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出嫁 ...
-
第三章出嫁
紫微宫外琼花纷飞,等琼花落尽,紫微宫的主人就要出嫁了。
绮年出嫁前,慕尹见了绮年一面。
慕尹见到绮年时,绮年一丝意外也没有,她一直在等着他,她知道他和自己之间也该见上一面,算是道别吧。她沏了茶,是在王府时慕尹最喜欢的茶,可惜了,物是人已非。
慕尹平静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茶,茶味窜入口中,慕尹楞了一下。慕尹问绮年,她说过的,“你进太子府的那天,见我那一面,就爱上了我。你说过,我值得你对我千好万好,所以,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因为舍不得。”“那么,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慕尹话说得平静,放下茶杯,静静的看着绮年,心里本就知道答案,却还是想有那么一丝希望,何时,他这样被动和不安了。
“阿尹,我累了。”绮年只说了那么一句。慕尹眼里的光就暗了下来。如果她要留,他就可以不让她出嫁,不管对方是昭国皇子,还是太后反对。
“阿尹,落儿有时也挺胆小的,怕黑,怕狗。不要老是不理他,他还小。”绮年慢条斯理地交代,仿佛只是要远行。
“那我呢?真的抵不过一次误会吗?”慕尹还是不甘心,她念着慕落,却不念他,慕尹手中的酒杯被握碎了,碎片沾着血迹,绮年叹了口气。
“阿尹,你好好照顾自己吧。”绮年有些无奈的说道。事过境迁,她也不想怨恨,纠缠。慕尹对他自己不算好,原来是这样,怕是以后都改不了了。
绮年说话的时候很冷静,冷静得如一片不起波澜的湖水,他看着她,就知道他失去了什么,她说要走,不是等他挽留。这样一个女子,可以喜欢他七年,却可以在一夕间不爱他了。
年公主出嫁那日,琼花落下了。宫门上,慕尹和慕落站在那里看着车驾消失在眼界外。慕落对着车驾挥着手:”娘,落儿会好好长大的。”慕尹眼里空洞,站了许久,之后牵着慕落的手慢慢走下城墙。
绮年坐在车驾里,一身的凤冠霞帔,压得她腰酸背疼的。落榻在行馆,绮年脱下一身的行头,梳洗了一番,躺在贵妃榻上,虽然累了,她还是不习惯早睡,是多年的习惯了吧。
女官来报,七皇子来访,女官一脸的犹疑,为难地看着绮年,按礼节,七皇子在行礼前是不能见绮年的。绮年微微坐起身,身上还是常服,也没有装扮的意思,女官低着头退了下去。
七皇子风予还是一身喜服,他进门的那一瞬,绮年恍惚了一下。在车驾进昭国之前,她确实应该见风予一面,有些条件,还要重新谈。
“七皇子,本来,我们谈的条件只是让你要了我就是了,最后却是成了这样。”绮年在太后喜宴的时候见过七皇子,跟他谈了条件,让他带自己出皇宫,可是,绮年没想到,太后一点退路都不给她,也不给慕尹。
“本王也没想到。”风予想起了肖国皇宫那一夜,眼前的这个女子说服了他。她哪是什么身居宫中的弱女子,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淡然,那么镇定,她居然能够查到他的困境,知道他中了毒。开出的条件让他无法拒绝,也让自己产生了好奇心,所以,他答应了。带绮年离开肖国皇宫。
“既是这样,七皇子的条件要怎么变,我到了昭国,又该如何自处?”绮年问出了心中所想,她本来是答应风予,只是当他的随从,解了他的困境,她便可以离开。现在,以肖国公主的身份嫁到昭国,自然是不能随意离开的。
“条件还是一样的,公主要改也行。至于在昭国,随公主喜好,不用顾忌太多。”风予说的不用顾忌太多,绮年在到了昭国以后终于知道是什么样的不用顾忌了。
“达成约定后,还要劳烦七皇子让我平安离开。我还是皇子的下属,不是皇子的皇妃。”绮年说着,移了移身子。
风予看绮年的样子,知她是累了。“路上,公主不必再穿喜服。”风予看了绮年一眼,出了门。
一直到肖国边境,绮年都再没见到过风予。到了昭国,风物还是有了很大的变化。出了肖国的边城,绮年下了车驾,站在车驾旁,看着肖国的方向,此时看肖国,心中升起一股苍凉之感。边城,风沙大,城楼上长年站着不辨面目的士兵,经年不归家,不过也是在这荒凉之地建起一道坚固的屏障,来阻挡两国掌权者的欲壑,也来保护两国掌权者的欲望。绮年终还是舍不得,到底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几年了。感觉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片土地上了,接下来的日子就只想平静地活着了,不想再争,不想再斗,不想再夺。她的这场风光出嫁也就是她的逃离。
绮年回车驾的时候,看见了不远处的七皇子,迎风而立,平静地看着她,绮年看了他一眼上了车驾,因为这个男人,她还是要接着斗,这是他帮她离开肖国的交换条件。
到了昭国,绮年一行住在了驿馆,有昭国的礼官来与绮年手下的女官商洽事宜。昭国礼官把拟的日子上报昭国皇帝,再报绮年。一切事宜就定,绮年就安心等着出嫁了。
行礼前,昭国皇帝封七皇子风予为贤王,赐贤王府。昭国朝野震动,七皇子头上还有个三个皇子,只有大皇子风临翎封了赵王,其母妃出身名门,封王却未赐别字,只按惯例赐了姓为王爷的称谓。而七皇子年岁不算大,封了贤王,并且还有封地,封地是贫瘠的通州,通州虽只是一个州,却是昭国最重要的边塞,南面就是延国,东面既是肖国。只要到通州,就一定有十万精兵,这是兵权啊,圣意实在是难测。
