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在望》第二十六号

7、第 柒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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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睛的时候……
　　姚雪儿感觉到一片混沌。
　　觉得自己的身子和桌子粘连在一起了，动一下就痛得不得了。
　　手肘碰到的书被无情地摔落到地上。
　　看着桌上散乱着的照片和纸张，慢慢淡出她的视线。
　　她用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画面才重新清晰起来。
　　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
　　理了理凌乱的发，继续翻开笔记。
　　真真投入进去的时候，所有的疲倦和疼痛，都不复存在了。
　　就像走一条很长的路。
　　在不停的迈动双腿的时候，可能不会感到累。
　　但倘若你停下来，那种酸疼感便会席卷而来。
　　最好的，就是不让任何事物阻挡你的脚步。
　　姚雪儿觉得自己快被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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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以光再次带着苍晴去上班，然后在厂门口分别。
　　苍晴迈着两条腿，往姚雪儿的店走去。
　　他在铁门后面找到了姚雪儿。
　　“……你在研究机器人？”苍晴看了看她。
　　“我必须要研究，还得做……”她放下笔，起身往门口走，“客户的订单要完成。”
　　“要帮忙吗？”
　　“真的？”她扯了扯嘴角，“太好了！你帮我一下吧，我现在要拆一个机器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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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事情，不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吗。”苍晴递了把螺丝刀给她。
　　姚雪儿对他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工作：“……都是这样过来的，没有什么不一样……所以，我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是的。”
　　尽管冷气很足，姚雪儿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长发在脑后盘起，她用手撩了撩散落的碎发，认真地拧起了眉毛。苍晴不禁把她的影子和教授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她没有教授的博学和冷静，但是她有苍齐的半分执着。
　　她会在不解的时候挠挠头，然后咬着唇思索。
　　他不知道人们是要如何思索的，他的思考，从来都是沉着而简单就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苍晴看着认真的她，然后问她：“你觉得，你和我有什么不同。”
　　“你是说机器人和人类的不同吗？”她扯了扯嘴角，“这是个残酷的事实。”
　　“怎么样的呢？”
　　“……就像他一样。”姚雪儿指了指地上躺着的机器人，“他们任人拆卸。”
　　苍晴盯着那具机器人：“我觉得……我还是有和他不一样的地方的。”
　　“没错。”她转过头看着苍晴，“你自由。”
　　半晌，他垂下头，拨弄手里的螺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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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姚雪儿做完笔记之后，她的工作就结束了。
　　向以光下班就来到了店里，给姚雪儿带了晚饭。
　　他和姚雪儿并肩坐在桌子前吃饭。
　　苍晴蹲在橱窗前，正对着大街。
　　来来往往的人们总是会将自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几秒。
　　他看着那些走动的人。
　　大脑内没有任何想法。
　　现在他所有的问题的答案，都可以用几个字回答。
　　“因为你是机器人，所以你不需要知道。”
　　而他连这些问题的源头，都不知道在哪里。
　　就像是突然飘起的雾，不久之后就会散尽。
　　城里没有星星。
　　他看着泛着异样颜色的黑夜。
　　是不是会有人藏身在那里，注视着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他的记忆给我……”
　　苍晴伸手贴近玻璃橱窗，从前的自己，就是在玻璃箱中睡过去的，整整二十多年。
　　如果教授还在，也是有七八十了，曹彬也要成为大叔了。
　　然而他们都不在了，他们活过的证明，就是自己，就是苍晴。
　　没有所谓的生或死，那是种什么存在。
　　没有所谓的时间或地点，那是种什么意义。
　　人类生在地球，定义了时间，定义了生死。
　　却没有给他们制造出来的事物定义出一个准确的生死范围，时间意义。
　　如果一个机器人，他再也运作不了了，他报废了，这能算是死亡吗。
　　铁做的躯体会随时间的流逝而被风化不见。
　　然而对于机器人来说，这只不过是记忆芯片上的暂时停顿，这怎么可以算是死亡呢。
　　如果一个人死了，但是自己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也不明白自己死了，这可以算是死亡吗。
　　死亡是□□的停顿，而对于一具连□□都算不上的破铜烂铁，什么才是停顿，什么才是死亡。
　　苍晴知道死亡是什么。
　　他认为，就是再也见不到一个人。
　　就像教授和曹彬。
　　他知道什么是死亡。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体温消逝。
　　或许还会流血。
　　他知道死亡是隔离两个世界的枢纽。
　　他想知道，自己是否存在于生和死之间。
　　又是否真正存在过。
　　他懂得很多。
　　甚至是英文，钢琴，或者是写作。这些都归功于体内的芯片。
　　大脑里的记忆，从来都不是自己的。
　　包括他记得的东西，包括教授，还有教授对他的疼爱。
　　都应该是属于一个真正叫做‘苍晴’的人的。
　　“那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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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晴转过头看向向以光和姚雪儿。
　　他们正坐在一起吃饭。
　　他应该是感到幸福的。
　　他知道那些饭菜的味道。
　　因为教授将‘苍晴’这个人23年的记忆都刻进了自己的芯片里。
　　真正的‘苍晴’吃过饭，上过学，有着爱他的父亲。
　　这些是那些机器人没有的，苍晴认为这就是把他和那些破铜烂铁区别开来的分界线。
　　“多吃点。”向以光看着姚雪儿。
　　姚雪儿冲他笑了笑：“那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为什么要报答我？”向以光撑着脑袋，笑着看着她。
　　“谢谢你的饭。”
　　向以光想了想：“我不知道，你看着办。”
　　“……那就等你想好再说。”
　　他点点头。
　　苍晴歪着头看着他们。
　　半晌，苍晴蹦出一句话：“如果我吃了饭会怎么样？”
　　“噎死！”姚雪儿认真地看着他。
　　向以光重复了一遍：“噎死？”
　　“吃一口就噎死了吗？”苍晴问她。
　　“一粒米就可以噎死！”
　　姚雪儿和向以光互相对视了一下。
　　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姚雪儿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
　　“你……你怎么会问这个？”向以光指着姚雪儿，“她回答也太搞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苍晴满脸黑线地站起来。
　　“有本事你笑一个啊！”向以光勾起嘴角。
　　苍晴挑了挑眉：“不。”
　　向以光转过头对姚雪儿说：“这家伙是面瘫。”
　　“……”苍晴又挑了挑眉，“只是有点不好笑。”
　　向以光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貌似和苍晴这种人开不了玩笑……
　　姚雪儿无奈地摇摇头：“我还是吃饭吧！”
　　【第柒章完】

作者有话说

　　……继续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