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纪》赤脚大星

3、初见佳人

　　三
　　自在仙客来被那沈令仪纠缠后，杨航总觉得右手腕十分酸痛，余下一日二人便在栖梧客栈中休息，未有波折。
　　次日一早，城中便人声鼎沸，待他二人来至云霓山庄门前时，已被堵在门口的众人挡住了去路。当下正值酷暑，好汉们你推我搡，已是难熬，再兼不绝于耳的攀谈声，整个山庄门口真似堆了个快炸开的火球。
　　杨航被挤得难受，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道：“怪不得爹爹不来，原来倒是件累活。”
　　楚忆楠笑笑，正想说句宽慰的话，却觉有人拍了下肩膀，一看正是那沈令仪。她今日扮了男装，头发梳作四方髻，看上去正是风姿秀美的玉面公子。她见楚忆楠回头，便笑道：“没想到楚公子也来得这样早。”然后才似刚看到杨航一般，问道：“啊呀，杨姑娘也来了，手腕可还痛么？”
　　杨航翻了翻白眼，不去理她。楚忆楠见她不过一天工夫便已打听了自己名号，心下不快，便也不搭声。沈令仪讨了没趣，便也收回笑脸，望着别处再不出声。大约又过了小半时辰，云霓山庄的大门终于徐徐打开，只见一个蓝衣女子在几个婢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一现身，便听那众人发出啧啧叹声。楚忆楠也抬头去看，这一看不打紧，却是看得连心魂都散了。但见那女子挽了朝云髻，头戴碧玉钗，天生鹅蛋秀泽，巧盈盈一双杏眼，叫人又起遐想，又自愧亵渎她清灵。她向那一站，便自有端庄灵秀，镇得全场皆静了下来。只见她樱唇微启，道出水灵灵的声音来：“诸位好汉远道而来，本山庄感激不尽。现请各位依我山庄规矩，若唤汝名，则入，不然便先静候。”说罢，她右侧的婢女便拿了名单，开始一一宣读。
　　这婢女先读的名号都是那一般般不响亮的，只见得了宣告的，皆是喜不自禁，得意洋洋，恨不得手舞足蹈一番再入门。虽似这般磨蹭，也不过半晌功夫，楚忆楠面前的人已显得零落。
　　他却并没在意。他实在喜欢这女子，眼睛移也不移，真似痴了一般。杨航与令仪见他这副样子，都觉得酸闷。令仪推了推他，话有嘲意道：“你莫不是瞧上了这山庄大小姐？”
　　楚忆楠听了这话却只觉惊喜，眼里放了光彩，道：“她是这山庄大小姐？”
　　“程欣嘛，‘云霓山庄一珍宝’啊。这里啊，怕有不少人是专为她来的。”
　　杨航见他与沈令仪又谈的热切，只觉心中愈发酸楚，若不是被困在这，她真是要一走了之了。正在她胡思乱想之时，那婢女已读至“五华高士庄臣”。她话音刚落，便听程欣笑道：“哎，不是呢，是五华高士之徒楚忆楠与五华高士之女杨航。”
　　楚忆楠见她知晓自己名号，喜不自禁，连忙拉过杨航。沈令仪见他如此心急，放冷一张脸，闷闷地看向别处。
　　楚忆楠行至程欣侧畔时，程欣依例笑着点头示意，谁知他一见这笑，更觉心慌意乱，匆匆点点头，便急忙入了门去。杨航则是冷着脸，理也没理程欣。
　　二人入了门，便有一家丁迎上指路，穿了许多重门，又走了许多回廊，才依稀望到人众聚集的地方。
　　待二人入了场，才发现众人虽入得早，却都只是环那对立的两排坐席而站，至于座椅上，不过坐了下首的几个。楚忆楠二人依那家丁指引，坐在了向南那一列的七、八两席。他坐下不久，便见沈令仪做到了对面的第三席上，并且向自己暧昧地笑了笑。楚忆楠只做是没看见，静候着主人出现。
　　不多时，向北那列皆已就座，只差这列的头两席席以及庄主尚未现身。正猜想着，便见一胖道士与一瘦和尚边谈边来，脸上俱是笑意。楚忆楠也听师父讲过江湖名家，知世间最强便是武当少林两派。武当掌门是个见谁都笑眯眯的胖道士，名一得，剑法与拳法皆十分了得，尤以剑术为优，人称“揽云武当剑“；少林的方丈则是枯瘦的老和尚，法号明礼，少展笑颜，据说习少林武功大成，盛年时喜使剑，现今则多用拳腿。他二人脚步轻快，却显出宗师的气魄来。只见他二人谦让许久，终于是明礼大师坐了首席，一得道长坐了次位。这下那些平庸之徒也不敢高声喧哗，只是窃窃私语，互相论着那些名家的座次。全场的人皆等着云霓山庄庄主程思尧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