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曲》被追的皇

22、第二十二章 误会 自己相信的

　　从食堂离开的路上，郭静鸾一直沉默着没有讲话，张语榕走在他前面一步，彼此错开着，有意，也或许无意。

　　走了一段路，张语榕停下来，她转过身，说：“你知道我跟星晴是什么关系吗？”

　　郭静鸾停住，看着她，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张语榕对着他，语气里轻声地温柔。

　　郭静鸾听着，猜测不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顿了顿，她又问：“你知道刚刚我为什么都不站出来吗？”

　　为什么不站出来？应该要站出来的。

　　无从回答的问题，甚至都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问题。郭静鸾看着她，在她对望的眼神里，突然看到一抹陌生的阴冷。

　　“因为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张语榕看着他，然后眼睛移开了。

　　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逻辑，却隐约在言语里暗藏的玄机，郭静鸾抿了抿嘴，低下头。

　　在离开的背影里，像是如此不真实的发生着一段什么事，突然感觉到的矛盾和复杂，在思想里变得牵强。

　　也许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是简单的，复杂的，只是个人。

　　星晴，她？郭静鸾吸出一口气，在路上走远。

　　午后的天空没有一朵云，太阳大大的，像个傻不拉几的怨妇。好几天没有下雨了，空气热辣得像要爆炸，人一抬起头，就是灼烧般的晕眩。

　　郭静鸾一出学校的门，就看到了对面马路上停靠着的一辆车。五颜六色的车身前面，一个包着花头巾的男生，正耍酷的靠着车门，露出的一只手臂，白皙的皮肤就残忍的暴晒在日光下，一点也不在意。

　　郭静鸾看到他，犹豫了下，放步走过去。对面的男生也抬起头来。

　　一直对视的眼神，相互打量着，彼此沉默，却像是一种对抗。

　　太阳直直的从头顶浇下来，把两人缩影成地上的两个黑点，歪向一边。

　　“你就是郭静鸾？”夏欧从车身上立起来，口气里稍显嚣张的不友好。

　　郭静鸾看着他，算是默认。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

　　“不知道。”郭静鸾看了他半响，可以确定这完全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我是为我姐的事来的。”夏欧凝起眼神，不想再绕弯子。

　　郭静鸾蹙眉，不解的望着他。心里模糊的意识到什么，却猜测不出。

　　“我姐是星晴。”刻意加重的语调，明显的暗示。

　　她？郭静鸾霍然愣住，突如其来的错愕，将他牢牢定在原地。飞快从脑海里闪过的一些画面，剥茧出一些细节来。

　　“我想你误会了。”学校食堂里发生的事，对方应该是认错人了。

　　很奇怪的一句说辞，像是解释，又像是推卸。夏欧直勾起的眼神，放射出冷冽的光。

　　郭静鸾看着他，突然觉得没有再说什么的必要，站了一会儿，准备要走。

　　夏欧突然叫住他，说：“如果我知道了什么，我还会来找你的。”

　　警告一样的语气，在烈日下一挥而散。郭静鸾转过身，汽车里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心里面怦然一声的撞击，糊涂的回响过来，在拉长的视线里，始终琢磨不了的含意。

　　洒水车从路面上行驶过去，带过一阵潮湿和灰尘的味道，吸在鼻孔里，强烈了这个季节的枯无。也许，就要下雨了吧！

　　星晴一直喝着酒，懒懒的身子扑靠在桌角上，一动也不动。迷离的眼睛里带着颓然的色彩，已经喝了很多。在幽暗的灯光下，脸上挂满了美丽的绯红。

　　夏欧坐在对面，也沉默着，偶尔抬起头来看她，却又不敢讲话。气氛变得有种诡异，谁也说不上来的一种漠然心跳。

　　大提琴要死要死的在一旁低哼着，凋零了那个环境，忧愁而伤感。

　　“姐！！”终于打破的一个声音，夏欧实在有点受不了。

　　星晴抬起头来，耷拉着眼皮，无精打彩的看向他。

　　“你，没事吧？”夏欧就过身去，声音里小声的询问。

　　“能有什么事？”星晴歪了歪头，冷漠的语调。

　　“你……”夏欧无奈的哑口，一扭身，不想再和她说。

　　星晴斜了他一眼，更懒得和他说，低头，抓起桌上的杯子自己继续喝。

　　一直以来都琢磨不透自己，仿佛自己是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人。星晴喝着杯里的酒突然想，其实自己真的是挺固执的人呢！自己相信的就决不会去改变，即便自己以为的那些对与错在别人眼里都是那么的不可理喻，但又怎么样呢，人不就是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相互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人前嘻嘻哈哈，人后阴阳怪气这样简单吗？又怎么样呢？谁会承认自己卑鄙呢？谁会承认自己无耻呢？

