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23、第二十三章 逸就带我去

　　在安城的几日，凌逸时不时的将凌府颜风的一些事务告知慕雪一起商议，俨然将慕雪当做了自己的管家娘子看待。
　　“雪儿，今晚我们去东巷如何。”这天饭后凌逸开口道，眼中一片兴致勃勃。
　　慕雪正在挑选木头，闻言有些疑惑的看向凌逸。离儿抿嘴一笑，“姑娘不知咱们小主子可有些不羁的爱好，这往酒肆勾栏里去瞧那些花魁献艺就是其中之一。”
　　凌逸见慕雪听到花魁二字时蓦然锋利的眼神，瞪了离儿一眼，这才解释道：“我可不是去寻花问柳的，雪儿，这青楼歌馆里也不乏有才情的，不过是去看看热闹罢了。”
　　凌逸一边将慕雪选出来的木头放到一个特制的小木箱里，一边提议道：“雪儿，今晚东巷那边四大青楼花魁比试才艺，我们去瞧瞧热闹可好？”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慕雪对凌逸的性子倒是了解非常，这人喜欢热闹，心性却是极冷淡的，平日行事跳脱不拘束，遇事冷静沉着，对琴棋书画爱好之极，现在又迷上了木雕。见她真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慕雪嫣然一笑，“嗯，逸就带我去见见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吧。”
　　“哪有什么红颜知己，青楼女子，虽有些颇有傲骨的，大多数却是不值一提之人。”凌逸无语的摇摇头继续解释，她凌逸可不是滥情之人。
　　慕雪这才点点头，这个答案无疑使她满意，免不得下午做完了木雕和凌逸去凑凑热闹罢了。
　　安城的东巷是出了名的烟花之地，四大青楼每晚笙歌曼舞，迎来送往一片沸腾。各楼花魁为争夺安城魁首之誉定期举行才艺比拼，更有各花魁爱慕者在此期间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好不热闹。
　　醉春楼作为今夜比试之地来客云集，凌逸和慕雪此时已经坐了二楼视野最佳的雅座，品茶聊天。
　　“各位大爷公子，今夜是咱们安城四大花楼花魁比试的日子，妈妈我在此先谢过众位捧场。按照老规矩，四大花魁献艺后总计各自所得打赏总数，以得赏最高者为本次魁首”老鸨声音洪亮，倒也干脆，众人早就一片欢腾，吼着让花魁出来。
　　“诸位，现在有请四大花魁出场。”老鸨此话一出大厅里立刻沸腾成了一片。四大花魁这才由幕后缓缓而出，各坐了舞台一方，在老鸨宣布比赛开始之后这才一一登台献艺。
　　“这个醉春楼在安城开了不过短短八年就隐隐有压过其他几楼的趋势了。”凌逸看了眼台下正在抚琴的紫衣女子，“雪儿你瞧着，今晚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抚琴的醉春楼花魁灵月必得魁首。”说完向慕雪得意的眨了眨眼。
　　慕雪幽幽的抿了口茶水，眼睑微敛，“逸对这醉春楼似乎很感兴趣。”眼底却是一片复杂，灵月，你接近逸到底想干什么？
　　“咳咳，我哪有？”正在喝茶的凌逸闻言呛着了，一脸无辜的看着慕雪。佳人一边帮她抚了抚背，一边埋怨，“这么大人了，喝水也能呛着,就算说中了，我又没怪你什么。”
　　“……”凌逸果断的闭上嘴，多说无益，眼中全是委屈。
　　“这间雅座的贵客，不知支持那位花魁？”最后一位花魁即将表演完毕，楼里的小厮已经开始向各位来客登记打赏。
　　凌逸扫了一眼楼下大厅的四位花魁，懒懒的开口，“就灵月吧，一百两银子。”话一出口那位小厮微微一愣随即记下，收了离儿给的银子，鄙夷的看了雅座一眼才去了下一个雅间。
