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纪》赤脚大星

2、偶遇风波

　　二
　　二人收拾妥当后，便出门寻饭馆。这渚城除了云霓山庄外，最有美名的便是美食。此地菜品鲜美，菜式也各有千秋，可使美食客们一饱口福。偏他二人初次下山，什么也不懂，只一心想找个地方垫垫肚子而已。可巧的是，他二人虽不懂，运气却好，依着道进了那城中数一数二的仙客来。
　　甫一进门，便见里面已坐了许多人。这些人通通是行走江湖的打扮，更有的还带着随身的刀剑，想来也是参加赏珍大会的。楚忆楠瞧这些人虽是故作喧哗，逞现豪气，但并无气势，不过平庸之徒，便径直往一空桌坐下，并不朝那些人多看一眼。那些好汉见他生得柔弱，又未带刀剑，也未将他放在眼里。
　　他二人落座后，依小二的推荐，又算了算花费，只要了份姑苏白云。不多时，小二便将菜端了上来。只见煲中汤水清透，微带乳晕，中间沉落的豆腐形状不一，似天上白云，边角处染有金黄，微透酥意。各菇类于汤中舒展，或如山黛横卧，或如青峰入云，美不胜收。稍稍凑近，便闻到一股清香，且愈嗅愈浓，待入口时，更觉爽滑鲜美。
　　这师兄妹二人自小在山间长大，虽也常以菇为食，但从未体会过如此细腻味道。二人一口吃罢，都觉惊喜，正待下箸，却忽飞来一三寸小刀，稳稳地扎到小煲边侧。
　　二人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便听见西南侧有人笑道：“你这人好没礼貌，竟瞧也不瞧我一眼。”
　　楚忆楠闻声望去，见最西南角那女子正瞧着这边，一身红衣十分扎眼。
　　“凭什么便要瞧你？”杨航被打断进餐，又见这女子只望着楚忆楠，心下不平。
　　“我到什么地方，还没人不瞧我的。”那女子声中笑意更浓。
　　“怎么，你脸上生了疤么？”杨航不顾楚忆楠的眼色，继续朝那女子发酸。
　　“小丫头说话真难听，小郎君，你不管管你这妹子？”
　　楚忆楠道：“我师妹虽是说话没有遮拦，但论起来，是姑娘你出手在先。”
　　话音刚落，便见那女子起了身，朝这走来。她这一起身，更显出身段窈窕，风姿无限，满座男子无一移目。至她靠的近了，楚忆楠才看清她面容，真可道是冰肌玉骨窃梅香，黛眉情目偷月魂，无怪乎她说自己去到什么地方，别人都要看她一眼。杨航本也是清秀可人的小姑娘，这下却相形见绌，显得庸然了。
　　“小郎君，你这是说，我不对了？”她瞧着也年轻，却偏一口一个“小郎君”，显着不恰当的亲昵。
　　楚忆楠避开眼神，不去看她，嘴里道出个“嗯”字。
　　“哎，你这人……”女子边说边伸出左手，似是要抚楚忆楠的面颊。
　　杨航登时气不过，右手上使了劲，要用虎爪来擒她。哪成想女子左手一翻，反扣于她手腕之上，愈捏愈用力。楚忆楠见了此状，知道赘言无益，便速擒住女子右臂。但还未待他击穴，女子便已借左手撑按杨航之力，翻身从他手中溜出，之后便松了手将杨航推至他面前。
　　“小郎君，你居然想要欺负我这个弱女子，真是斯文扫地啊。”女子瞧着面色铁青的楚忆楠笑得很是灿烂。
　　“你对我师妹下如此狠手，竟反过来指责我。”楚忆楠有些愤愤。他见过的女子不多，除了幼时的娘亲，便只有师娘与师妹。娘亲与师娘皆是温柔可亲，师妹虽有些脾气，却还是纯善可爱。眼前这女子，生得一副好皮相，习得一身好武艺，却咄咄逼人，混淆是非，实在可恶。
　　“哎，要不是瞧你生得俊，我才不理你，更不理那丫头咧。”女子却仍是娇嗔一般。
　　楚忆楠不想同她讲下去，更不想让受伤的师妹在这耗着，便转身要走。谁知那女子又拦在面前，笑道：“你要走么，也行，你得记住我的名字。”
　　“何理？”
　　“我一定会知道你的名字，所以我不必问你。但你未必能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我要告诉你。”
　　楚忆楠觉得好气又好笑，道：“那好，还请你行好，说说你的大名。”
　　女子凑过头，附到楚忆楠的耳边，口吐兰气，道：“莫忘了，我啊，叫令仪。”
　　楚忆楠被耳边的热息惹得心神荡漾，脸上不禁一红，连搀着杨航走开了。
　　在座诸人见此情景，有笑有叹，心里也想试探着问问那名字，但一见女子冷如冰霜的脸，再想到她方才的身手，又都打消了主意。
　　却见沈令仪唤过早已呆住的老板，指着早已冷掉的姑苏白云，冷冷道：“你这店里，再不许上这道菜，不然我与你好看。”老板连连点头称是，心下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