　　真好笑。心里面自己一直以为的消极都变得有种高尚，谁又说得清呢？生活里不存在那么一个人，可以敞开心扉的诉说一些事，这像是一种天份，难以强求。而存在心里不想也不能说出来的，都是不想伤害的，但自己一直保留的，究竟还能持续多久？

　　星晴向后重重仰过头，长长舒出一口气。她看到闪着星光的天花板，那一片黯淡的美丽。

　　“你说我这个人怎么样？”已经空下来的酒杯，再也盛装不下的情绪。星晴侧过头。

　　夏欧无聊的玩着水晶盅，冷然听到她说话，转回头来，却又愣住。这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像那天一样，简单得难以回答。

　　“……要我说啊？”夏欧呐了半响，看着她。

　　星晴下巴动了动，绯红的脸上期待的表情。

　　夏欧坐直身子，装腔作势的咳嗽一声，然后想了想，说：“你其实都挺好的，只是…脾气有点…太……”

　　“不是，……你到底要不要人说啊？”看到星晴瞪过来的眼神，夏欧烦燥起来。

　　星晴一勾头，鄙夷的不屑，“接着说。”

　　“不说了。”果断的抵抗。

　　星晴斜过眼，笑，“小欧子，你是不是挺怕我啊？”

　　夏欧佯装没有听到，低着头。

　　“我对你很凶么？”星晴狡猾的笑了笑，叹息：“其实我觉得我挺失败的。”

　　低迷下去的声音，像内心的失落。夏欧抬起眼。

　　重新注满的酒杯，自嘲的笑意，“真的，这些年吧，就收了你跟成就，只有你们两个陪着我，一个奸商，一个良民……”

　　夏欧愕然，想更正点什么，又忍住。

　　“不过我要感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嘴角溢出的酒，像红色的血，晶莹地落下去，在蓝色衣领上污染。

　　那些轻轻的字音敲打在桌面上，却安稳了呼息。

　　“……”夏欧直起身子，突然不知说什么好，看着她愣了会，低声说：“姐，怎么说这些，你，你想多了。”

　　如果说感谢，那任何的语言都不用，只希望你好。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杯子空下来，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散落在桌子上的，像黑色的墨。

　　“你会做错什么呀，也许，是别人还不了解。”夏欧以为指那个人，但无论如何又都问不出口。

　　“是吗？”星晴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那怎么会要这样呢？”

　　夏欧沉下目，有种黯然的情绪，想了想，说：“其实，我见过他，……但像他那样的人多的是，你又何必呢？”

　　星晴有点醉意，闪了闪眼睛，以为他知道了食堂里的事，笑了笑，说：“也许吧！”

　　相互会错意的话，安静在斑斓的环境里，那些气氛在灯光下晃着，是以为的了解。有些事，原本就只能靠自己，守护你，安慰你的，只能仅此而已。

　　“姐，回家吧！”夏欧把杯子收过来，不想再让她喝。

　　星晴伏在桌子上，睡下去，那一抹的冰凉，突然有种安心，“小欧子，你还记得以前我们的事吗？”

　　“……记得！”夏欧愣了愣，嘴角笑起来。

　　“我觉得以前真的挺好，……小欧子！”

　　平静的微小呼吸，在脸上洋溢的浅浅的笑，谁都不忍打扰的美丽。星晴闭着眼，听到记忆里的那个声音。

　　你来呀，你来呀，你来追我呀，你要追到我，我就叫你姐。赤着胳膊的小男孩，一个劲的向山上跑去，嘴里一个劲儿的叫着，快来，来追我，追到我我就叫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