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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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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堂到前厅的路太短,短得让我来不及酝酿如何迎接这归期未晚的重逢;我走得太快,快得让我来不及在脸上拉扯出一个淡定从容的表情来面对此情此景。
换下一身戎装的张文远背对着我,负手而立,正用衣袖抹去窗棱上的积灰,短短半月光阴,竟是消瘦了许多,一路急行所致的紧张窒息之感从胸肺呼啸入喉,带得我双眼亦涨得生疼。
他的注意力很集中,似乎并未留意到我的到来,我将另外半扇房门推开,“吱呀”声中他转过身来。
我的言语总是比思维快了一步,在意识到眼前人并非我所期待的那个人之前,未经大脑的言语已冲口而出:“你怎的现在才来?”
那人看了我一眼,笑道:“姑娘在等人?”
我低头道:“失礼了。”我越来越觉得我的名字应该叫貂蝉了。
正待退出,那人又开口了:“姑娘姓周?”
“嗯。”
他笑了:“果然有殊色,怪不得关云长求而不得心生不甘。”
我微抬起头,看向他:“我这等容色,应该是没人瞧得上吧。”
他向我走近几步:“是没人瞧得上你,还是你没有瞧上别人过?”
那种逼视之感让我只想快快循走,便不再搭话,那人却紧跟着问:“还是,你等的那个人,他来晚了?”
“不曾有人让我等待。”我后退半步。
“这话倒奇了,难道在下刚才听错了?”他的笑意愈显:“吕奉先的侧室均已另有归属,严夫人单单留下了你,亦不轻许他人,是因为……?”
我吁了一口气:“皆因我已有孕在身,严夫人为护温侯子嗣,自然不愿意将我许与他人,而我,亦不愿带孕再嫁,反污了旁人宗亲血脉。”说自己怀孕又不会真的怀孕,我信口开河,要点把握得精确到位。
他的眼神在我手掌下的肚腹间徘徊了一下,顿了一下,正言道:“即日班师,陈公台的亲眷随之入京,亦准严氏随行,你跟你家主母说一声,准备行装吧。”
“怎么是你来通知?”我抬头疑惑的看着这人。
先前一直是一位徐姓姆妈在照料,饭食物资皆经她手,这次怎么换了个男人,我尚在困惑,那人却笑了起来,揶揄道:“怎么,难道还要曹公亲自来通传?”
“不是不是,我就觉得此等事宜实在不宜劳烦先生尊驾,徐家姆家过来说一声便是了。”我忙忙摆手道。
适时有婢女捧着茶盏进来,我请他坐下,望向门外:“夫人应是即刻便来,先生贵姓?”
他屈膝坐下,捧了茶水深饮了一口:“颖川郭奉孝。”
“久仰。”事实证明脱口而出的客套话有的时候也会显得特别的不应景。他听了之后,笑意盈盈的看向我:“久仰?”
我只得顺得杆子向上爬:“祭酒大名如雷贯耳。”
郭嘉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问道:“愿闻其详。”
我能说你是卖血小分队队长么,不能,是吧,于是我恳切道:“小女子长于深闺养于内室,祭酒之声名不过借旁人之口所知。”
“哦?”他笑得意味深长。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道:“侯爷兵败身亡之前,亦对祭酒颇为激赏。”
“是吗?”他眼尾的笑意快要溢出来,趁得那张脸无比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