　　“哎呦，谁打我……”小厮摸了摸了后脑勺上被不明物体打中起的包骂了两句便悻悻的住嘴继续干活，毕竟这二楼上可都是有钱有势之人，当然，刚刚出一百两的人若不是吝啬鬼便是打肿脸充胖子才上了二楼。
　　慕雪对凌逸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一个小厮，有什么好计较的。”
　　凌逸闻言挑挑眉，“哼哼，我出了一百两银子，他还敢给我白眼，我送他颗蜜饯而已。”随即狗腿的给慕雪倒了杯果酒，“雪儿，这个果酒不错，多喝两杯也无妨的。我听你的，下次不跟这些小厮计较。”
　　四大花魁献艺完毕后便回了后面楼里。不久，老鸨一脸春风，“诸位，经过统计，结果出来了，今晚夺得魁首的是我们醉春楼的灵月姑娘。所得打赏共计十三万五千一百两白银，外有徐公子所赠大师腾千戴真迹一副，价值连城。”
　　大厅一时哗然，老鸨笑着开口：“此外按以往规矩，灵月姑娘已经从诸多恩客中选出了一位入幕之宾。”
　　醉春楼里人声鼎沸，支持灵月的诸人都一脸期待，“妈妈，灵月姑娘选了谁啊”询问之声不绝，也有故作镇定目露自信的，一时难以尽述。
　　老鸨示意众人安静，这才口若悬河，“咱们灵月姑娘选中了二楼雅间的凌逸凌公子，虽然凌公子的打赏是众人中最低的一百两，但咱们开门接客一视同人，灵月姑娘选中凌公子也无可厚非。没有选中的大爷公子今晚可在我醉春楼随意选一位姑娘，酒水饭菜费用全免。” 众人虽然议论纷纷，到底得了优惠，又有规矩在便也各自寻乐去了。
　　老鸨报出灵月选中之人时，凌逸见慕雪正看着自己，笑着摇摇头，“雪儿你可看到的，我就打赏了一百两，这被选中可不是我愿意的。”
　　“得魁首相邀，逸艳福不浅。”慕雪似笑非笑的幽幽开口。
　　“雪儿你学坏了，就会打趣我，什么艳福不浅，我可无福消受。” 凌逸懒散的开口，看向慕雪时满意宠溺。“时间也不早了，这表演咱们也看了，雪儿，回府休息如何？”
　　慕雪嫣然一笑，知道她是怕麻烦的，“自是听从逸的安排。”更何况自己也并不想她们见面。
　　说罢两人起身携手出了雅间，凌乾早就带了人将凌逸几人护在中间，以免被闲杂人等骚扰。一行人倒也极利索的便出了醉春楼打道回府了。
　　这灵月在房里等了一阵子，老鸨才带着小厮进了房间，恭敬的样子哪里还有人前的风光，对灵月行了礼才道：“姑娘，凌公子已经离开了。”
　　小厮得了老鸨的眼神，连忙补充道：“小的见这二楼恩客并没来后院，便去了前头雅间，问了人才晓得，这凌公子一行人早在比试结束后不久就离开了，还护卫森严的样子，同行的还有几个女子，因被人护着倒没瞧到长相。”
　　“下去吧。”灵月冷冷的开口，她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吗？眼中的怨恨深不见底，“去跟着表小姐。”背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鬼魅黑影低声道了声“诺。”瞬间便消失不见。
　　夜晚一片寂静，床上凌逸抱着慕雪快要睡着了，却无奈的被慕雪轻轻摇醒，双眼一迷糊，“雪儿，怎么了，嗯？”
　　“逸，你很喜欢音律？”轻柔的声音传人耳中，凌逸点点头，“是啊。”
　　“逸，那你教我抚琴好不好。”软软绵绵的请求，凌逸揉揉眼睛，“雪儿，怎么突然想起来学抚琴了？”睡意稍减，柔声问道。
　　慕雪转身半压着凌逸，枕在身下人的胸膛上，“这样你就不会找其他女人给你抚琴。”闷闷的声音传来，凌逸嘴角的弧度扩大，“原来这样啊。雪儿，那我以后不去青楼也不听其他人抚琴可好。”想也不想的回答。
