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31、第三十一章 你未婚夫出

　　景兰给慕雪施完针后，在凌府又住了两日便回了清风山庄，有医仙在，凌逸放心之余便爽快的允了。
　　连着几日，江北各府济世堂的管事陆续将各自管辖的账目送到了凌府，凌逸只让人整理了用箱子装好，济世堂的契约文书等一应凭据本就在凌府老宅，如此交接倒也不费功夫。
　　慕雪又连着喝了七天药，这才完成了整个治疗过程。
　　花厅里鼎炉生香，长长的静默之后，欧阳磬收回诊脉的手点点头，“程姑娘的寒疾已经彻底根除。”
　　凌逸和冰绡闻言喜不自胜，慕雪微微一笑，“多日来辛苦欧阳姑娘了。”
　　“欧阳，太谢谢你了。”凌逸这才收起了之前的焦躁，郑重的向欧阳磬道谢。答应过慕雪，又不能对大磬忽然生疏，所以凌逸便改用了“欧阳”这一个不显生疏又不至太过亲密的称呼。
　　欧阳磬淡淡一笑，“程姑娘不用谢我，我可是收了希谨大笔诊金的。”
　　凌逸喝了口茶，“不管怎么说，雪儿的寒疾能够治好，还是要谢谢你。凌乾之后会将济世堂剩下所有契约凭据账目送到客院，合作愉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冰绡站在慕雪身后闻言冷冷的瞥了紫珠一眼。
　　“五月之前，我会将所有济世堂的牌子都换成百草堂，希谨不会介意吧。”
　　凌逸无所谓的摇摇头笑道：“介意不介意的无从说起，济世堂如今既然是欧阳的产业，要做怎样的改动我自无权干涉，欧阳随意即可。”
　　欧阳磬点点头，随即又聊了两句见凌忠进来有话要禀告，便告辞回了客院。
　　“这是按着南疆和咱们安城的风俗拟出来的定礼，小主子。”凌忠笑眯眯的递给凌逸一个厚厚的文牒。
　　凌逸接过来并不看放在手边的桌上，“忠爷爷，你即刻便着人去置办，等我看完单子，若是要添什么再吩咐就是。”
　　凌忠应了颠儿颠儿的出去张罗，小主子要说亲了，作为凌府的老人，他心中的高兴全部都挂在了脸上。
　　客院，欧阳磬正静静看书。
　　“小姐，紫珠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紫芝心里叹了口气，到底忍不住开口求情。
　　欧阳磬神色淡淡的，“让她起来吧。”
　　不一会儿，紫珠跟在紫芝身后进了里间，“小姐，紫珠知错，下次，再也不会犯了。”眼里尚自有些委屈。
　　“紫珠，无论何时，都不要堕了我们灵芝岛的风骨。”欧阳磬面色不悦，紫珠是个聪明的丫鬟，之前只是一时气愤做了错事，这会儿连连应了。
　　欧阳磬面色稍稍和缓，“下去吧。”
　　欲将心事付琼瑶，知音少，断弦有谁知？
　　眼角扫过墙边木案上的绿绮，想到自那晚治疗结束之后，之前还悄悄在院外听琴的人已不再出现，欧阳磬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便不见一丝波澜。
　　“紫芝，收拾东西，这两天我们就离开安城。”看来游览圣景的想法今时倒可一试。
　　紫芝应了，眼中有些不解。紫珠之前对那个冰绡出言不善，自己多少也认为猜到了小姐的心思才没有多加阻拦，心里也是替小姐不平的，可今日看来，莫非自己和紫珠都猜错了不成？
　　两日后，欧阳磬便带着紫珠紫芝离开了安城。医仙言明要去云游一段时日，凌逸便收回了让凌兑护送欧阳磬主仆回灵芝岛的命令。

　　醉春楼，花魁灵月自夺得安城魁首之后，身价成倍攀升，更有一掷千金亦不得见者。
　　绿杨掩映楼头月，一曲歌罢，少年公子轻轻拍拍手以示赞赏。
　　“姑娘越发魅惑人心了。”杯酒入口，带着丝丝嘲讽，白衣少年玉冠博带，轻佻的看了灵月一眼便专注桌上菜肴。
　　灵月眼底泛起一层薄怒，面上笑意不减，“不然公子也不会大老远来看奴家了。”
