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纪》赤脚大星

12、水中楼榭 十二 沈

　　十二
　　沈令仪片刻不停地赶回了渚城，来至栖梧客栈，却得知楚忆楠二人清晨已离开。她虽有心去追探，无奈天色甚晚，便留在客栈中休息，一夜无事。却说那楚忆楠随着彭万里离开小亭后，一路都走曲折的小径，日头都快到了正午，他二人还未走到有人烟处。楚忆楠不由心中一急，打马上前，问道：“彭前辈这是要领在下去哪？”
　　彭万里从腰间又解下一下一个小玉壶，打开喝了口酒，头也不回道：“自然是领你去找师父。”
　　“我师父住在五华山上，不当走这条路。”
　　彭万里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那伙人居然说你能去暗袭一得，真是太抬举你的脑子了。”楚忆楠也不理会他的嘲弄，正色道：“若前辈让我叫一声师父也无妨，但我仍是五华弟子。”
　　“谁管你哪门弟子呢。”彭万里笑道，“不过我那功夫只能唬唬人，我领你去见的这位啊，才是高人。”楚忆楠见他极为随性，心中一喜。就听他说这高人武功比他自己还高明许多，更是喜上眉梢，问道：“那这位高人到底隐居何方？”
　　彭万里漫不经心地答道：“随我来便是了。”说罢又从怀中掏出几个梨子，扔了一个给楚忆楠，道：“喏，我身上只剩这点点东西了，将就一下吧。”
　　楚忆楠接过梨子，也不再做声。一老一少慢悠悠走着，直到傍晚，才依稀见到远处有些灯火。待走进一瞧，才发现面前竟是个大湖，一目难穷。而方才看到的灯火处，是个搭在湖中心的楼阁。左侧一楼共是三层，右侧则只有两层，中间以回廊相连，回廊中央又伸出一小亭。这二楼一亭皆不靠岸，不知那楼中人如何来往。
　　楚忆楠正想着，只听彭万里欣欣然道：“终于到啦。”
　　“我们……要去那水中楼？”楚忆楠又是一惊。
　　彭万里也不理他，自顾自下了马，来到那湖边，只见他蹲下身去，拨开杂草，对着一个糊在地上的鼓皮先踹了三脚，又顿顿，随后又连踢了五下。楚忆楠正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却看见那楼中伸出一架云梯，虽只数丈余长，却不断翻出下节，如是这般，不一会便已抵到岸边。
　　“来，走吧。”彭万里拉起楚忆楠便要登梯。
　　楚忆楠虽有些犹疑，但又怕被当做胆小之徒，便也随着彭万里一起上了梯。谁知他踏上之后，竟觉得如履平地一般，毫无摇坠之感。他也便放开脚步，跟上了彭万里。他二人行至一节，身后梯子便自动收归脚下，于是越走越稳，不一会儿便到了楼中。
　　甫一入楼，便有个十五六岁摸样的丫环迎了上来，笑着向彭万里道：“彭三爷，您可终于回来了，夫人正在沉星楼候着您呢。”说罢，又瞧了楚忆楠一眼，面色一红，眼睛又去看彭万里，道：“三爷与公子都请随我来。”
　　彭万里笑着拍了拍楚忆楠的头，小声道：“你小子美人运倒好，风玉这丫头像是对你动了心呢。”楚忆楠连忙摆手，道：“前辈别这样说，坏了姑娘名声可不好。”
　　彭万里笑着不说话，随着风玉下了楼去。楚忆楠只好苦笑，也随着他去。至到了一楼，他才发觉这便是在岸上看到的三层小楼，唤作“出月楼”，他们二人方才依梯而行，到的正是这最顶一层。他随彭万里二人下楼时，只觉这楼中器物秀丽华美，灯光一点，眼前一片玉色相接，恍如仙境。待出了这楼，来至回廊，眼前又现出一派天然景色。远处晚阳将落，湖水亦微染胭红，与本来青绿相依相融，好不艳丽。近处水波清透，轻打栏杆，使那赤色的雕花梨木亦有了些生气。待来至沉星楼前，还未入楼便已闻到一阵香浓的胭脂味。
　　楚忆楠略有迟疑，扯了扯彭万里的袖子，低声道：“前辈所说的高人，难道住在这里？”
　　彭万里有些不耐烦道：“你若不信我，自己再走了便是！”
　　楚忆楠见他生气，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二人一前一后随风玉进了楼。
　　只见这沉星楼装设之奢华比起出月楼有过之而无不及。所见之处，不是玉器，便是金银，就连厅中四角上奉着芍药的花瓶，亦是通用绿松石而雕。风玉将他二人引到厅后一翠珠连成的帘幕前，又多瞧了楚忆楠一眼，才红着脸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