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曲》被追的皇

10、第十章 成就 那个人群中

　　这里是寒江的别墅，隔着公交站有着不算近的一段路。但星晴爱走这一段路。

　　路临江。每天上学都会从这条路上走过，看着江里的水，岸边的法国梧桐还有亚热带的枫。她常常错当苏堤，只可惜没有柳。在一公里之外就有公交站，然后从那里搭了公交去学校。

　　她不喜欢坐家里的车，因为坐那些车会被人说。但尽管如此，人们的嘴还是有话说的，就像那句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特有学问的话：装什么装啊，装穷给穷人看吗？

　　星晴想她没必要解释什么。

　　今天的公交来得有点儿晚，但所幸是第一天开学，并无要紧的事儿。等车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这里不是闹市区，所以车里空空的，并没几个人。车里的空调开得大大的，呼呼地吹着冷风。

　　星晴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然后等着车子一站一站的开过去。

　　她想起Joe的新歌。她翻开包。

　　车子驶过几站之后，人就多了起来。星晴想起来不知道是谁形容过的沙丁鱼罐头，于是扣好包，想站起来换个人少一点的地方。做沙丁鱼可不好。可就在屁股才刚刚离开座位的时候，一个胖女人立马怒气冲冲的杀过几个人冲到身前，屁股一撅一大腚肥肉压了下去。星晴明显感到她的脚边震了一下，她侧脸看了那女人一眼，但飞快的又别过脸来。她差点忍不住笑场。

　　星晴自娱了一回，然后走过去拉住一旁的吊环，抬起眼来，却看到前方的人群中一个白色的纯净背影。

　　CUTLL的白色T恤？

　　星晴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没错，的确是CUTLL，而且如果没有记错，那个男生穿的应该还是CUTLL的限量版。

　　有钱人坐公交，看来不仅自己一个呢！星晴微微笑了笑，侧过脸去。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星晴想了想又转回脸来。那个人群中的洁白身影就像是一个没有感知的活物，周围的一切纷扰像是都与他无关，他安静得就像是某个人的影。

　　星晴看得有些发愣。

　　车子拐入站台，猝不及防的一个刹车，她险些摔倒。

　　那个静默的身影完好无损，像是犹豫了下什么，转身向着车门走过来。

　　星晴略有狼狈的扶稳，一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白色CUTLL。

　　她看清了他的样子。清秀的脸庞，深邃的眉，孤意的眼。

　　她看着他走过来，眼睛停止在他的眉尖。

　　他看到了她，微微凝起眼神，从她身上一掠而过。

　　星晴顿觉得有些失态，慌忙避开。当她再抬起眼来，人已经下了车，车子又向前驶。

　　格里？星晴看向窗外。

　　开学的第一天并没有什么事儿，学校只讲了早上去报道。郁闷的是第一次坐公交就下错了站，害得白白兜了一大圈。郭静鸾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十一点了。反正错过了，索性也就不想去报道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依然没有人，和自己同寝室的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就连昨天晚上也不曾回来。

　　郭静鸾看了看自己对面的那张床，乱糟糟的被子没有叠不算，还满床铺的怪东西，最可气的是一只袜子居然放在了枕头上。郭静鸾嗤之以鼻，实在想骂句脏话，但在纠结中纠结了半天，无奈实在是没有找到能与此等行为对得上号的任何话语。幸好早上出去吃了早餐，要不然中午饭一定吃不下。郭静鸾跳到床上，拉开被子。

　　醒来是被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和一阵怪异的香味弄醒的。郭静鸾翻了个身，翘起头来。

　　对面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真是毫无警觉。郭静鸾看了看时间，刚好十二点整。

　　那人穿着人字拖还有篮球裤，坐在床面前的一个小凳子上吃着一碗油辣辣的方便面。他看见郭静鸾醒过来，立马端着面就冲到床前，稀里哗啦吸了一口面，然后特有些兴奋的说：“你醒了。”

　　郭静鸾不想和他说话，转身想迈开他，却不想那厮倒是一点眼见儿没有，又端着碗逼进一大步，继续说：“你吃了吗？”

　　郭静鸾倒吸一口气，真担心他手里的一大碗面会不会打翻在自己床上。无话可说，起身避开他企图寻找点新鲜空气。

　　“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吧。”郭静鸾拉开窗户，身后那人又跟了上来。

　　忍无可忍。郭静鸾斜过眼睛，“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说话。”

　　“……呃……”好迟钝的反应，不过总算安静了。郭静鸾坐回到床上，拿起枕边的一本书。

　　对面的人愕然呆住，一根没来得及吸进去的面条挂在嘴边，捧着碗的手一个大拇指十分霸气的伸到了汤里，真是俗称的加料不加价。

　　郭静鸾瞟眼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人的眼神竟是如此的无辜。他明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真是受不了。

