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笑语盈盈暗香去 新人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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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赐元年七月，岚澈登基第一场大选。
这次来参加选秀的约有近百位秀女，一早上皇上皇后一同去了景仁宫。此次选秀定在了景仁宫的
正殿。
皇帝坐在正殿的正中央。景仁宫一尘不染，半月前就由内务府领着打扫出来，如今已是焕然一
新。董鄂氏皇太后与皇后坐在皇帝的两侧，太后在右，柔惠在左。富察氏皇太后到底高了董鄂氏
皇太后一等，只是最近富察氏皇太后身体抱恙，选秀之事便是董鄂氏皇太后来了。王生在一旁吩
咐安排着。王生是御前的人，从王府到潜邸就一直在伺候岚澈，自然有能力协助皇帝。
七月份是酷暑，景仁宫内早已备下了大桶的冰块解暑，更有爽口的冰绿豆粥，沁凉舒适。
太监的独特尖细嗓音一时还听的不大习惯。一批一批的秀女满心欢喜的走来行礼，却无奈被“撂
牌子”。有些有姿色的却未能留下，柔惠不禁有些惋惜。
“殿阁大学士洛墨之女洛冰莹，钮祜禄氏，年16——”
殿阁大学士，这官衔竟高！柔惠转头看见皇上微微提了些兴趣，“抬起头来。”
那叫洛冰莹的女子温顺抬头。蛋清般清澈通透的面庞竟叫柔惠看的有些呆了。一袭粉色合欢长裙
旖旎于地，头上挽着江南水绣的发髻。
“可读过诗书？”皇上拄着右臂，懒懒地问。
“是。臣女愚笨，略读些《诗经》、《女训》。”洛冰莹张口，妩媚而又温柔的声音便在大厅内
回响。
“看你的打扮，你似乎很喜欢合欢。”皇帝眯了眯眼。
“是。臣女喜欢合欢，因为合欢代表夫妻好合，永远恩爱。”洛冰莹娇羞低下头去。
皇帝忽然扭头看柔惠：“朕记得，皇后也是喜欢合欢的。”
柔惠一怔，旋即笑起来：“正是。皇上竟然记得。”
“怎会不记得。朕第一次看见你时，你就说过了。朕记得，朕是为了你那句‘愿得一人心，白首
不分离’才……”皇上压低了声音对柔惠说，但柔惠看到了太后眼中的笑意，不觉有些羞。
“臣妾也是看到当时皇上的动容，才爱上了皇上。”柔惠的脸想必有些潮红。
只是皇上您不知道，我入宫是为了还来叶赫那拉氏的荣耀，并非儿女情长。
叶赫那拉氏。柔惠的心猛然一怔，父亲至今还在新疆，只是那时的旨意是先帝下发的。我朝有不
成文的规矩，先帝下发的旨意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或是能够推翻冤案是不可轻易更改的。在王府的
时候进宫的机会太少，见到先帝的机会自然也少，根本无法运作。现在先帝已经驾崩，倒是晚
了。也不知道父亲近况如何。
新疆是蛮荒之地，并不安宁，屡有外军侵犯。姐妹二人偷偷派过奴才去打听，竟音信全无。
柔惠的心猛一收缩，一想到这些伤心事差点掉下泪来，连忙控制住了情绪，拿绢子拭了拭眼角，
端坐不动。
“读过《女训》自然是好的。只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诗经》这种书，读与不读都是一样的。”
太后突然发话，洛冰莹一怔，忙赔笑：“臣女也是略读了几句，再不读了。”
“皇额娘也不必这样说，”皇上笑笑，“女眷读些诗文便不像市井小民般平庸了。皇额娘与皇后
不就是通读《诗经》么？”
太后便也不再说什么，柔惠朝王生扬扬脸，王生会意，朗声道：“钮祜禄氏洛冰莹，留牌子，赐
香囊——”
“济州巡抚赵容真之女赵昕凝，董鄂氏，年17——”
“出身倒也不错，”太后说道，“只是不知相貌如何。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柔惠偷偷瞥了一眼太后。太后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唯有到赵昕凝这里才打起了精神。柔惠心
里偷偷盘算着，若论特殊之处，赵昕凝是到现在唯一一个董鄂氏。原来是太后的本族，怪不得如
此上心。若是富察氏在，定不会让洛冰莹入宫，毕竟富察氏与董鄂氏势同水火，怎会轻易放董鄂
氏有姿色、通诗书的女子入宫呢。只是太后的意思，柔惠也不好违背。
赵昕凝抬起头，皇帝略略问了几句，就留下来。除此二人，还有乌拉那拉氏的于婉莹、欧阳常曦
与高佳氏的司徒琴等十几位秀女。
