她的头发上慢慢向前，极轻地在她腮旁抚了下又很快落下：“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哦！幸好幸好！这样我哥还有机会……”许梦宁还想为她哥拉票，蒋婷已拖着她走了三步：“别啰嗦了，你哥没戏！”
“怎么会没戏……”两人斗着嘴越走越远。
“怎么，她哥在追你？”方皓谦注视着陆小羽，眼神很温柔。
“别听她瞎说，她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兼死对头。她说要把我拐到她家，联合他哥对付我。”陆小羽作了个鬼脸：“这怎么能让她得逞啊！”
“是，我可舍不得你去别人家受欺负。”方皓谦很自然地拿过陆小羽的书包挎在了肩上：“不带我参观下你们学校吗？”
“你不要休息一下吗？你眼里都是血丝呢！”陆小羽看了看他，语声踌躇。
“不累。”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他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一到上海，直接开了车过来，就是为了能够早些见到她。
“可是，我累了啊！”陆小羽扬着脸撒了个小小的谎：“昨天我没睡好哎，你不想休息可我想休息啊！”
方皓谦没有拆穿她小小的谎言，用自己的围巾在她脖子上饶了两圈：“好，那先去霁云山庄。”
“你怎么知道我们学校招待所叫霁云山庄？”
“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
“刚才？我好像没说啊”
“说了。”
“哦，好吧！”
陆小羽跟着方皓谦走出去。教室外的雪下得愈发的大，一朵朵六角形的雪花，流转，追逐，纤尘不染。陆小羽伸出手去，雪花落在手上，霎时变成融化成水。方皓谦握住她的手，突然一个用劲把她带入怀里：“小丫头，好久不见。”
陆小羽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倒，却随即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反手抱住他：“皓谦哥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四年的时光，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他们，隔着八个时区，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