　　倒下身子看书，背对那人，那人也不再说话。他坐回小凳子上默默地吃完了被他的大拇指加过料的面后，开始鼓捣他的那些怪东西。

　　郭静鸾不想吃早饭，他真的吃不下，他想他一辈子都会对早饭有阴影。

　　过了好一半天，身后突然没有了一点声音。奇怪！郭静鸾寻思着转了个身，却吓了一跳。

　　那人就站在自己床边，愣愣地看着自己，依然是之前那种无辜的眼神。

　　郭静鸾看着他。

　　那人有些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脸上讪了讪，生生挤出一个笑脸来。不过那个笑实在是难看得要死，一定是隔过夜的。他对着郭静鸾干干地点点头，然后从手里捧出一个用纸和绳子包裹的东西来。他说：“这给你，我妈做的。”

　　郭静鸾看着他。

　　“咸肉，面滚的。”他递过来。

　　“不用。”郭静鸾拒绝。

　　“别客气，你就拿着吧！”他认为对方在客气。

　　郭静鸾坐起来，蹙眉。他实在为这人的智商感到担忧。

　　看郭静鸾不说话，那人有些急起来，踉跄一步抢身上前，不由纷说，一把将东西硬硬塞进对方手里。

　　郭静鸾惊恐。

　　“我有事得出去一趟。”那人鬼祟地笑起来，然后转身提起地上的一个布袋子，“我一会儿就回来。”

　　门砰地一声关上。寝室里再没有一点声音。

　　郭静鸾坐在床上，看着手里那块直往外渗油的面滚咸肉，“老泪纵横”。这真是一朵奇葩，人生何处不相逢，无处不意外啊。

　　“我妈做的……”郭静鸾看向门口，耳边回响这句话，突然有点儿怅然。想了想，终究没有扔出去，起身放到桌上的一个小盘里。

　　学校其实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好很多，漂亮自不用说，设施齐全也自不用说，单看这么宽敞的两人公寓就足够让人惊叹，只是……

　　郭静鸾叹口气，去卫生间找了肥皂洗手。

　　手上的油腻有点难于洗净，他反复的搓着手指，却突然想起来昨天在学校里看到的那座音乐楼。

　　去那里吧。郭静鸾想。

　　剩下的大半天时间就一直呆在音乐楼里练琴，等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七点了。郭静鸾有些恍然。

　　两顿饭都没有吃，肚子里空空的。回到寝室，同寝室的人不知道又去了什么地方，现在还没回来。落得个清静。郭静鸾倒在床上，虽然很饿，但也懒得再出门。

　　忽然间鼻子闻到一阵香味，不知是什么。郭静鸾仰起头，于是就看到了中午时候放置在小盘里的那块咸肉。

　　面滚咸肉？郭静鸾翻爬起来。

　　很特别的香味。说实话真的很香。郭静鸾把小盘端过来嗅了嗅，肚子一响，竟毫无节操的咽了口口水。

　　郭静鸾汗颜！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思想斗争中，最后还是败给了食欲。他折开了包扎咸肉的纸。

　　真的好吃呢！郭静鸾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又酥又软。他不禁赞叹。

　　“我妈做的……”郭静鸾看向寝室的门。

　　寝室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的九点。郭静鸾听到开门的声音，默然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看到他，干干地笑了笑，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然后关了门径直走回床前，低着头坐在凳子上闷不出声。

　　心情不好？郭静鸾疑惑，却也不想询问，于是转回眼来继续看书。

　　“你能借我点钱吗？”过了一会儿，对面坐着的人幽幽抬起头来，喃喃说。

　　郭静鸾转回身，看向对面的人，吃了一惊。

　　刚刚并未注意，现在一看，那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耳朵背后还划开了一道口子，衣服上滴了许多血。

　　郭静鸾心中动了一下，静静看着他。

　　“我下个月拿了生活费就会还给你的。”那人说。

　　怔了片刻，郭静鸾回过神来，手伸进裤兜里把身上仅有的钱都掏出来，递过去，说：“我只有这么多。”

　　那人看了看他，站起来接过去，“我的校服丢了，如果不买新的，学校不让进。”

　　郭静鸾点点头，他并不需要倾听原因。他转回身翻过一页书。

　　身后那人坐回凳子上，数了数钱，抬起头来看着郭静鸾的背影。

　　“谢谢你！”好迟钝的感谢，那人开了口，说：“你一点也不像别的那些有钱人。”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一闪而过，郭静鸾放下书，“我并不是有钱人，我只是比较爱干净。”

　　直白的话语，却并非指责。

　　那人有些懵，想了一想，说：“我不喜欢有钱人。”

　　郭静鸾不语，他无权过问。

　　“不过也不全是。”那人忽然笑了一声：“除了星晴。”

　　郭静鸾不语，他完全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那人抱起凳子挪到郭静鸾脚边，抬起脸来，说：“这里的人都不愿意跟我交朋友，但星晴愿意。”

　　郭静鸾悟了悟，他想他可以理解，他想那个叫星晴的人也并非凡品。

　　“你一定有很多朋友吧。”那人定睛看着郭静鸾的脸，语气中坚决而又肯定，他像是能看相的。

　　郭静鸾抿了抿嘴唇，转眼看他，又是一惊。真是鬼斧神工。

　　终于没有笑出来，缓了缓，他说：“我也没有朋友。”

　　“真的？”那人眼睛里射出光，伸手在郭静鸾肩上拍了拍，说：“以后你就是我朋友。”

　　郭静鸾受宠若惊。

　　“我叫成就，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