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瞒天过海002 待内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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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内侍们伴着圣驾离去，清心殿内只剩下娄玳及殿内侍从。娄玳身份低微，因着整个灵犀宫只有她这一殿有人居住，这才破例多拨给她几人，加起来也不过是两个宫女并两个太监而已。如今未容困在暗道内不知生死，剩下的宫女未颜还兀自拍着胸口后怕道：“神灵护佑，幸而皇上平安无事，不然主子可怎么得了？”
旁边太监闻言忙扯了她一把：“主子都没言语，你这求告个什么劲儿？！”
未颜忙跪下解释道：“主子赎罪，未颜没见过这等场面，乱了心神口不择言，还请主子不要见怪。”
娄玳一心都在暗道上，也未多做回应，只摆了摆手道：“怪不得你们。我自入宫一年有余，圣驾从未踏足，你们慌张也是情有可原。如今平安无事，我也乏了，你们都歇了吧。”
未颜等三人见她自揭短处，哪里还敢多言，原本见圣驾临幸而预备的一肚子吉祥话也都说不出口，只各自磕了头退出殿去。
出得门来，未颜一把拽住方才扯她的太监，低声问道：“小谷子，你说咱们主子，方才也不见忧，也不见喜，我真怕她积在心里……”
小谷子横了未颜一眼，同样低声答道：“平日里让你多吃个鸡鸭的心好长点儿心眼，就是不听。咱们主子那是什么出身，入宫这些时候，你可见过她长吁短叹或是喜形于色？别看主子年纪小份位低，那些长她几岁的九嫔，也不见得如她一般看的通透。你就别瞎操这份心了，安心睡你的去吧！”言罢同另一名太监转身走了。
未颜呆立片刻，仍是不放心的望了望殿门，一步一回头的蹭到自己房内，这才突然想起来——未容姐姐呢？！
却说殿内娄玳见三人都走远，忙挨个将门窗闩住，自柜内翻出一颗小指肚大的明珠，光华虽弱，却也足够她贴在榻沿看清纹理——她是不敢用烛火的，若是不小心点燃了床单被褥，又是一场祸事。
但见木榻半新不旧朴实无华，并无多少雕刻，娄玳来来回回找了三四次也没发现有什么疑似机关的特别之处，只得伸手一寸一寸在荀之曜撞上的地方细细搓摸，突然感到某处浮雕云纹的其中一条线比旁的木头冰冷许多，大喜之下伸指用力一按，却纹丝未动，只好用尽全力一掌砸了下去，震得她手掌生疼，却也长出一口气——暗道开了。
怕暗道关得太快，娄玳眼疾手快塞了个靠枕过去，门板果然就卡住不动。望着黑黢黢的地洞，娄玳鼓了数次勇气，才颤抖着举着明珠照了过去，生怕里面窜出个什么妖魔鬼怪——虽说早已入宫，她毕竟是才只十五岁的女孩儿，哪有不怕黑的？
然而照了许久，既没有什么东西窜出来，也没看见未容的身影。娄玳一咬牙，揣着烛台和火石，举着明珠就钻进了暗道。没想到暗道下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是平地，再往前竟是个向下的斜坡。娄玳一脚踩空，整个人站立不稳直直的滚了下去，重重地撞在一个温暖的身体上才稳住。
娄玳又慌又怕，几乎要哭出来，一手紧抓着烛台做武器，另一手举着明珠照去，只见灰头土脸昏在地中间的，正是未容，她这才放松下来，也不管自己身上头上沾满尘土，先极力稳着心神点燃了蜡烛，将明珠放在一边就去查看未容的伤势。
未容本已昏了许久，正有渐渐苏醒的迹象，被娄玳重重一撞，竟加快了苏醒的速度，娄玳刚将她上身扶起，她就已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细如蚊蝇般唤了声：“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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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主仆二人从暗道中出来收拾完毕，外面已是五更天。两人虽一夜未眠，然则异变频生，二人心中都担着极重的心事，自是毫无睡意。娄玳随意找了个借口替未容一夜未归的事开脱了，随后又将其余三人遣了出去，只留未容商议。
“未容，如今形势，实是不容我将实情禀告圣上，不然一旦追查下来，你我连同这殿内一干人等，我的亲族，你们的亲族，可都保不得性命了。”娄玳直视着面前宫女的双眼，叹了口气续道：“不过你放心，圣上既然能来这一次，自然也就有第二次。到那时，我想法子将圣上灌醉了，还你一个身份。”
