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澜记事》老爷的烟斗

11、初登台 两年后。

　　两年后。

　　、、1904年8月14日，梨园居内。

　　“澜儿，你把《长生殿·鹊桥密誓》的曲和词文可练熟了？”吴菱仙坐在院里的石凳子上，一边

　　饮茶一边问道。

　　“回师父的话，徒儿练熟了。”梅澜则是站在一旁恭敬地答道。

　　“嗯，很好。那你就在这给我唱唱，让师父听听。”吴菱仙放下手中的茶盏，老神在在的说道。

　　、、梅澜也不扭捏，随意地摆了个唱戏的姿势，就很自然的开唱了。

　　、、梅澜这一表现不由让吴菱仙眼前一亮。暗想：这梅澜总算是还有几分当年梅巧玲师父的风

　　度。

　　、、只听梅澜先起了个越调引子--浪淘沙，唱到：“雲護玉梭兒，巧織機絲。天宮原不著相思，

　　報道今宵逢七夕，忽憶年時。纖雲弄巧，飛星傳信，銀漢秋光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

　　間無數。柔腸似水，佳期如夢，遙指鵲橋前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吾乃織女是

　　也。蒙上帝玉敕，與牛郎結為天上夫婦。年年七夕，渡河相見。今乃下界天寶十載，七月七夕。

　　你看明河無浪，烏鵲將填，不免暫撤機絲，整妝而待......

　　、、随着梅澜越唱越投入，吴菱仙眼中的眸光也就愈发闪亮。原先还犹豫的事，现在则是万分肯

　　定。想不到，这几年过去，澜儿的唱功与昔日相比，那可是天壤之别。越来越有当年他祖父的风

　　范啊，长此以往，必定会有一番大成就啊。这样啊，我也不会愧对师父了。

　　、、吴菱仙心里是越发的欣慰。

　　、、一曲终了。吴菱仙起身，甚是欣慰地拍了拍梅澜的肩膀。“澜儿，你唱得真不错！想必平日

　　下了不少功夫吧，为师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嗯，谢谢师父夸奖，澜儿定会继续努力的。不过师父，你为何最近要让我练唱这首昆曲呢？”

　　“呵呵，为师是想让你去登台唱一回。”

　　“什么？师父，我没听错吧!我真能登台唱戏了？！！”

　　“你没听错，为师推荐你去扮演《长生殿·鹊桥密誓》里的织女。过几日这戏就会在广和楼戏馆

　　上演。你可得好好准备，你今年也虚岁12了，是时候登台扮唱了。今后的路可要靠你自己了，为

　　师会的已倾囊相授了。你可不能丢了我的面子，好好唱啊！”

　　“师父---”梅澜双眼湿润地看着吴菱仙，感动不已。尽管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

　　来。

　　、、吴菱仙见此，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梅澜说道：“好了，你该回去了。今后就不必再来

　　了。”

　　、、梅澜见状也不出声，只是跪下身来，对着吴菱仙。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就起

　　身，快步走向大门。

　　、、临了，回头，大声说道:“梅澜成为角儿时，便会回来拜望师父。”说完就不再回头，径直

　　地走了。

　　、、直到这时，吴菱仙方才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只是眼角的湿润却暴露了他

　　并不平静的内心.....

　　、、而这时的梅澜却仍伫立在梨园居的大门前，望着这熟悉的建筑，梅澜心中五味俱全。他想这

　　是他人生第一个伤感的离别的结束，也是他第一个重要的开始......

　　、、回到家里，杨长玉就把一封信交给了梅澜，并对他说:“澜儿，这是你大伯留给你的。他让

　　我在你要登台唱戏之前给你。”

　　、、梅澜自是好奇这信上写着什么，当下就拆开了。只见信上写着：

　　畹华吾侄：

　　、、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不知道大伯还在不在人世了。咱们梅家从你爷爷起，就一直小心翼翼

　　地唱戏，侍奉宫廷，侍奉百姓，从来不曾遭此大祸，就因为没穿红让人赏咱一纸枷锁。记着：唱

　　戏的再红，还是让人瞧不起。大伯不想让你挨了打，还得跟人家说打得好，大伯不想让你再戴上

　　那纸枷锁。所以大伯想让你离了梨园行，打个退堂鼓，永远也不唱了。畹华，多大的繁华到头来

　　都是一场虚空。等大伯明白了，已经晚了。大伯要你做个凡人，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大伯要你

