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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疼痛 像谁啪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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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落寞在午后的阳光里,老操场像是一片干涸的河床。
成就顺老操场走过去,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花坛边上的夏欧。
“小欧……”成就朝那边挥手,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接过夏欧递来的饮料,成就好奇地问他。
“我有事要问你。”男生凝起眼神,干净的白衬衣下,一条雪白的链子吊在腿边,烫染的离子发在阳光下反射出红色的光。
“……你说?”成就站着,被男生的表情弄得有点怕。
“我姐这些天心情不太好,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
“没有啊,挺好的啊。”成就舒了口气。
夏欧斜了他一眼,手叉进裤兜站起来,“这样跟你说吧,和张语榕有关的。”
“……她?”成就挠头,仔细想了一遍,说:“她们挺好的呀,前些天张语榕还送了她一条裙子呢!”
“裙子?”夏欧沉下目,思索了一阵,说:“为什么要送我姐裙子?”
“学校开学典礼么,要演讲,张语榕特意送她的。”
夏欧仰起头来,对着太阳看了一阵,然后又转过脸来,说:“那和张语榕有关的,还有什么?”
“……”成就再次挠头,突然眼睛一亮,想起来:“……他?”
“……”
夏欧一口将饮料喝光,甩手扔到操场边的草丛里去,要走,又转身说:“今天的事你知道的,别让我姐知道。”
放学的时候星晴留在了最后,等人都走光了才出教室,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就看到了赵婷。
赵婷靠在楼道的墙壁上,扯拉着斜垮在肩上的包,看到星晴,她抬起眼来,“你找我?”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星晴走过去。
“因为成就吧?”赵婷一脸鄙夷,开门见山。
星晴撇了撇嘴,看着她的眼睛。
“怎么样?你说吧。”赵婷不甘示弱,回击她的眼神。
“我想问你还有没有可能?”
“什么可能?和他好?”赵婷冷哼一声,扭头。
星晴看着她,眼神里颤抖了一下,“如果……”
“你是在命令,还是在施舍?”赵婷猛一回头,凌厉的目光就像一把刀。
星晴哑口,没说完的话,像一颗炸弹反吞进肚里。
“你们这种人啊,老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你不是有钱么,没有我你同样可以拯救他啊……”
“赵婷!!”星晴忍了一口气,放大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带走粗重的喘息。
赵婷看着她,她知道什么方法能激怒一个人,而这种激怒的效果,她乐意看见。
“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唯一可能适合的话语,像是告诫,也像是提醒,却苍白得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后悔?”赵婷无奈地摇头,悲哀地笑起来。
星晴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挺悲哀的。
“我告诉你吧,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很想知道是谁吧,那我就告诉你……”赵婷凑过嘴角,在星晴耳边轻轻地,就像沙雨:“他就是你们班的转学生。”
“……”
一道亮闪从天空直劈下来,世界跟着一晃,全部坠入黑暗。
像谁啪地一声,将一大把粗糙锋利的碎玻璃全都揉进胸膛里,在那个瞬间,心脏被切割成一千万份,蠕动着,从流血的伤口里爬出来,冰冷的死亡。
全部都死亡了!
全部都死亡了!!
“姐,这么晚啊?”星晴刚推开酒吧的门,夏欧就纵身扑了过来,眉眼坏动坏动的,“遇到好事了?”
星晴上前一把将他推开,向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头没脑丢下一句话:“小欧子,今天挺帅的。”
夏欧笑脸僵住,心里突然有些虚,看这笑里藏刀的架式,登门问罪的吧。急忙跑过去试探敌情:“今天没人跟你说什么吧?”
“……什么?”这回轮到星晴呆住,心里感觉到什么,这是顺风耳还是千里眼啊!
“不,不……是。”夏欧看星晴脸色,刚要辩解,耳朵已经被一把揪住。
“跟踪我吧?”
“没,没啊。”夏欧垫着脚尖,嘴里争辩着,“成就什么也,也没跟我说啊。”
成就?星晴一愣,原来是虚惊一场。随手将他丢开,却又想到什么,食指指过去:“你找成就干什么?”
夏欧捂着耳朵躲开,“问,问问你的事啊?”
星晴挤过去,将他堵到墙角里,“问什么?”
“就问问你有没有在学校欺负人啊?”