贤王府宾客盈门,贤王亲自到驿馆接慕棠公主。皇帝携贤王养母柳贵人到场,宾客虽多,言谈却是小心谨慎。昭国皇帝年岁已长,精神却很好,神情也算慈和。柳贵人美得出奇,一双美目流转,眼中有淡淡的忧愁,一身庄重的宫装也掩不住她身上惹人怜惜的气韵。这样的美人,在皇宫也是难得一见的,只是未生下皇子,至今仍只是一个贵人,其中又有多少隐情。皇帝说了几句也就和柳贵妃回宫了。
皇上一走,气氛就熟络了很多。绮年被扶着回了新房,新房就是风予的住处,陌居。绮年坐在喜床上,喜娘默默地退下了,房中还留着四个肖国的侍女,两个昭国的侍女,风予手下的人,其中一人道:“王爷吩咐过,让奴婢两人伺候王妃,你们先下去吧。”声音清亮,有些震慑力。肖国四个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按肖国礼节,喜房中,一定是要有伺候的人的,故而没有人敢吭声,也不敢退下。
“下去吧。”绮年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禀王妃,王爷吩咐过,今晚宾客甚多,怕是回来得有些晚,王妃可先行用些膳食,休息。”是另一个声音,温柔了很多。
绮年拉下盖头,伸手解发上的头饰,两个丫头上来帮忙。“你们叫什么?”绮年问道。
“禀王妃,婢子叫甲,妹妹叫乙。婢子两姐妹跟在王爷身边五年了,五年前进宫,七皇子封王赐府,奴婢就跟着出宫了。”声音温柔,面目清秀可人,却是姐姐,妹妹倒是更为强势,长相也更为英气。
绮年听着两人的名字,微微一笑,却没有相问,以后的日子还长。既是呆在风予身边那么多年了,若不是侍妾,就不是简单的侍女了,至少在风予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
绮年还不多说什么,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歇下了。两姐妹对看一眼,默默守在一旁,她们听见王爷的吩咐,还诧异了一下,按常理,新婚之夜,新王妃怎么可能不等王爷就揭了喜帕,提早歇息呢?她们猜想,新王妃肯定会拒绝的,可是,看新王妃慢条斯理地拉下喜帕,吃完点心,还喝了些粥,并无半点不自在。说道她们两姐妹,说到她们的名字,普通人都会好奇问一句,她却只是轻轻一笑,也不追问。听新王妃的平稳的呼吸,已是睡着了。
前堂中,皇子公主,一众大臣,觥筹交错。等风予回喜房的时候,甲乙两姐妹站在床边,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风予挥挥手让甲乙退下,两人行礼退下。风予自己换了身衣服,梳洗了一下,犹豫了一下,今夜,不能离开这房间。绮年无意地往里翻了一下身,风予轻轻地躺下了,身边的女人呼吸都没变一下。
第二日辰时,风予醒来,发现身边没人,床铺已经凉了。风予起身,看见绮年坐在窗边翻着一本书,绮年穿着一身常服,红色为底,并无繁复的花纹,细看,可见袖口绣有琼花,喜气庄重而不逼人。
“公主有早起的习惯。”风予看绮年没有要先开口的样子,率先开了口。
“王爷梳洗一下,用些早膳。”绮年放下书,起身。绮年不算是关心风予,只是自己有用早膳的习惯,自己是确实饿了。
甲乙两姐妹传膳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绮年在伺候风予穿衣。风予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同绮年一起用早膳。甲乙两姐妹站在一旁伺候。绮年看了两人一眼,知道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你们先下去。”风予看绮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示,却知道她有些不高兴。
“王爷见谅,我不习惯吃饭时有人站在边上。”绮年倒也不遮掩,直接说了出来,她不想以后再提,不如就在这次说了。
风予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本王以后要与公主处一室了。”风予说完看着她,想看看她的反应,这王府是按他自己的意思建的,督建者也是心腹,卧房有暗道连着书房,还有偏殿。
“嗯,我不习惯与人同床,若非要住在一起,我睡外间就是了。”外间是给守夜的侍女睡的,就是为了主子夜里有什么事好伺候。
没想到绮年半点没有生气,风予本想逗逗她,却是戳在了棉花上。昨晚她没有说什么,现在心平气和地说出来,倒让他无话可说了。
“王爷,我想让陪嫁过来的宫人回肖国去,她们思乡心切,我也不好挽留。”绮年嫁来昭国,身边没有什么知心人,跟来了几个女官,几个嬷嬷,许多侍女和侍卫。按公主和亲的礼节,跟来的人也算是陪嫁,太后让她隆重出嫁,跟来的人不在少数,加上厨娘小厮一众,共有两百多人。这些肖国宫人,基本没有伺候过绮年,背井离乡来到昭国,对绮年,也不过是主仆,没有半分情谊。甚至,有女官和嬷嬷知道在宫中发生的事,心中对绮年更是轻视。更有甚者,可能是细作。
“嗯,就按公主说的办吧。本王再拨些人过来伺候公主。”风予也知道,这些人留在王府非但没用,还有隐患。既非年公主的心腹,不要也罢。可是,她就那么孤身一人留在昭国,没有半点不自在,这个女人,真是让人好奇。
“本王新婚,三天不上朝,就陪公主四处看看吧。”风予说道。
绮年有些奇怪,这日不是应该进宫面圣,拜见皇后和众妃?绮年没有问出口,跟着风予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