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曲》被追的皇

13、第十三章 第一 每个女人心

　　秋天是个什么样的季节？

　　——像是留住繁华最后一章的诗，温婉而又荡气回肠。

　　梧桐开了花，枫树红了叶，寒江的水飘荡着，漫过竹弯的绿色胡同。这个秋天来得如此突然，不经意间已是瑟瑟风响。

　　星晴站在阳台上，她看到家外面那条孤寂奔流的寒江水。

　　江水微光，似有凉意。浩浩潺潺，带过心愁，带过感伤。

　　寒江曾是心里最美的景，美似江南，胜似江南。

　　江南好，可光阴已逝，江水已别。

　　人生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秋水向东流。

　　星晴掩嘴而笑。

　　早上起得很早，屋子外面的灯还亮着，天空是几朵绯红色的云。

　　不想迟到而又避免遇到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教室里果然一个人都还没有。

　　星晴放下包，拿出昨天上过的课表来补漏下的笔记。

　　昨天走神真是夸张，课本上居然干干净净的全是空白，就怕连成就也不至如此吧。一直以来形成的上课作笔记的好习惯算是第一次被打破了，真是见鬼。星晴摇了摇头，用笔杆在脑袋上敲了一下，自语说，星晴同学，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哦！

　　做完最后一门课的笔记，天已经大亮了。星晴松了口气，伸个懒腰站起来，准备着去上个卫生间的时候，学校的起床铃也刚刚打响。

　　学校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嘭嘭梆梆起床的声音，不想起床骂娘的声音，下楼的声音，洗脸刷牙的声音，男生小便的声音，还有那个学校大喇叭里放着的黄家驹的《光辉岁月》。

　　如果某一天不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到了学校从寂静中醒来，或许永远也体会不到学校的悲壮与热烈。世界仿佛都是从这一刻开始的，就像是星火的复明，顽强趋于燎原。革命家的精神语汇被引用下来，在注释青春的同时，也在象征青春苏醒之后的一场狂热。但其实心情是恬静的，不安与急躁都来路不明，青春应该要敢于面对吧。

　　星晴上完卫生间回来，趴在走道的护栏上看下面晨跑的同学。以前一直觉得走读生有个最大的好处是回家可以看电视，又不用上晚自习，但现在看到下面那些抱着肚子娇喘着的女生她又突然觉得不用晨跑也是个不错的好处。那么大的一个足球场跑道，看看都让人心惊呢！

　　星晴咂咂舌，回头。

　　讲桌上放着教导处新发下来的课程表，星晴拿起来看了两眼，放回去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压在下面的那张班级的花名册。

　　心里不知是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然后落下去了，发出一丝微微的响。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眼就看到了名单中那个人的名字。

　　简单的名字，却像是暗藏悲伤的字眼。

　　默默地看了许久，星晴抬起头来，看向教室后面空着的那张桌子。

　　缘分吧！星晴叹出口气来。

　　晨曦的光明朗而干净，小竹林焕发出新鲜的绿。

　　竹叶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淡淡的。

　　星晴闻到那阵香，从来没有过的触觉，幽幽的……幽幽的……

　　她感觉那阵香像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很遥远。

　　晨跑结束之后有半个小时的早餐时间。

　　郭静鸾往食堂里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是成就。成就叫他：“你要上食堂吗？”

　　郭静鸾慢走了几步，点点头。

　　“正好，我也去。”

　　郭静鸾低头走路，瞟眼间，看到身旁那人脚上的人字拖。

　　跑步也穿拖鞋，呵，真有个性。

　　食堂里闹哄哄的，跟所有学校的食堂一个样，每个窗台口都挤满了人。没有人排队，挤在一起兵荒马乱的。

　　郭静鸾犹豫了下，不知道要去那个窗口。

　　成就四周看了看，拍拍他的手，说：“你找座位吧，我去给你买。”成就说着拿出卡来晃了晃，神情鬼祟而又得意。

　　不就是张卡吗，至于那么得瑟么。郭静鸾看到他手里的卡，上面贴着图片，是星座少女的LOGO剪画。心里突然冒出个恶念来，真是暴殄天物。

　　学校的饭卡都会被学生贴上一些图片，这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东西。郭静鸾曾经见有人在饭卡上贴伏地魔的，当时就想，为什么不贴个□□或者袁世凯啊，真是他大爷的好孙子。

