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穷人 有人在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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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闹哄哄的，刺鼻的油烟还有恶心的汗味。
菜是南瓜还有番茄，星晴吃不下。
座位靠窗，那里有风。
“你跟他很熟吗？”星晴吃了两口饭，抬起眼来看成就。
“啊？”成就往嘴里大口的扒着饭，然后停下来看了看星晴，明白过来：“他啊，当然熟，我和他是一个寝室的。”
星晴怔了一下，点点头。
“他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只是平时不太爱讲话。”成就说。
“哦！”星晴应了一声，她不便多询问什么。
“你脸怎么了？”星晴看到成就的脸，突然想起来。
“啊？”成就觉察到什么，慌忙低下头，哼了一声，闷头往死里扒着饭。
“你又跟别人打架了？”星晴问他。
“没，没有，是，金成源。”成就嘴里含糊着。
“他？”星晴皱了皱眉，“他又找你麻烦了。”
“嗯。”成就的脸色变了变，用筷子的手敲得碗砰砰响。
“发生什么事了？”星晴倾过身子。
成就抬起眼来，眨了眨，犹豫了下，悻悻说：“昨天我妈做了咸肉，我带了一些来想给他们班的赵婷，后来被他看到了，他就找人来打我。”
星晴一惊。
“他还把我的校服扔到了沟里，他……”成就人穷气短，说了两句眼眶就红起来。
星晴别过头去。
心里有些气愤，但又能怎么办？看着成就低头吃饭的样子，心里就酸酸的。这是一个人的可悲，谁又能体会呢？
一直以来都有些同情成就的，和他读了三年的书，他的情况自己十分了解。成就是个不太招人特见的人，同学不喜欢他，老师更不用说。他成绩不好，又总爱迟到，神经大条，又总爱惹事。老师已经几次严令他转学，班上的同学都避着他，然后在背后说，这么穷的人还来这种地方混，真是不知羞耻。这多么“神妙”的话啊，有钱人是很多，但也不是人人都如此，更不至于如此挖苦别人吧。成就在别人的眼里似乎都是缺点，但为何不反过来想一想，他的纯朴、善良，简单甚至是幼稚又有多少人可以比得上？如果人人都以为穷就是一种错误的话，那这个世界真的完蛋了。
成就是个穷人，他身世不好。他家住在城里的一个小巷子里，住着上世纪的一层小平楼。那个地方自己曾经去过，现在想来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那一年才高一，去那个地方是因为成就突然几天没来上课，他也没请假。后来他给自己打了电话，说是他妈病了，他不想再读书了，自己当时害怕出什么意外，就想着去看看他。
还记得去的那天是个黄昏，好像是放了学。他家的那个地方颇为难找，绕了好多个地方才找到。那是个狭窄的巷子，潮湿而且阴暗，几乎只能容下一辆三轮车通过。地面凹凸不平，下水道的盖板翘了起来，差不多人可以掉下去。头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电线绳索还有居民晾在外的一些衣物，空气里是一股强烈的腐霉的味道。周围靠墙的地方摆着些烂家具，共用的厕所还有洗漱的水龙头。还遇到了蓝眼睛的野猫和□□的狗。房子更不能看，黑乌乌的，已经斑驳得可以看见墙壁里的那些砖。
成就的妈妈就坐在巷尾的一顶破帐蓬下打着缝纫机，她听说自己是成就的同学后十分高兴，拉着自己的手问长问短。现在依然还记得她当时说的第一句话，她问，成就在学校没惹事吧。自己那一会儿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拼命的摇头，然后安慰她说，成就很好。这件事过去了好些日子以后，想起来还是让人感动。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吧。
后来听成就说起了他们家的事，他的爸爸原来是一个建筑工人，在他还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回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就死了，家里就只剩了妈妈跟他两个人。家里经济本就不宽裕，从那以后日子过得就更艰难了。妈妈要养他，又没有别的本事和门路，就只得在巷子门口给人缝缝补补，勉强维持生计。成就说他妈这些年来眼睛一直不太好，以前还有旧伤，现在天一黑就看不见东西，生意也越来越冷清了。这未免让自己的心头也跟着难受，想起成就妈妈的样子来心里就会酸酸的，真有些受不了。自己曾经跟爸爸提过成就家的事，希望他可以出面帮帮他们，但爸爸出乎意料的拒绝了，他说，人都有尊严，在这个时候帮助人家会让人家认为是种施舍，除非到了万不得已。
爸爸的做法自己判断不了是对还是错，尊严就那么重要吗？可是那些没有尊严却可以嘲笑别人的人呢？
自己没有办法，只是时常的会关照成就，哪怕最简单的吃饭的时候都是自己刷卡，自己以为，这起码能让心里安定一些吧，最起码不能让一个人因为没有钱就失去了尊严吧。
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会特别的气愤，真想不通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要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是非，而且总要用那些语言来重伤他们。自己并不想装个好人，但又于心何忍？已渐渐习惯了不去计较，但成就呢？成就的家人呢？
晚饭的时候星晴让家里的厨师炖了成就送来的咸肉，她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想，成就是一个可怜的人，但可怜的人也有幸福。
每个人都有幸福，哪怕那种幸福只渺小得如同那咸咸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