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晦暗》梏往承曦

1、楔子

　　九州山川平原、沙漠戈壁无尽，然其非仅此而已。九州上人类的足迹一步步的覆盖，历经千万年，却只见识了九州的冰山一角。九州是一片囊括岛屿、湖泊与海洋的大陆。九州中心是一汪地中海，占据大陆的四分之一，这处海名叫心海。传说在远古时代，诸神荟萃的时候，这心海还不叫心海，也没有这么小，神称它为母海，因它是诸神诞生的地方。每年诸神都会在母海中心的一方小岛上开启道场。这方小岛着实是小，满打满算也不过方圆三十里，却全叫一棵梧桐树给占了去。此梧桐根须极为发达密密麻麻地分出来不下万根，死死地抓牢小岛，地表上还极为不甘的突出埋不下的根枝；主干高大挺拔，百多成年男人才能合抱住，树干笔直的冲入云霄，撑开一片绿荫；黄绿色的小花一朵朵的串起来，也数不清到底串了多少串，只见得花串垂落，喷撒着微亮淡蓝色的粉末——那是数不尽的岁月里，梧桐所诞生的灵气，也正是因为它的存在，吸引了一位又一位德高望重的神在此讲道。
　　梧桐的来历不可考，只知道当第一位神诞生的时候它就已经在了，那时的它与现在的它，据那位神说，两者毫无差别，可见其历史的悠久。于是乎，梧桐与母海被诸神放置在同等地位上。既然是同等地位，且两者联系之紧密，即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由是，当一位小神阴差阳错的发现母海另一岸，发现同是诞生于母海，却与己不同的魔时，灾难诞生了。于是发生的神魔之战毁灭了无数年不倒的梧桐神树蒸干了母海的二分之一，变成了心海。
　　但是谁也没有发现，心海不仅仅是小于母海，它更是孕育出了一个奇异的空间。这个空间没有光亮，没有生命，有的只是一节梧桐残枝，上面还留有战争的纪念品。直到有一天，一位浑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女人将一个女婴送进这里，这个奇异的空间才具备了一点点人气。
　　而这女婴本是一个死婴，在不知游荡了多少个岁月后，终于被梧桐残枝结束了流浪，此后一点点的被残枝包裹着。又不知多久，这死婴居然爆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且随着这声哭泣，梧桐残枝终于朽化了。
　　为什么死婴会啼哭，？为什么无数年里都不曾腐朽的梧桐神木会朽化？没有人会知道答案，也不会有人知道。或许当这女婴真正复活以后，她会稍稍想上那么一会会儿。但那也是很久以后了。
　　女婴的复活路程很是漫长，空间里的寂静依旧。原来的残枝早已灰飞烟灭，仅余一层绿泥牢牢地包裹着死婴，不显露一丝肌肤，这层绿泥在这无尽的黑暗里闪现了第一缕光芒。绿芒一闪一闪，亦是死婴那几不可见的生机忽闪忽灭。如此延续了不知多久，那层绿泥一点点的薄弱，直至消弥，死婴才终于继那声啼哭后有了新的动作——她翻了一个身。如此说来，死婴是可以说是活了，然而，又过了百年，女婴的身体却逐渐淡化，好似羽化，可绝不是那般。
　　女婴的身体消失后，不是什么都没留下的，在女婴原本存在的地方，出现了一团光蛋，闪耀着微弱的乌光。
　　光蛋破裂后诞生了一个意识体，这个意识体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出生，因何而存在。她活在这奇异的空间里，时而伸展躯体，去探寻是否有她的同伴；时而蜷缩手脚，陷入沉睡中。
　　在这里是无法知晓时间的流逝的，她时醒时睡，每一次清醒就在身体上拔拉出一根细丝。如是当她拔拉出三千丝时，她对寻找同伴感到了绝望……
　　每次的沉睡都是一次记忆的复苏。她得知了自己的来历，亦是得知了自己其实遭到了遗弃。但是，她不愿意承认啊。她其实说过会来找她的，她说过很快就可以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远比这里缤纷许多的世界，回到她存在的地方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未来，不知道她是否遇到了大难题，阻碍了她接回她的步伐，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打算……抛弃她……她从那时起，放弃了寻找，她无法离开这里，也许是害怕她真的抛弃了自己。于是她将自己卷成一团，清醒、沉睡，沉睡、清醒。不知拔拉了多少丝，远远的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球体，球的四周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细丝交缠着。她终于失却了耐心，不再在原地等待。
　　同一时刻，距离意识体不远的空间突然一阵混乱，然后撑开一个小孔，一缕光从那个小孔外窜进来，兴奋的四处奔窜。乍一看到那个小孔，她有些疑惑，有些迷茫，晃晃悠悠地靠近。她想起当初她也是开了一个孔将她投进这片空间的，只不过要比这个孔来的大……等等……莫不是，莫不是她来接她了？
　　她疯狂加快速度，刹那间接近小孔。透过小孔，意识体听到外面有几个人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她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夫人，这里就是族巫大人提到的地方，可为什么我们什么也看不到？会不会是找错了……”
　　“应当不会，即便我们错了，乾坤宝镜也不会有错。”不一会儿，一个温和的声音想起，“族巫既然算出解救之法在这里，那我们就好好找找，兴许就在旁边也说不准。”
　　“可是这孔这么小，我们要怎么找……”
　　“这……看来只能等等了。但愿上天有眼，莫要我巫族传承断绝……”
　　意识体疑惑于外面那两人的对话，想不通这里有什么是她们需要的，明明这鬼地方只有她……嘿，难不成就是来找她的？
　　“何人在此鬼鬼祟祟！”意识体故作深沉的朝外面两人质问道。
　　“啊！夫人，里面有人。”兴许被她吓到了，那个声音尖细的女人有些惶恐。而那夫人倒很淡定。“妾来此是为求助，若是惊扰了前辈，还请见谅。”
　　“求助？”
　　“正是。我族族巫算出我族未来将面临灭族之灾，而解灾法就在此地，特命妾来此求助。”
　　旁边那女人一听夫人的话，顿时反应过来意识体就是她们要找的人，也请求道：“请前辈救救我族。”
　　意识体失望于她们并非自己等的人，但离开的机会就在眼前，也不管她们有什么劳什子的灾难，只急急说道：“找副身躯供我寄居，我自会帮你们。”
　　孔外两人对看一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