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女泪》凝荷倚鹃

13、女汉子 “不然怎样

　　“叶婶，我又来串门子了！”
　　“行了，快进来吧！”
　　“叶筝呢？”
　　“跟他父亲练习剑道呢。饿不饿？要不给你弄点东西吃？”苑琳忙挡住要往厨房迈步的叶婶，“婶儿，别忙活了，我不饿，刚在家吃完，还没消食儿呢！”
　　“要不，进去看看他爷俩练习？”苑琳略显不情愿，她可忘不了叶筝他爸那双洞悉一切的“鹰眼”，这几年，虽然也经常来，不过多数情况下都是躲着“鹰眼”大叔，很少跟他说话，“呃，不管练什么，不都应该专心致志的嘛？这么进去会打扰他们的！”
　　“有什么可打扰的，他都拽着筝儿练了一上午了，到现在还没休息呢！你来了，叶筝就能歇会儿了！”哦！叶婶，你好奸诈啊！拿我当挡箭牌！
　　来到练习剑道的房间，光隔着门，就听见从里面传来竹剑“噼啪”互击的声响，可想而知，房里的“父子对战”肯定是异常火热，凭大叔的性子，断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对儿子下狠手的机会。
　　叶婶很不合时宜的拽开拉门，从大叔铁青的脸色上，苑琳判断出四个字：相当生气！可站在对面的叶筝则跟父亲相反，露出遇上救星一般灿烂的神采。此时的他已经和苑琳一样，十四岁了，“正太”这个词显然有点儿不适合他了，当年那个受人欺负，少言寡语的“软柿子”，如今，蜕变成另一番模样，飞扬不羁的眉，饱含笑意的眼，精致高挺的鼻，都说女大十八变，其实男孩子的变化也不小嘛！
　　“休息一下吧！”丢下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大叔踱着方步出了屋。看儿子累的满头大汗，叶婶掏出手绢边给他擦汗边心疼的说：“你说你父亲，这三伏天的，动几下都出汗，非逼着你练！”
　　“母亲，父亲是在用他的方式来磨练我的意志，是为我好，您就别怪他了！”叶婶装着没好气的抱怨道：“连你都替他说话了，我还能再唠叨些什么？娘没有怪你父亲的意思，就是怕你累着！那你就在这屋歇着吧，外面日头烤的要命，别上院儿里去。”叶筝点头就当是答应了，待母亲离开，回头去瞧苑琳时，却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只见谢大小姐面上带着极尽专注的表情，单手握竹剑煞有介事般毫无章法的一通乱耍，叶筝实在是不忍直视这种耍宝行为，无奈劝道：“您这是忙活什么呢？”苑琳很坦然的回了他一句，“看不出来吗？舞剑！”叶筝好似恍然大悟一般，配合着说：“啊！拿着日本剑，练着中国招。你要不告诉我，我还真看不出来！”苑琳停下，别有意味的瞄着叶筝朝着他步步逼近，“哎？我发现你不但脾性变了，这小嘴儿也越来越贫了啊！”挑逗似的勾起对方的下巴，邪恶一笑，却把叶筝给吓慌了神，往后躲去，别过头不敢再看苑琳。
　　苑琳去拍他肩膀，转到他面前，“喂！干嘛呀？哎呀！快找面镜子照照，脸都红了！嘻嘻！”
　　“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叶筝吞吞吐吐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有什么的？咱俩还用那么见外呀？”真是的，小时候动不动还牵着手呢！吃了我多少年豆腐啊！你还敢有怨言！
　　“你就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腐了！还‘授受不亲’？小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个啊！”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毕竟我们都长大了！”叶筝扭扭捏捏答道。
　　“哎呀！行行行！以后我尽量不这么逗你了，好吧？”见对方连个反应都没有，苑琳提议让叶筝教自己剑道，好以此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叶筝欣然领命，手把手教了她几个简单易学的招式，苑琳学的很快，没多会儿就全记住了，动作一气呵成，叶筝夸她，“这回可比你刚才那一通乱耍强多了！”苑琳得意的笑笑，“要不咱俩切磋一下？”叶筝隐了笑，面上闪过一丝犹豫，“还是算了吧！我怕……怕伤着你。”语气中尽是关心与担忧，可在苑琳听来，颇有些骄傲的成分，“听你这语气，明显是瞧不起我这个初学者嘛！看招！”苑琳率先向叶筝发动攻击，竹剑直扫对方面门，不过叶筝可真不是盖的，迅速做出格挡，压住了苑琳的气势。简单调整了下呼吸，叶筝决定小小“惩戒”一下这个“放肆”的丫头，骤然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投入到对决中，仅仅几招，就搞的对方乱了阵脚，处于下风。从刚才那一记格挡，苑琳就感应到叶筝的不同寻常，不是说好了切磋吗？用得着那么拼尽全力吗？幸亏刚才剑握得紧，不然，早震飞了，现在手还有些麻呢！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吧！叶筝越打越顺，招招迅猛，直打的苑琳根本无还手之力，叫苦不迭，忽的，苑琳瞅准时机，一个转身，劈将过去，想杀他个措手不及，岂料叶筝一个大力斜劈，竟把苑琳的剑打脱了手，由于发力过猛，苑琳失去重心坐倒在地，“哎哟！”苑琳摔痛了屁股，站不起身，坐在地板上直哼哼，叶筝忙撇下手里的剑，扶她起来，“摔着哪了？严不严重啊？”
　　“没事没事，过会儿就好了，大哥，我跟你有仇啊？干嘛那么拼命！”苑琳拉下脸不悦道。
　　“平时跟父亲练习都要这样的，已经成习惯了，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力度！所以我才不答应跟你比试的。”叶筝既委屈又后悔，垂着头，无力说道。