　　学校是一个极具智慧力与创造力的地方。那些千奇百怪的贴图和书本封面，男生足球服上一个赛过一个的Beckham，女生小包上弱智而被她们认为可爱的DIY，校服上画的星星啊月亮啊什么的，最有创意就是有人在衣服的背面画上一坨大便的。都说这是一个张扬个性的时代呢，谁不想成为最耀眼的那一个呢，但在身上画大便的人，他的神经线一定都是集中在臀部的，而且他的下丘脑也一定是塞在□□里的，真是进化完美的新人类。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火急火燎赶回来的成就。他大包小包的提着一兜东西，就像是串门走亲戚似的，一见郭静鸾他就叫了起来：“不是叫你等我吗，你怎么一个人就走了。”

　　郭静鸾抬起眼来看了看他，转身拧干手里的毛巾。

　　成就将东西放到桌上，说：“给你买的，你快来吃吧。”

　　郭静鸾听出成就语气中的沮丧，但他并不在意。他挂好毛巾走回来，换下鞋子还有衣服便起身往寝室门口走。

　　“你要去那里？”成就在身后叫他。

　　“上课。”郭静鸾侧了侧脸。

　　“你，你早点还没吃呢！”

　　“不用。”郭静鸾跨出寝室的门。

　　“……哎……”成就追上去，但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他伸出的手还有张大的嘴吃力地僵硬在了空气中。

　　这算是一回什么事？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成就回头。

　　早上数学课下的时候，郭静鸾正在整理着课堂笔记，突然看见有人朝他走过来，他抬头，看到一个抱着书本的女生。女生看到他，嘴角笑了笑，走过来摊开手里的书，说：“你会做这道题吗？我刚刚没听懂，要不你给我讲讲吧。”

　　女生弯下腰，手杵在桌面上，脸上是诚恳而又谦虚的表情。她看着他，说：“你一定会做的吧。”

　　郭静鸾看了看她手指的那道题，然后抬起眼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不会。”

　　“哦！”女生有些失望，但脸上又笑了起来：“没关系，那你能把笔记借给我吗？我做漏了……”

　　郭静鸾看着她，想了想合上手里的笔记递过去。

　　“谢谢你。”女生欢快地接过笔记本，道了谢，然后犹豫了下什么，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还给你。”

　　郭静鸾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点点头说：“好。”

　　“你数学很好吗？”女生走开后成就立马挤了过来。

　　郭静鸾老远就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但也不便于当着人就避开，瞟了他一眼，说：“不好。”

　　“你别骗人了，要是不好，张语榕还会来问你啊。”

　　郭静鸾侧过脸看向他。

　　“张语榕可是我们班的数学科代表，她数学可好着呢，在我们班，第二。”成就说得理直气壮，就跟背个数学公理似的。

　　“谁第一呢？”郭静鸾有点儿惊疑。

　　“当然是星晴了，从来没有人超过她。”成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变得很大，班上的人全都听到了，于是转身看过来。

　　星晴伏在桌子上，脑袋嗡地一响。她知道成就这个该死的又惹事了。

　　张语榕停下脚步，迅速阴沉下去的脸终于卸下了她完美的伪装。但她很冷静，微笑着，她转过身来，羞涩的面容依然美好而又迷人。

　　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颗恶毒的种子，在青春这个朦胧滋养的雨季里，迅速的萌芽生长，它用它开放出来的娇艳花朵掩盖住所有事实的真像。于是没有人知道这花朵里所蕴藏着的剧毒。至到有一天，它柔软的毒刺逐渐变硬，然后，它将会义无反顾的刺穿所有侵犯过它的肌肤。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庞大的矛盾的结合体，那些强大的自尊和自卑都像是一根根长满针尖的毒刺，谁都不敢触碰。星晴常常在心里想，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人都是不真实的，都在用着虚假的语气和面容相互面对，彼此残忍。当虚伪成为一种惯性，所有的虚伪都因为虚伪而美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