折腾到了傍晚，选秀方才结束。累了一天的柔惠极为疲乏。皇帝与太后也如是。太后甚少到嫔妃
宫中走动，所以柔惠、皇上与太后一同去太后的慈宁宫用晚膳。上次拜访过寿康宫后，柔惠托人
提醒了皇上，皇上才想起来太皇太后、太后还都在寿康宫，连夜将她们搬到宽敞的慈宁宫。
慈宁宫比先帝遗妃所居住的寿康宫要大上许多，宽敞、明亮，清幽雅致，堪比湘琪的颐和轩。
早有太后的侍女为她们侍候用膳。皇上说：“皇后，新入宫的小主名分与住处就要你来准备
了。”
“是。”
太后突然说：“哀家倒没什么别的嘱咐，只一样，新封的名分皆不可太高，最高也是贵人既可，
切勿太过抬举了。”
“这个皇后自然明白。”皇帝笑道，“皇额娘，吃菜。”
“好，好。”
柔惠便与皇上一同为太后布菜，回到坤宁宫时，已是深夜了。
“娘娘可回来了，叫奴婢们好生担心呢。”还未走到宫门，予冬就已经远远跑了过来，和陪着皇
后的涵秋一同扶着回宫。涵秋笑着说：“予冬担心可是怕奴婢照顾不好娘娘？”
予冬脸一红：“不是不是，奴婢只是担心娘娘这么晚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涵秋神色一凛：“姐姐可是在咒娘娘？这话可是万万说不得的。”涵秋一提醒，予冬方才知道自
己说错了话，额头的冷汗已经滑了下来，作势就扇了自己耳光，带着哭腔说道：“奴婢知错了，
奴婢再不敢诅咒娘娘了。奴婢只是担心娘娘罢了。”
柔惠连忙安慰：“快别打了。本宫喜欢心底怎么想就怎么说的奴才。予冬说的没错，三更半夜的
只有本宫和涵秋，搞不好真的会出事。涵秋说的也没错，只是予冬，你的心是好的，只是别好心
办错事、说错话便是了。”
予冬这才破涕为笑：“谢娘娘的理解，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娘娘。”
回到寝殿，绾春早已帮柔惠整理好了床铺。予冬、碧夏为她卸下头上沉重的凤钗发髻。“予冬，
去给本宫取些凉凉的薄荷油，替本宫揉揉太阳穴。本宫这一时还没法睡呢。涵秋。”
“奴婢在。”
“去敬事房把这几月来侍寝的记档给本宫取来。告诉敬事房的首领太监，明日把新晋小主的名册
给本宫送来，本宫要给她们定位分了。”
涵秋腿脚倒是快，只半柱香的功夫就取了回来呈给柔惠。她把其余人打发了下去，只留了涵秋在
跟前。柔惠只低头看记档，她在一旁如塑像般一动不动的站着。
这七个月来，侍宠最多的是柔惠和言颜。平时柔惠并不是对哪宫的嫔妃侍寝感兴趣，以至于看到
这个记档令她咋舌不已。
柔惠侍寝最多除了是皇后这一条件外，紫禁城里的人都明眼瞧着皇上最宠爱的人就是她。谁成想
一直默默无闻的言颜竟与她平分秋色，总共侍寝的日子加起来竟有一月有余。
其次就是皇贵妃、倩雪夫人与德妃周灵灵了。她们的次数差不多，也是雨露均沾。
言颜没有太好的家世，更没有身份，竟能如此讨皇上欢心，不能不防。
一篇篇的翻过去，柔惠疲惫地合上记档，方与涵秋说：“话都带到了？”
“回娘娘，带到了。首领太监是王生的远房亲戚，叫王维志，人看起来倒是个老实人儿，一打起
交道来倒是有几分本领。”
“能做到首领太监的像御前的王生，敬事房的王维志，内务府的凌霄，还有尤其是太医院的江史
延，都是这后宫里的老油条了。与他们斡旋，一不小心就会落入圈套。难为你这么心细。”柔惠
心里对涵秋暗暗赞叹。
“哪里呢，奴婢只是尽了该尽的责任罢了。只是奴婢觉得，趁现在后宫势力清晰，娘娘应该多拉
拢拉拢人心才是。”
“照你说，王生、王伟志、凌霄，本宫该拉拢哪一个呢？”柔惠试探性的问。
她低头看着脚尖，略一思索便舒展了眉头：“依奴婢看，这几人都不可靠。若是真正可靠的，该
是自己提拔上来的人。御前、敬事房、内务府与太医院，御前的人左不过是猜猜皇帝的心思罢
了，皇后娘娘自然有这个本事，内务府……也该拉拢过来，否则不知哪日我们落人圈套好歹还有
个照应。最该拉拢的是太医院。奴婢有个亲戚是个江湖郎中，人称“妙手师傅”。从小一同长
大。奴婢瞧着人儿还不错，可以想办法送入宫来培养。”
柔惠对涵秋之前还有戒备心理，现在完全是佩服与信任。身为普通宫婢竟能分析如此清晰，涵秋
也只有20岁，在宫里几年竟也活成了个人精，懂得了互利。柔惠有了可靠的太医，她能为自己的
朋友挣来一个前途。
柔惠和涵秋坐下来秘密谋划起来。
窗外，漆黑一片，吞噬着紫禁城里的所有善良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笑语盈盈暗香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