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晦暗》梏往承曦

17、第十六章 命

　　命运的轨迹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它是那般的骄傲又冷漠，它从天际俯视下界的蝼蚁，无思亦无情，只是纯粹地看。有时候，它会偶尔地多看某人一眼，对于命运来说，这多看的一眼不足为道，而对于某人来说，这多看的一眼却能改变他一生的轨迹。这不是命运的垂青，不过是它的无意识。从此这人将永坠无尽黑暗的深渊。
　　命运又岂是那般好看的？

　　司徒阑珊右手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袖，过了一会儿，朝着祀灵点点头，说：“这是这段时间里最好的时机了，罡风层还算温和，我的结界还能抵御。”
　　祀灵朝林尧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称是，便去准备离开了。
　　阑珊定定地望着远方的罡风层，想着那里是自己即将去的启国，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忐忑。
　　“是错觉吧……”
　　风吹散了这声低语，可是能否吹散这丝疑虑，也许当她回顾往事时才能发现命运是多么的无聊。
　　祀灵准备的很快，但她重新回到阑珊身边的时候，紧皱着眉头，很是困扰的样子。
　　阑珊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
　　祀灵说：“有些麻烦，我们忘记拿干粮了。”
　　“干粮？”阑珊有些不理解。
　　祀灵叹口气解释道：“梅主不常进食，自然不在意，但我和林尧确是凡人，食物是不可缺少之物。此番路途遥远艰辛，我们无法把握到达下一个补给点时是什么时候，况且我俩也未必挨得到那个时候。”
　　阑珊点点头表示理解了，问：“你有何打算？”
　　祀灵低头略作思索，说：“梅主一定要今天进启国？”
　　阑珊说：“我不知道……只是感觉不能迟了。”
　　祀灵一听，踌躇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林尧，沉默不语。
　　“既然如此，我就先与邬莲先行一步，你和林尧待补充物资后再追上我们好了，何必如此纠结。”阑珊不耐地说。
　　“可是……”祀灵张口欲言，但被阑珊挥手制止。
　　阑珊不再与她多言，回身召唤过邬莲，便头也不回地向远处的罡风层行去。
　　祀灵咬着下唇看着阑珊的背影，间或瞥上一眼不知所措地看着这方的林尧，无奈地认命。她朝着林尧招招手，诉说了一番原由，两人便往来路去了。
　　再说阑珊这厢。
　　邬莲并没有听到阑珊与祀灵的谈话，看着原本的四人如今分道扬镳，心里有些疑惑，有些惶恐。
　　邬莲偷偷拿眼觑阑珊，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便放弃了询问的想法。“尽管主人变了，但她依旧是我的主人，不论主人要做什么，我邬莲都会无条件支持的。”
　　邬莲默默地想着，爪子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邬莲，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大可以开口。”不知什么时候，走在前方的阑珊停下了脚步。
　　阑珊转过身静静地凝视着邬莲的眼眸，若是仔细看，能够发现一直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眼睛泛起了一丝涟漪，这涟漪清且淡，但相比较于往日的空寂，却是具备了一丝人性。
　　“主子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是否忘了我能感受到周围的情绪。”
　　闻言，邬莲很是尴尬。他摸不清楚自己是否应当如当初对待嫇公主那般对待眼前的司徒阑珊，尽管他十分确定对方是嫇公主的转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可是到底是哪里？”他暗自琢磨着。邬莲偷偷瞥过阑珊的神色，爪子在土地上来回磨了两下后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稳定心神，而后坦然地面对阑珊，答道：“属下心里的确是有些许疑问，只不过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毕竟．．．．．．这对于您来说，实在不敬。”
　　阑珊眨巴眨巴眼睛，眸子里拂过了然，她伸出右手，想要揉弄下邬莲的头顶以示安慰，却在中途黯然收回。“我明白的，你不必在意。是与不是，时间会证明。”她看着自己截然不同的两只手，脑袋偏过一个可爱的弧度，“事实上我也挺好奇的。”
　　“主人．．．．．．”
　　“．．．．．．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
　　“是，主人。”
　　阑珊扯起嘴角，似乎想做一个微笑，可是终究没有笑出来。

　　启国多山谷，少有平地，而它的外围罡风层所在的区域更是由高海拔的山峰连成。下山容易，上山难，更何况在这上山的路上有着如刀的罡风顺势而下。
　　阑珊和邬莲在刚开始登山的时候，还没有感觉风势有多猛烈，直到登至半山腰的时候，才逼得阑珊不得不开启结界，然而阑珊的结界并不是什么好选择。结界是依据施术者的法术属性在身周凝聚一层法术屏障，也就是说，施术者的法术属性是什么样的，他所展开的结界就是什么属性的。而阑珊的法术有着强烈的腐蚀性，这从她的双手就可以明显的体现出来，这就意味着邬莲呆在阑珊的结界里是十分危险的，他需要分出一部分的法力来抵抗阑珊的腐蚀。虽然暂时抵挡住了，但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邬莲跟着阑珊转过一块又一块巨大的岩石，开始感觉到了一点点的虚弱。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在罡风的肆虐下，这座山上几乎不见多少植被，到处是奇形怪状的岩石，四处零散着，乍一看是那么凌乱，让本有些不耐的邬莲心中更是烦乱。
　　走在前方的阑珊察觉到了邬莲的心里波动，也明白了是自己无法护住他，让他艰难了。她停下脚步想要和邬莲说些什么，可是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想不好究竟该说什么。胸腔里的心火忽明忽暗。
　　“主人，属下觉得这地方有些奇怪……”邬莲皱着眉头，神情异常紧张。他的尾巴左右摇摆着，随着身体的前进扫出一条曲折莫名的线。“主人是否察觉出什么？属下总觉得那些岩石太不自然。”邬莲不安的扭曲身体，仿似遇到了什么强大的恐怖。
　　“的确……我的呼吸有些不畅。”阑珊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她一直以为启国边界最危险的只是罡风，没想到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是她不曾知晓的。在这时候她有些后悔来之前没做多少准备，从她离开黍国的时候起，她都是跟着冥冥之中的感觉走，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更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自己似乎非这么做不可。哪怕是刚刚发现自己是没有心的时候，她竟是觉得自己这一生就是为了找回心脏，却说没想过为什么自己会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