　　早日离开梨园行。大伯不知道你会不会听我的。你从小没有父亲，你常叫大伯，大伯不应，是怕

　　冷不丁有一天大伯走了，你一叫没人应，心里会更孤单。大伯想让你不唱，可兴许你就是个天不

　　怕地不怕的孩子，那你就好好的唱，那你就千忍万忍,戴着你的纸枷锁,甭回头,一股劲儿地走到

　　底吧。

　　、、看完这封信，梅澜心里是感慨万分。大伯的这封信更加加深了，梅澜要出人头地，要抬高戏

　　子身份的决心。

　　、、1904年8月17日（农历七月初七），梅澜终于迎来了他这一世的第一次登台。

　　、、尽管他是过来人了，但是心里还是有几分紧张，尤其是娘亲还在台下观看。不过梅澜和常人

　　不同，越是紧张他就越会发挥得更好。

　　、、梅澜站在后台，撩起帘子，看向前台。只见人山人海，看着这么多的座儿，梅澜不禁恍惚地

　　感觉到好像回到了从前......

　　“小少爷，该去扮相了”阿福的声音打断了梅澜的幻想回忆。

　　、、梅澜回过神来，不禁哂笑一番。过去的已是过去，何必再怀念。我先今应该把握当下，我定

　　会重新取得昔日的成就的。不，应该是超越昔日的成就。

　　、、缓缓地坐在梳妆镜前，梅澜摸着昔日熟悉的物件，心中越发激动。他细细地抹上油彩与粉

　　面，然后用画笔慢慢地勾勒出弯弯的柳叶眉，微微上挑的眼角线......

　　、、大约一炷香过后，一个巧笑妍妍，顾盼生姿的妙龄佳人就出现在众人眼前。纵是看惯各色美

　　人的众位龙套，戏子，也不禁有刹那的失神。

　　、、阿福更是大为吃惊，他一直知道小少爷长相出众，但是并没想到小少爷扮相起来竟是如此的

　　娇艳动人，美丽得不可方物。

　　、、梅澜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挑，想到：想不到这个身子的扮相竟会比上辈子还要美上

　　几分，想是这世的生活比较优渥吧。这样看来，我成为角儿的资本有增加了几分。

　　“欢迎各位来广和楼捧场，现在正式为大家上演《长生殿·鹊桥密誓》”广和楼的张老板上台说

　　道。

　　、、随着越调的旋律响起，戏也拉开了帷幕。只见一仙女翩翩而来，接着便是清脆婉转的越调响

　　起：雲護玉梭兒，巧織機絲。天宮原不著相思，報道今宵逢七夕，忽憶年時。纖雲弄巧，飛星傳

　　信，銀漢秋光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腸似水，佳期如夢，遙指鵲橋前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吾乃織女是也。蒙上帝玉敕，與牛郎結為天上夫婦。年年七

　　夕，渡河相見。今乃下界天寶十載，七月七夕。你看明河無浪，烏鵲將填，不免暫撤機絲，整妝

　　而待......

　　、、婉转柔美的唱腔，曼妙的身段，清纯绝丽的容貌，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好。台下的座儿不

　　禁起身叫好。

　　、、在台下的杨长玉见此，不禁欣慰地落泪。感叹道：咱们梅家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这时又见一位乡绅，拉着一位小二哥问道:“台上的是何人，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

　　闻言，乡绅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赏给这位小二哥。

　　“谢谢，大人，小的会帮你打听，一有信儿马上就来告诉您。”

　　、、到处打听梅澜的可不止这人，有好多座儿都被梅澜那清纯绝丽的扮相给迷倒了，再加上那不

　　俗的唱腔，更是让人喜爱了。

　　、、就这样，凭着清丽的容貌与绝佳的唱腔，梅澜给众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映像。自此，梅澜也

　　算是小有名气了。

　　、、初次登台就有这样好的效果，梅澜可算是第一人了。

　　、、而这仅仅是梅澜走向戏剧颠峰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