　　白衣少年不置可否，良久才冷哼一声，“之前我信上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样。”
　　摇摇头，灵月一副楚楚可怜，“咱们根本斗不过她的。”
　　“灵月，你不是忘了自己身份吧，我若禀明朝廷，只怕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安城魁首了。”白衣少年眼神阴狠，不耐烦的开口
　　灵月呵呵嗤笑两声，“奴家是这醉春楼的花魁，怎敢忘了身份。”
　　白衣少年脸色变的柔和，看着灵月，“不要这么说，只要我们联手，待除了你的仇人之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明媒正娶，护你一生。”
　　灵月笑的越发妖娆，“公子果真？”眼中的惊喜让白衣少年满意之极。
　　“灵月自然信的过公子，今夜就留在这里……。”说完全身如无骨般缠上白衣少年。
　　“告诉我，宝藏在哪儿？”见灵月已沦陷在自己的亲吻中，白衣少年语气诱惑之极。
　　灵月勾上少年的脖颈，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眼中一片厌恶，喘着粗气，“什么宝藏，良宵苦短，公子…”说完又作势纠缠。
　　白衣少年眼神一变，一把推开身上的人，“我忽然想起来还有要事。”
　　眼中闪过一片轻蔑嫌恶，说完理了理刚刚被撕扯开的衣襟，似占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衣服，才起身推门而去。
　　灵月见此越发笑的大声，最后一脸不屑。良久，才又喝了一杯美酒。
　　月影移墙，灵月脸色一沉，“看够了？出来吧。”
　　但见一道白影诡异的出现在屋内，看清来者脸上并无丝毫表情，灵月心里酸楚，露出一抹嘲讽，“真是稀客，幼帝既然屈尊驾临我这小小青楼。”
　　慕雪却是并不理会，“江启明找你何事？”冷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
　　灵月却是咯咯轻笑，“江公子对你可真是痴心，来找我，不过是想得到宝藏，对付情敌罢了。”
　　“那真是可惜。”慕雪冷笑。
　　灵月心里确实想着江启明既然知道宝藏并找到了醉春楼，那便留不得，倒真是如慕雪所言，可惜了这位江都少侠，年纪轻轻，即将殒命。
　　灵月想了想幽幽道，“我得到消息，匈奴王储秘密进京了，你说我要是稍稍动作一下，匈奴王储死在了圣景，到时两国交战，那局势对我们可是……”
　　“灵月，我是我，没有兴趣听你们的这些勾当。”慕雪冷冷的打断。
　　捻弄着青丝的手一顿，灵月的笑容越发柔媚，讽刺道：“你不会假戏真做了吧？对自己仇人的女儿动了真情？竟然对自己母亲的事都不闻不问。不过也是，要是有人愿意那般掏心掏肺对我，什么国仇家恨，我也必是全然不顾了。”眼底的讽刺妒意藏都藏不住。
　　“这是我自己的事。”慕雪一脸淡漠，“你以为我会在意什么国仇家恨？”
　　灵月好笑的摇摇头，“她虽然对你好，可身边也不乏其他美女相伴。还有她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跟你长久。你以为她对我这个花魁不屑一顾是因为真心爱你吗？她不过对你一时迷恋，又看不起我是青楼女子罢了，换做镜湖医仙，当初在江都她们不也十分亲密……”
　　慕雪冷冷的瞥了灵月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我来不过是想告诉你，不要动希谨，否则，我绝不手下留情。”