　　“你别自责了，要不是我先偷袭，你也不会反击的，你看。”苑琳忍着疼走了几步，接着又蹦了几下，笑嘻嘻装着没事一样，“这不是一点儿事都没有，能跑能颠的！”叶筝勉强跟着笑一下，可心里却有个声音：有我在，决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某日，教室内。
　　“让我到教学楼西侧去？谁呀？”苑琳瞅着施婷手里的纸条疑窦丛生。
　　“没有落款。”这张纸条一早就出现在施婷的桌膛里，留纸条的人让苑琳在午休时到教学楼西侧去一趟，说是有事相求。施婷有点担心，“你真要去啊？不会是‘鸿门宴’吧？”
　　“想多了吧？我又不是刘邦。去！必须去！我特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苑琳打赌，这事儿必然和那个人脱不了干系。施婷觉得，多个人就多份力，“要不，咱俩一起？”
　　“不用，交给你个任务！”凑到施婷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如约来到约定地点，苑琳看对方还没到，就倚靠着一棵粗壮的柳树，用手拨拉叶子玩。
　　“挺悠闲的嘛！”果然，如此嚣张跋扈有辨识度的语气，不是杜若还能是谁？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拽着三个跟屁虫，不过苑琳一个都不认识。
　　“哪有杜大小姐悠闲哪！走哪儿都有丫环跟着！”
　　高小毕业后，叶筝去了仁信中学，苑琳和施婷念了盛京女中，也许是女子中学的口碑太好，杜老板硬是砸钱让自己的闺女也挤了进去，不过好在没和苑琳一个班。
　　“不跟你废话了。上下学路上总陪着你的那个男学生，是叫叶筝吧！”怎么突然问起叶筝了？她打什么主意？
　　“没错，怎么了？”苑琳淡淡回应。
　　“你们看上去，挺要好啊！”杜若说得极不情愿，不过苑琳好像闻到了一股酸味，玩心大起，“注意你的措辞，不是‘挺要好’，而是‘十分、非常、特别、相当要好’，我们四岁就认识了，这么看来，也算是‘青梅竹马’了。”那头，杜若在听到“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时，已经有些绷不住了，表情捉摸不定，不过内心肯定非常非常生气。处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在想些什么，苑琳很清楚。杜若很不客气的说：“以后，麻烦你离他远一点！”哟！这是在宣示主权吗？苑琳双手抱胸偏着头瞅她，“管得着吗？他父母都没你管的那么宽！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这你别问，总之，看见你俩在一起，我就不舒服！”
　　“那好办！别看啊！省的气死你！以为我猜不出来你在想什么？哼！不就是看上人家了嘛！”被对方戳中要害，杜若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烧起来，心里一阵慌乱，急急岔开话题，“不想吃苦头，就赶快答应，要不然……”
　　“不然怎样？让你这几个虾兵蟹将收拾我？你穷的就剩钱和歪门邪道了吧！”
　　“那你就是想挨揍了？”杜若身后的“丫环们”开始蠢蠢欲动，四个人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苑琳困在当中，在平静外表的伪装下，苑琳小心提防这四人的动向。突然，其中一人率先朝苑琳扑过来，目标是她的头发，不过好在苑琳反应快，躲过了，还没来得及庆幸呢，不知被谁重重推了一把，这一下令苑琳始料不及，狼狈的扑倒在地，膝盖磕破了，裙子也沾上了灰。此时杜若四人像极了四个久赌不赢却一朝翻本的赌棍，看得苑琳怒气填胸，脑子里飞速想着对策，四下瞅瞅，一样东西落入视线——树枝，一米多长，拇指粗细，苑琳想到了什么，迅速捡起那段树枝，握住粗的一头，做出准备出击的举动。那四个丫头一看对方竟拿根破树枝当武器，不由得笑出了声，苑琳可不管那么多，眨眼间就冲至面前，四人放肆的嘲笑瞬间变成了杀猪般的嚎叫。仅凭一根树枝就扭转了局势，杜若打死都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被降服了，苑琳挥着小树枝越打越欢，追得四个刁蛮丫头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四人被逼至墙角，无处可逃，杜若威胁道：“你别得意啊！你打伤了我们，过后我们一定会到教导主任那儿去告你的状！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干什么都得讲证据，我打伤你们？自己撸起袖子看看，伤在哪啊？”四个丫头傻呆呆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马上回过神来，撸起袖子相互查看，结果令她们很失望，身上被抽到的地方除了难以言喻的痛感，根本半点儿痕迹都没有，苑琳高举树枝吓唬她们，“说！需不需要我再多抽几下？”
　　“不不不不……不要了！”她们几个一下子被吓成了四个小结巴，特别是杜若，乌龟一样缩着脑袋，双目闭的死死的，眼角还夹着眼泪。苑琳希望这是她最后一次胡闹，警告她，“你要是再来自讨没趣，下次，我会把你打得连你爹都不敢认你！不信就试试！”扔下话就走了，连头都懒得回。
　　四人其中的一个，吐了口气，“哎呀妈呀！终于走了，半条命都快吓没了！”另一个接话，“下手真黑啊！至少得疼上一个礼拜，杜若，这次被你害苦了！”第三个女生抱怨，“杜若，你胆子别腰上了！这样的人都敢惹啊！以后说什么都不帮你了！”站起来就要往前走，突然，眼前飞过个东西，把那女生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惊叫一声，杜若拍了她一下，“鬼叫什么！一根儿破树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