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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包租婆是娃娃脸(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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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住院部已经是正午。打听了玩潜伏的小记者伤的并不严重,只是韧带拉伤,以为病房应该没有多少人。没想到在护士台查到房号站在门外瞥了一眼就看到里面闹哄哄的挤满了男男女女。
壮哉我大中华。缺什么都不缺人口。
一个体型纤瘦皮肤白皙到透明的女孩半躺在床上,床边坐了一个微胖界的中年妇女紧紧的攒着她的手,姜悦在心中计算了对方的体型考虑到还在二十四小时的情绪易波动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倒不怕和壮汉对峙,怕就怕这种护犊心切的母亲,往往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对方就扑了过来。
少年时候一场混战血肉模糊的画面至今鲜活的存在记忆中,饶是后来从事的职业要求一个人迅速的成长,每次遇到类似场景还是有点后怕。
正在踟蹰,一个中年男人从过道走向病房,两人擦肩的时刻对方惊异的喊了一声:“你是盛世风雅的……姜悦吧?!”
来人正是榕江晚报的主编,之前新店开业时有过一面之缘,难得再见对方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姜悦暗想这是要一并解决吗,正欲开口原本各怀心事的男女已经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坐在床边类似女孩母亲的中年女人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向姜悦的方向走来。女孩看她妈妈站起来伸手就要拉住她,慢了一拍,手臂悬在半空。
姜悦有种不好的预感。本能促使她向后退了两步。
这时候护士站的小护士哼着歌推了小车进来给同病房的小男孩换药,她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姜悦已经一脚踩到了小车滑动的部位,连人带车栽在了病房门口。脑袋磕在地板上,姜悦昏昏沉沉间觉得自己跌进了深谷,之后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女孩家属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准备动手呢对方就已经被撂倒了,几个人面面相觑,赶紧叫来了医生。
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医生检查了说身体各项指标还是稳定的,只是腿部和胳膊上有成块的淤青,另外头部受到撞击也要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姜悦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会有那么一两次是用“自残”的方式结束了战斗。
简直是闹剧。
让人吃惊的是这几个小时守在医院的人却是远在首都的叶琛。叶琛处理完北京的事务刚刚落脚榕江听到姜悦受伤的消息就急急的赶了过来。
面对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叶琛坐在大靠椅上半闭着眼睛,偶尔能看到眼睛里的血丝,原本半个月的工作十天就处理好了看来他即使身在首都也没打算好好休息。这是一个刚刚步入而立之年的男人,习惯下巴上留着浅短的胡渣,乍一看年龄扑朔迷离。而相比较越来越多横空出世的伪汉子,这倒算性价比很高的一款。
隔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说:“榕江晚报的事情已经着手处理了,公关部正在和他们谈。那个小记者根本就没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现在又出了你这件事,如果他们还死咬着不放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数秒后他好像是试图开玩笑,说:“你的助理已经在起草新闻稿了,叫‘榕江晚报主编联合报社记者家属打伤盛世风雅女白领’,这个罪名可不小。当时他们一屋子人,你是一个人,如果我们有心利用、这事儿还真是说不清。”
姜悦笑笑,淡淡的说:“看来我算是工伤了。”
以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对于利益方来讲存在即是合理。一切努力的的核心就是利益的最大化。
是自己矫情了。
姜悦出院那天病房里来了一个陌生的探视者。差不多同龄的男性,一身银灰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
“你好,我可以进来吗?”,他站在门边敲门,简直把病房当成了姜悦的私宅。但礼貌总不是坏事。
病房里只有姜悦一个人。姜悦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的过滤一遍发现并不认识,于是想“现在保险都卖到医院了”。下一秒她发现这人手上还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果篮毫不犹豫的摆在了桌子上。
真客气。
“你好,姜小姐!我叫董邱。昨天我们见过。”他开始自我介绍,见姜悦并不接话礼貌的笑了笑接着补充,“昨天中午,在1208,倪雅的病房。”
倪雅就是那个玩潜伏的女记者。名字倒是很好听。
姜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董邱想了想说:“哦,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恶意。”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姜悦低下头看,上面写着“远东律师事务所 董邱”。这是当年姜悦读书时十分向往的地方。
“你是远东的律师?”
“我不仅是远东的律师,也是曲秋岩先生的外孙。当年我没有考我外公的研究生把他给气的够呛。说起来我比你早几年毕业。难怪你不认识我。”
姜悦的心脏在对方每冒出几个字时就震动一次。曲秋岩先生是姜悦读研时的导师,也是最尊敬的一位。另外,这个董邱看起来最多和她一般大……
董邱看出她的疑惑,一口气说完:“我的确和你一样大,但是我读书比较早,中间跳过两级。我外公经常提起你,所以我对你也算是久仰大名了。倪雅是我事务所同事的妹妹,昨天和他一起来看倪雅正好遇上你。没想到后来出了事。但是无论如何拜访一下还是必要的。”
读书时老师总是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的智商都是相近的。那么此刻姜悦的对面就坐着一个世界上的少部分人。他家境优越智商优越工作优越,但是谈吐依然保持着谦恭和礼貌。交谈了十分钟还没发现明显的缺点。这样的人,你连嫉妒他都觉得是自己小心眼。姜悦微微的叹了口气。
因为要赶在医生下班前办好出院手续,那天的对话在以曲先生开始后又快速的以曲先生结束了。
董邱告辞时姜悦是真诚的说再见。她以为像这种交集甚少的人是很难再见的。但是没想到仅仅是隔天下午她们就真的“再见”了。
以一种别开生面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