　　相处的越久，凌逸多少也对慕雪也有些了解。自己的雪儿，每每对自己都是温柔有加，可这吃醋霸道起来，也绝对让人应接不暇。
　　“那些不过是些技艺罢了，雪儿，咱们不学也罢，还是你教我木雕好不好。”凌逸身手抱着身上的佳人，半眯着眼睛答道。若是答应雪儿学琴，岂不是承认自己嫌弃她不会琴艺，凌逸心里有些好笑，自己的雪儿，干嘛要辛苦的学那什么劳什子。
　　慕雪见她如此回答，便知这人已经看出自己的心思，面上一红，在黑夜里倒也没人瞧见，“好，不学琴，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去那烟花之地。”想到那四个才貌一等的花魁，尤其那个堪称绝色的灵月，慕雪眼底滑过一丝冷然，到底霸道的开口要求。凌逸自是一口答应，睡意朦胧中对慕雪的这些小心思倒是喜欢无比，谁又不希望自己的恋人在意自己呢。
　　慕雪看着凌逸迷糊的睡了，想到今晚见到的人，往事一幕幕浮现，一夜未眠。
　　安城号称圣景可与京城媲美的大都市，繁华可想而知。在安城逗留的几天里，凌逸天天带着慕雪穿梭在各大商铺之间，回府时总是收获颇丰。离儿这才真真见识了自家小主子对程姑娘的喜爱程度，但凡程姑娘多看一眼的东西，最后都被小主子买了回来。
　　“月儿，你看什么呢？”
　　徐家在安城也是有名的富商大贾，家里的独子便是那晚在醉春楼一掷千金并赠送灵月腾千戴真迹助威的徐公子。这天邀得魁首品茶，一脸春风得意。见美人盯着窗外楼下的大街，便好奇的询问。
　　“徐公子，灵月初来乍道，你看那大街之上的那行人，也不知什么来头，逛街而已，护卫森严的。”
　　这徐公子闻言看去便看见了灵月口中所说的凌逸一行人，这才了然，“哦，月儿你来咱们安城才半年，自是不知道了。”说完放低了声音，“那可不是普通富少，那是咱们安城凌家的小主子，当今翼王殿下。”
　　见灵月面露惊讶，徐公子解释道：“这翼王殿下不喜拘束，倒是少在京城。你别看那些护卫就觉得多，暗里还指不定有多少暗卫呢。不过也只有咱们安城凌府出的翼王殿下敢这般随性洒脱的逛街出游了。”言语间一片自豪。早先自己也不知道那是翼王殿下，最后还是爹爹特意交代过，这才知道了这安城中也不算是秘密的秘密。
　　“难怪。”灵月点点头，徐公子喝了口茶，“这殿下没有公开身份，自是不喜那些繁文缛节，咱们安城百姓便是知道那是翼王，也装作不知。不过说实话，这殿下也算是贤王了，这些年从没做过欺凌百姓的事。我们徐家的店铺，殿下也光顾过，从来都是钱货两清，从没出过白拿的事儿。”
　　灵月眼睛微微闪过一丝计算，笑道，“说不定只是人家凌府富可敌国，不在意那些小钱罢了，说明不了什么。”
　　这徐公子却是有些个性的，美人如此说了，觉得不对便当即反驳，“月儿你不晓得，我是亲自经历过的才这样说。那还是几年前，我在东城名品阁看中了之前送你的那副腾千戴的真迹《山中早行》，当时便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了下来。不想掌柜正要取下来包装时可巧翼王殿下也进店来，一眼便看中了这幅画。知道我已经买下来之后，便问我可否转让给她，价钱任我开口。我自是不肯，殿下虽然遗憾但也很爽快的作罢。后来我回府才晓得那是翼王殿下，还忐忑了不久呢。”
　　灵月心里虽然有些不悦，脸上却还是一片笑意，“不过是一副画，稍有肚量的人也不会多计较。”
　　“月儿，要是别人的画也就罢了，你有所不知，咱太上女皇喜爱丹青，这腾千戴可是太上女皇最喜欢的画家，殿下又极其孝顺，自是看到腾千戴的画便尽力收集了送给太上女皇……。”徐公子坚持己见，灵月心里却盘算着刚刚听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