星晴一脚踏过去,夏欧咧嘴。
“不是……你,你要听我说啊?”
“说。”
“你这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的,我不是担心你有什么事吗?”
“那问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问到啊……我发誓。”夏欧护住头,全身做防御状。
又是一脚踏过去,夏欧尖叫。
星晴走到酒柜前坐下来,一把将包摔到桌子上。夏欧像只惊弓之鸟,一脸沮丧,心不甘情不愿的揉着腿走过去,慢悠悠的开始调酒。
“姐,我说你这个人吧……”
夏欧将酒递过去,刚想发表点牢骚,却被星晴一眼瞪了回来,“我这个人怎么了?”
夏欧摆手,惹不起总躲得起。
星晴端起杯子,一大口喝下去,涩涩的蕃茄的味道。
“姐,今天不唱歌了?”独自喝了好一会儿酒,夏欧估摸着凑过来。
星晴不说话,仰头喝完了杯里的酒,又将杯子递过去。夏欧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再给她递来一杯。
酒吧里的音乐轻轻的,温度有些低,心里像是韩国的那些电视剧,忧伤得要人老命。星晴喝了几口酒,杵着下巴在桌子上睡下来。
“你们班来了个转学生哦?”夏欧骑在椅子上,犹豫了下问出来。
星晴翻起眼睛,“别和我提他。”
“听说他和张……”
“叫你别和我提他……!”
……
尖厉和蛮横,生气和愤怒,所有的声音静止在那里。
酒杯打翻在桌面上,哐一声破碎。星晴抓起包,向外面跑。
华灯初上的夜晚,暗淡的夜色笼罩下来,却被另一种色彩所填满。星晴走在街道上,看着街道两旁新升起的霓虹和过往的人流,突然看不清那些人的嘴脸和闪烁的颜色。
周围的世界变得汹涌而又安静,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在一个不对称的时空里反复的被排挤,没有尽头。
心情灰蒙蒙的,被一种无知无畏的情绪驱使着,饱满、沸腾……可那种不安的咆哮和发泄,它的来由究竟在那里?
家里的灯全亮着,晚餐早已准备好。
一进客厅,就看见了坐在茶几前抽烟的爸爸。星晴一把将包摔在沙发上,过去抢过爸爸手里的烟,两下揉碎在烟灰缸里,然后一扭身倒在沙发上。
爸爸讪笑,叫她,她不理。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家宝贝了?”爸爸坐过去。
星晴扭头,烦燥的让开他的手。
“好好好,我的错好吧,下次决不再犯可以了吧!”爸爸用着这辈子最经典的一句台词。
星晴起身,拿起桌上的烟盒拍过来,“好,这些没收。”
爸爸无奈,点首投降,却突然闻到她口里的酒味,“哟,怎么还喝酒了呢?”
爸爸一脸关切和责备,星晴懒得和他解释。走过去换了鞋子回来,说:“走吧,吃饭。”
饭桌上爸爸一直含笑摇头,也不敢多询问什么,殷勤地夹着菜。星晴吃了两筷子就放下,完了对爸爸说:“给我点钱。”
爸爸一听就乐了,筷子一放,“要多少?”
“二十万。”
爸爸愣住。
“怎么,有问题啊?”星晴凝起眼。
“没问题。”爸爸大手一拍,欣然答应,“我明天给你。”
“不,今天。”
“……”爸爸愣住。想了一会儿唤来家里的老管家,写了支票,吩咐他立即去转钱。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多钱呀?”老管家走了,星晴说。
“得,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我不问。”爸爸一脸信任。这些年来女儿是头一回开口要钱,虽然数目有点大,不过的确出人意料的。
“我要去巴黎。”不轻不重的语气。
“巴黎?”爸爸来了兴趣,“旅游?”
“又不是放长假,旅什么游啊?”
“和男同学?”爸爸挤眼。
“说什么呢,就我一个。”
“……那?”爸爸猜测着。
“我要去买衣服。”星晴撂出答案。
爸爸再次愣住,继而摇头大笑。
“今晚我就走。”星晴觉得特没劲,起身上楼。
心里突然下定的决心,其实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做。
也许是为了发泄,也许是为了逃避,也许,仅仅是自我放纵。
星晴换上大衣,靠在房间的门上,心里空出一块悲伤的白。所有的情绪都没有伸展的余地,盘踞在那个地方,长出长长的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