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纪》赤脚大星

11、受人之托 十一 来

　　十一
　　来的这怪人生得却俊。朗目英眉先不去说，单是那五尺有余的身姿便已现出几分贵气。再兼他一身华贵穿戴，楼里的姑娘见了他没有不爱的。可他一进门就挑了张最靠里面的桌子，要了份杏花酒后便再不做声。姑娘去同他搭讪，他也只是笑笑，稍稍敷衍。
　　沈令仪正从楼上下来，见这人将阿碧也敷衍走，不由有了点兴趣，走上前去，笑道：“这位公子眼光可真高。”
　　那人看了她一眼，笑道：“什么眼光到姑娘面前都不存在了，请坐。”
　　沈令仪笑笑，慢悠悠地坐到了他对面。
　　“公子缘何到这跑马镇？”沈令仪见他只是闷头喝酒，便先发了声。
　　那人却仍只淡淡答道：“路过罢了。”
　　沈令仪笑意全无，道：“公子若只想驻足喝酒，何不到那太白楼去？在我们这里，反而徒扰您的清净。”
　　那人却笑了笑，抬头道：“我只是口舌笨，不知怎样和沈姑娘讲清这件事。”
　　沈令仪脸色暗下来，谨慎地瞧着他，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沈？你是什么人？”
　　那人嘴角一勾，笑道：“沈姑娘莫要紧张，我对你没什么恶意。”
　　“你先说你到底是谁。”沈令仪已全无方才的娇艳神采，脸色真真冷若冰霜。她心中亦是十分忐忑。她在外行走时皆用的假名号，唯有楚忆楠一人知道她的真名，但除了阿碧等几个亲近的，谁也不知道她姓沈。这人竟从容道出“沈姑娘”三字，可知他此行是有备而来。
　　“姑娘叫我逍遥便好。”那人说着，又饮下一小杯杏花酒，脸上仍是淡淡笑意。
　　“什么逍遥？”她二人在这边交谈已引来许多人投来目光，她只好压低了声音，又向阿碧使了使眼神，叫她将众人的注意引来。
　　逍遥见她暗使眼色，笑道：“沈姑娘真是小心谨慎，只可惜还是受了人骗。”
　　沈令仪冷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逍遥笑着，从身后拿出一把刀。沈令仪一见，心中便如翻江倒海。这刀同她拿回的那把反衍刀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出五六粒绿玉，显得更加气派些。
　　“你这刀，是从哪来的？”她忍了又忍，才使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
　　逍遥笑道：“沈姑娘就别问这个了，你心里明白了就好。”
　　沈令仪拿起那刀，又掂了掂，强笑道：“你为何要来告诉我？”逍遥抿了抿杯中的酒，笑道：“我来倒不是为这个，只是恰好听说姑娘得了反衍刀，便顺便告知姑娘了。”沈令仪冷笑道：“那你方才还说只是路过？”逍遥面有愧色，道：“我只怕我说出这事，姑娘不肯答应我。”
　　沈令仪见他是有求于己，便不再想理他，哪知他接着便说道：“我想请沈姑娘去帮在下跟踪楚忆楠。”沈令仪一愣，随即又笑出声来：“你说帮便帮？凭什么？就凭你拿把假刀到我面前来装样子？”逍遥靠近身子，压低了声音，笑道：“刀假不假，姑娘心里清楚。但是姑娘姓沈这事……”沈令仪剜他一眼，没有说话。逍遥见状，接着道：“若是姑娘帮在下这个忙，我愿亲手将真的反衍刀送上。”沈令仪冷哼道：“我哪里有那么稀罕这刀。”逍遥笑道：“当然，若是姑娘不帮么……”
　　“帮你，也可以。但我娘要过两日才回来，我得等到那时才动身。”
　　“无妨。”逍遥仍笑得云淡风轻，“姑娘可愿与在下共饮一番？”
　　沈令仪冷眼瞧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逍遥笑着摇了摇头，又品起杯中的酒来，又待了大半个时辰便结账走了，对其他的姑娘瞧也没瞧上一眼。
　　自这怪人走后，沈令仪总是心神不宁，惴惴不安。好不容易待至初七中午，周双琳终于回到了楼中，沈令仪便将这事讲述一番，只是将担忧楚忆楠一节搁下未提。母女二人商议后不久便定下主意。沈令仪依例扮了男装，趁着天黑前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