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心事》狐小幂

4、你来过一下子，我想念一辈子

　　“想问你是不是还记得我名字，当人海涨潮又退潮几次。那些年那些事，那一段疯狂热烈的浪漫日子，啊，恍如隔世。你来过一下子，我想念一辈子。这样不理智，是怎么回事？。。。”远处传来KTV的歌声，一个女生落寞沧桑地唱着刘若英的《光》。在欧阳雪十五岁以前的岁月里，司马浩然是那道最灿烂的光，给了她温暖关怀，给了她关于爱情的所有美好，却也给了她以后的所有痛苦悲伤。就好像，彼此从生命里裁剪下最美好的那一部分，亲手缝进彼此的生命。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穿男生的衣服，第一次为男生做饭，第一次晚上回家，第一次违逆母亲的意思。。。司马浩然，这个名字代表了欧阳雪生命中很多很多的第一次，美好得让欧阳雪即便是此时此刻回想起来也想要落泪。
　　和司马浩然的初见，欧阳雪已经几乎想不起来了，只是凭着司马浩然的描述依稀有点印象。那是初中毕业的暑假，欧阳雪已经有几分少女的味道了，白皙清秀的女孩穿着蓝色小碎花的雪纺裙很是清爽讨喜。背着琵琶走回家的欧阳雪在窄小的楼道里和司马浩然狭路相逢。在欧阳雪的印象里，那时候的司马浩然穿着背带牛仔裤，拿着一盒毛茸茸的小黄鸭子从邻居弟弟家走出来，幼稚极了。欧阳雪温柔的侧脸，挂着晶莹汗水的鼻尖和身上淡淡雏菊洗衣液的芳香却深深烙印在了司马浩然的心里。虽然小学早已看完《红楼梦》、《西厢记》，欧阳雪似乎很不开窍，情窦初开的年纪心思却单纯得像溪水一样清澈见底，这让她与同龄的女生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后来上了大学和宿舍里的姐妹们开卧谈会才知道，那个年纪的女生总是会对成绩优秀优秀、相貌出色、气质干净的男生抱有幻想，着就是所谓的少女心事吧。刚上初中的欧阳雪还没有学会圆滑处世，有点孤僻和尖锐，大多数时候都像贝壳一样，很安静，波澜不惊，安静到让人几乎忘记她的存在。这样的她，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初中女生里显得有点不合群。那时候，她的发小李圆圆恰好初中跟她分在了一个班。李圆圆对欧阳雪莫名的有好感，小时候的李圆圆是一个什么事情都心中有数大多数时候却沉默寡言的漂亮女生。可是从小到大欧阳雪受欺负的时候，李圆圆都会站出来为欧阳雪出头。小学的时候两个人一直不在同一个班级，每天上学放学都还要等着彼此一起走，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两个班在不同的楼层，欧阳雪还曾经笑言两个人像牛郎织女一样。
　　初中报道的第一天，欧阳雪和李圆圆一起到了班级。从小沉默寡言的李圆圆却仿佛是变了一个人，很快就跟班上的女生聊得火热，从韩国明星到热播电视剧，从SHE的新专辑到蔡依林的妆容，聊得不亦乐乎。一身纯白衣裙的欧阳雪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她也不着急，只是不温不火地在一旁的梧桐树下站着，静静地看着天空。
　　这样的欧阳雪当然落入不少人的眼里，这当然是后来同学聚会的时候欧阳雪才知道。望着欧阳雪的那些少年里，司马浩然不是最优秀最出色的，甚至连对欧阳雪最好的也不是，可是偏偏就是他，像烙印一样落在了欧阳雪的生命里。
　　到老师点名站队的时候，众人才知道，站在一旁一声不响看起来有几分漠然的欧阳雪是这个班级成绩最好的女生，班级第二名。当即就有几个女生轻哼表示不满，李圆圆轻轻摇了摇欧阳雪的手。欧阳雪看着她轻轻一笑，示意自己没放在心上，抬起头，目光却不经意和一个男生对上，这个男生清秀得小葱一样，穿着干净的蓝色衬衫，带着蓝色的细框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和赞赏。欧阳雪冲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班主任是位中年男子，姓宋，教语文，五十上下，书生气很重，欧阳雪觉得他有点迂腐。想起“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感叹不禁笑了出来，这时，刚才那位男生看着欧阳雪似乎明白她在笑什么，眼里也带了几分促狭的笑意。“刘思洋，你和欧阳雪先去选位置吧。”班主任的声音传过来，欧阳雪这才回神，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和那位男生，几个女生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不满，心下十分莫名其妙。正尴尬的时候，那位男生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进去吧，咱们是班里的前两名，先去选自己的位置。看来这个班主任挺中规中矩的。”说完，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欧阳雪一言不发，走进教室，在第一排最靠窗户的单桌坐下，继续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她可以感觉到教室后面那个男生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落在自己后背，却不想搭理。
　　上初中的时候，每个班级应该都有一些给“特别”的学生准备的位置，比如欧阳雪选择的位置，是整个班级最靠前的单桌，离图书角和讲台都很近，靠着窗户视野也很好，却是公认的纪律散漫、老师管不了的学生坐的位置。再比如刘思洋坐的最后一排，也是老师眼里“无药可救”的学生的大集合。大家都坐定以后，班主任见欧阳雪和刘思洋一最前一最后的座位脸上带了几分吃惊和不满，却也不点明。自顾自地开始了班主任开学的例行讲话。任命了班长、学习委员后，忽然像刚想起来似的说道，“刘思洋，你来当副班长吧？”在众人的注视下，刘思洋有几分懒洋洋地说，“有同学反对吗？有人也想要当副班长吗？没有的话那我就同意啦。”见没有人反对，他便微微有几分无奈地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担任咱们初一六班的副班长了，以后我会尽力协助班长的工作，为大家服务，把班级建设得更好。”他一番很官腔的话却引来班主任的热切赞赏的眼神和同学们的鼓掌有且是很多女生热烈的鼓掌，欧阳雪心下不屑，只是拍了三下掌便停止，不再随波逐流。
　　本来欧阳雪是要让学校随意分班的，妈妈张伟欣却死活也不肯同意，硬是找了当老师的朋友把自己送进了宋老师的班上，还送礼请宋老师多多照顾。知道妈妈的决定改变不了，欧阳雪也不出言阻止，只是静静接受。安排完了班委，宋老师才发现了在窗边的欧阳雪，她右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看着窗外，心早就不在教室里了。想起同事对自己的嘱托，才发现自己忘了这个孩子，尴尬地咳了两声道，“欧阳雪，你是班级第二名，在学习上要给大家做出表率。学位工作很重要，你就当副学委吧。”大家虽然都鼓掌同意，但是绝对跟对刘思洋不是一个意思，对欧阳雪是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和几分不屑。
　　上初中的孩子，心理并不复杂，但是也不简单。既想要讨好老师，得到老师的重视和喜爱，又想要搞好同学关系，不想老师对自己过分偏心，也有不少人刻意和老师对着干以显示自己的特立独行，显示自己的个性独特。欧阳雪显然哪一类都不是，她只想要安静过自己的生活，别人怎么看她，她没有半分多余的心思去理会。
　　于是，她坦然地在众人玩味和期待的目光中站起来，淡淡地说，“谢谢老师的关怀，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