　　“恐怕不行，你未婚夫出五百万两，买圣希谨的命。”灵月眼中的妒火熊熊，看着慕雪准备离开的背影恨声道。
　　慕雪眼底一沉，“那就看你幽冥宫有没有本事要她的命。”语气间散发出的狠戾却是让灵月都心里一颤。
　　话语刚落，人已不知何处去，灵月收回看着窗边的目光。
　　翼王殿下放着镜湖医仙都不在意，偏偏对自己的慕雪上了心？摇摇头，灵月嘴角的笑意化作阴冷，“圣希谨！轩辕城！”

　　“匈奴犯边”事件的舆论在不久发生了转折，以各地官学为中心，学子对这一事件的剖析显然更为让人信服。针对此事调查出的蛛丝马迹，舆论的矛头直指西南群山中隐匿的南辰残余势力。
　　民心思定，自建业到泰康年间，两位女皇轻徭薄赋治内国泰民安，南辰余党烧杀抢掠，便是南辰故土百姓多已背离。自南辰亡国之后，以南山王陈榐为首聚集起来的军队，往往靠打劫西南诸道过往商旅补给军需的事实，经过官府和颜风的宣传早就世人皆知。各地学子在公共场合猛烈抨击南辰余党嫁祸匈奴意在挑起战争乘机起事的言论在民间引起巨大反响。
　　但无论民间之前要求的严惩匈奴还是学子之后呼吁的剿灭南辰余孽，圣景朝廷都未做任何反应，让人一度怀疑匈奴犯边到底是否确有此事。
　　暮春三月，乌头山间一片葱绿，群山之中马蹄声哒哒，回荡盘旋，久久不绝。慕雪和凌逸再度回到无双城时，据上次离开已时隔半年。
　　圣景自建业年间始，婚嫁便由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逐步简化，到泰康年间，只重纳征、亲迎二礼，俗称定亲、成亲。
　　无双城内城议事主殿前院，凌府下的聘礼一眼望去让人叹为观止，教中众人这才改了之前对慕雪与凌逸之间关系的非议，所谓名正则言顺，既然两人定亲，之前种种倒可宽容。纳征者，纳聘财也，征，成也。经此仪礼婚约完全成立。
　　摘星阁里，此次跟随凌逸同来的凌乾凌坤凌兑都在大厅静静的等着，见自家小主子满面春风的带着离儿走进来，都立即起身肃立，“少主。”
　　想到此番皇姐虽无圣旨赐婚，但到底传来口谕答允了此事，凌逸心里越发顺遂，
　　伸手示意几人坐下，“如今我与慕雪已经定亲，暂时会在无双城住一段时间，凌乾和离儿留在这里即可，凌坤和凌兑再玩儿几日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离儿抿嘴忍着笑意，凌坤和凌兑嘴角微微抽抽，怎么感觉自己讨了小主子嫌一般。再听完凌逸吩咐的事情道了诺，这才告退。
　　“凌乾，之前吩咐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属下已经让人把小主子与少夫人定亲的消息传给了他们。”自定亲后，凌逸便吩咐凌府众人改称慕雪少夫人，也不管现在只是定亲，称少夫人其实是要等到成亲之后方可的。
　　凌逸眼睛微眯，南辰三王战败归降圣景后受封伯爵，迁居京都顺义、归宁、忠安伯爵府，亡国贱俘，既然不安分过日子，收拾起来倒也不费精神。
　　“既然查出来老丞相外孙女的死因，凌乾，传信让凌坎亲自走一趟文博侯府，咱们圣景可容不得草菅人命之事。”凌逸冷冷开口。
　　凌乾应了告退，离儿方拿出之前收到的信，“小主子，禾儿小姐的来信。”
　　凌逸眼睛一亮，接过信便看打开看了起来，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离儿，你去跟冰绡说，收拾间离我们住处近的屋子出来。”
　　“禾儿小姐要来了？”离儿稍微思索，便高兴的问道。
　　凌逸已收好了信，笑着点点头，“不错，妹妹来信说最多再过五天，便会抵达无双城。”随即微微皱眉，江碧菡怎么会同妹妹一道来无双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