未容“咚”地一声跪下，连磕了三个头方颤声道：“主子不可，如此乃欺君之罪。未容不过微末之身，不值如此。如若事败，主子何以立足。未容只求主子从此得蒙圣眷，别无他求。”
娄玳见未容神色决绝毫无妥协之意，默然半晌，轻啜了一口茶道：“再看罢。起来收拾了，同我去长信宫请安。”
此时的大乾后宫，太后早去，皇后居长信统御六宫，因着国君荀之曜素来不沉迷女色，因此后宫也不十分充盈，四妃九嫔尚有空缺，更不用提婕妤、美人、才人等，因此众妃嫔有了念想，勾心斗角之事不一而足，可谓表面升平，暗流汹涌，稍有不慎便是折戟沉沙空余恨。
娄玳穿了身素雅的宫装，披着件碧色的薄披风，带着未容缓步走出清心殿，出了灵犀宫，往中宫长信宫行去。此时天色还未大亮，一路上霞光漫天，御花园中的花树芳草经一夜风雨侵袭，坚韧的更加出类拔萃，一洗前尘；娇弱的则委顿不起，融入泥淖。娄玳望着遍地落英，怜惜地叹了口气，却不敢停下脚步伤春悲秋——她这灵犀宫离中宫最远，若不提早先行，可就迟了。
不多时到了长信宫门前，只见环肥燕瘦珠光宝气，尽是绝色佳人。只因皇后宫门未开，众妃嫔都聚在庭中，人数虽众，却也不显喧闹，三五一堆婉转悄声，娇语几不可察。娄玳环视一周，见来的都是自婕妤以下品级的妃嫔，昭仪、昭容、贵妃等还不见身影，知道自己来的既不算早，也不算晚，便安下心来，只待日复一日的请安完毕回宫休息——她这会儿略微放松了些，才感到折腾了一夜委实腿臂酸软，精神不济。因这些妃嫔日日都是占同一处位置，因此娄玳也打算如平日般寻个避风的墙边立着，不成想她刚入庭中，众佳人的目光便“唰”地一下牢牢盯住了她。
娄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众人眼中，昨夜她可是“侍了寝”的。然而待了片刻，也不见有人光明正大的招呼她，娄玳也就装作没有听到那些窃窃私语，带着同样恍惚的未容，默默地往墙下走去。不想刚行了三四步，就被后面既娇且傲的语声阻住脚步：“娄采女，走那么快做什么？”
此语一出，众妃嫔瞬间静默，纷纷矮身福了下去，口中道：“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娄玳无奈地暗叹一口气，转身福了一福，恭敬回道：“采女娄玳，见过凌贵妃，娘娘万福。”
伴着轻笑，一个如神女仙姝般的丽人缓步入庭，明眸善睐，雪肤红唇，身着宝蓝绣金丝牡丹曳地锦裙，披鹅黄披帛，梳凌云髻，左右各一支累丝嵌宝鸾鸟金步摇，头顶心金丝玉蕊富贵牡丹，明月珰、金璎珞，艳光四射令人不敢逼视。其后紧随两位同样穿金戴玉的丽人，正是凌贵妃与梅昭仪、宁昭容到了。
凌贵妃也不管旁人，斜睥了娄玳一眼，端端正正面朝长信宫门而立，口中却淡笑道：“本宫听闻，昨儿个夜里，娄采女侍寝侍得连太医都被召了去。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然则我大乾上下皆系陛下一人，娄采女日后，还是收敛些为妙，不要将那些从原来府里头妾啊婢啊的身上学来的下三滥法子，都照搬了出来，媚乱宫闱。”
娄玳生平最恨旁人此等言语，闻言气得发抖，一个忍不住冲口而出：“你什么意思！”
凌贵妃纹丝不动，只听身后梅昭仪呵斥道：“好个娄玳！小小的采女竟敢言语不敬顶撞贵妃，同贵妃娘娘论什么你、我？！来人！还不掌嘴！”话音才落，立时就有两个嫲嫲上得前来要制住娄玳，急得未容扑过去拦在娄玳身前哀求道：“贵妃娘娘息怒，我家主子并无顶撞之意，肯定娘娘高抬贵手，要打就打奴婢吧！”
娄玳心中怒极，低头全力撞开那两个嫲嫲，高声道：“言语冲撞凌贵妃是臣妾的罪过，然则凌贵妃身为四妃之一，当着整个大乾后宫的面信口开河，以污言秽语毁谤臣妾，又在长信宫内欲施刑罚，又从何说起？！”
“大胆！”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娄玳又被两个嫲嫲揪着发髻压住，也不知是谁在呼喝她。正一片混乱间，长信宫门“呼”的大开，凤冠朱袍的皇后立在当中，旁边齐嫲嫲大声责道：“都住手！凤驾面前，成何体统！！”
众人皆惊，慌忙三呼千岁而拜，凌贵妃也蹲身福了福，见皇后盯着她，便轻笑道：“皇后娘娘今个儿气色愈发的好了，想来太子殿下的诗书骑射又进益了。”
皇后表情不变，犹如未闻，只点了点头，随意吩咐道：“今个儿本宫乏得很，不用进来了，你们都跪安吧。”说完，目光扫过发髻凌乱衣衫褶皱的娄玳，轻皱了眉，又开口令道：“娄采女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瞒天过海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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