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潜伏 ...
-
>>>TWO.
大和历143年。
冰帝朝堂之上。
正殿内,文武百官齐齐地排着队恭敬地站在殿前。冰帝帝王迹部景吾一身红色龙袍,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慵懒而不失帝王的尊贵。
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的迹部景吾道:“众爱卿是否还有事,无事退朝。”
“启禀陛下,木下大将军之女木下汐求见!”站在门口的侍卫道。
“传。”
“小汐?”殿前的大将军木下一郎轻声念着女儿的名字,惊讶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木下汐身穿蓝色的交领襦裙走至殿前跪下:“民女木下汐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圣上。民女听家父说起青国一事令圣上十分苦恼,民女特上殿前恳请圣上……”
“退朝!你,还有木下将军随我来。”
满朝文武稀奇地看着景帝匆忙退朝的样子,纷纷耳语离去。
>>>
御书房外带刀侍卫把守森严,见景帝和木下将军前来,恭敬地行礼。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木下汐和木下一郎跟在景帝身后,踩着急匆匆的脚步走进御书房。
“启禀圣上,只怪微臣多嘴和妻儿在谈天时交流到青国一事,被女儿无意间……”
木下汐连忙打断父亲的话,道:“此事只是民女无意间听说,与我爹无关。民女只恳请圣上准许民女前去青国潜伏探查消息,民女愿为冰帝献上整个身体。”
“你……”木下一郎气愤地指着女儿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举起的手不停哆嗦。
木下家的女儿,胸怀天下,年纪轻轻就满嘴要解决冰帝所有的困难。木下家的女儿,自幼随父习武,练得一身好武艺连男儿都比不上她。如此充满自信要替冰帝排忧解难也是情有可原。
“此行万分危险,一旦被发现就可能导致青国和冰帝大战使两国百姓不得安宁,行事需谨慎,你……”景帝拖缓声音,回过头看着跟在身后,“确定?啊恩?”
“民女随父习武十年,定不会让青国的人发现蛛丝马迹!”木下汐“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双眼注视地板等待景帝的决定。
木下一郎见女儿去意已决,无奈的放下手叹声道:“你为何要这般执着啊……”
“爹,女儿身为冰帝子民,见圣上为国事如此烦恼,女儿爱国心切,应该尽力所能及之事!”
景帝拂袖坐在龙椅上,右手扶额:“好一个爱国心切,那本皇就准许你去青国卧底三年,若不能将那件事查出个所以然来,立即回国受罚!在你离去之日,本皇会昭告天下木下将军之女待字闺中,三年之后将嫁给三王爷,这三年之内前去六角国学习应学之事。”
景帝提笔“唰唰唰”写下几行字,尔后拿起玉玺印在明黄色的绢纸上。一旁的太监取过圣旨,提起腔调拖拖拉拉地念。
“……钦此。”最后一个词从太监口中蹦出,太监将圣旨对折收好递给木下汐。
“民女木下汐谢圣上!”
“平身。”景帝端坐在龙椅上,一挥衣袖示意他们起身。
“民女(微臣)告退。”
>>>
木下父女跪退后,身边的太监有眼力见的退出去,悄无声息的关上门。御书房内只剩下景帝一人,淡青色的烟雾从鎏金的香炉中钻出。他斜倚在雕花楠木龙椅之上,青烟刹那间稍微离开原来的轨迹,桌前已经恭敬的跪了一名黑衣人。
历任皇帝的身边从来不乏影卫,到了景帝这里规模更大。毕竟近年来的局势颇为混乱,三足鼎立,各国刺客屡见不鲜。景帝略疲倦的阖眼,右手轻点泪痣:“木下汐的原话,你可听到?”
那人只剩一双锐利如狼的眼睛裸露在外,他低眸点头。
“替本皇安排她潜入青国皇宫。”
每逢一年中的这几月,皆是青国从民间挑选未嫁女子入宫作宫女的时间,这样绝好的机会。他一手栽培的影卫把她送进去,绝对没问题。再睁眼时殿内丝毫没有另一人存在过的痕迹。
他看着天际偶然划过的一只金丝雀,割破万里澄澈长空。若非要倔强的离开温暖的牢笼,就不知,在异国的天空下能否安然存活了。他玩味的笑着,剩下的,木下汐,只有靠你自己。本皇也希望你是将门虎子。
>>>
五月春夏之交,清晨时暑气从倾斜的云端流下,碧瓦飞甍之中温度逐渐爬高,每天都有唇红齿白的小宫女梳着垂矰髻,从长廊中、园中、殿中而过。盈盈一列,步步生莲,娇俏异常。
扫地的小太监偷得浮生半日闲,乘着主子和压着他们的大公公不在之时,拿着扫帚肆无忌惮的打闹。
各个宫里的妃嫔小主都被突如其来的炎热阻了游园的脚步,皆在宫中偷凉,避暑的冰块、蒲扇等物件,早早的派上了用场。
木下汐着一袭水蓝襦裙重复着每天都做的事情,打扫宫殿。自从作为宫女被选入宫,已经逝去了三月有余,幸而她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才能凭借心灵手巧的特点被选入七皇子宫中,青国那个最受宠的皇子,越前龙马,年方十五。
本以为接近最受宠的皇子,这已经是迈向成功的一大步,却没成想这些日子以来,竟连那位皇子的人影都没瞧见,夜间要同其余宫女住在一起,反而困住了自己,失去了诸多机会。她拿着掸子漫不经心地清理书架上的灰尘,有些沮丧的想。手上的掸子一不小心扫偏,撞的架上的花瓶摇摇欲坠,好险她眼疾手快的丢下掸子扑过去抱稳瓷瓶,才不至于惊来那些管事的大嬷嬷。
木下汐擦着一头的冷汗,在这里的话,这瓷瓶可比她一个宫女的命宝贵的多。碎了它,自己不死估计也要丢掉半条小命。她小心翼翼地把怀中的“老祖宗”放回原处,这才松了口气。
“木下汐!”
一道尖刻的声音惊得刚刚放心的木下汐一跳,差点又碰倒那只瓷瓶。藤田嬷嬷就是她厌恶的大嬷嬷之一,只见她叉着腰咬牙切齿的走过来,她暗自回想着最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这母夜叉生气。
“藤田嬷嬷。”
她赔着笑讨好的叫道,却还是没回忆起作过哪些错事。藤田的脸真是扭曲到了一个极限,涨成猪肝色,她扬起手便是一个清脆的巴掌:“你这贱蹄子胆子真不小啊,敢偷殿下的东西,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木下汐头被打的偏向一边,针扎一般的痛感从左边脸颊传来。她舔干净嘴角的血。她自负耐性无双,这时也要咬的牙根作响,握拳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反手打回去。
才扳过头便撞见水原不怀好意的笑容,偷东西?
这事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
水原是前一批里面手脚最勤快利落的宫女,是最有前途的,却被横空而来的她抢了风头,肯定不舒服,为此已经针对她好久了。泼水、放虫子等事屡见不鲜。
“什么事?”
赶来围观的众人都被这一句问话声吸引过去,殿中陷入静谧,众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随后齐刷刷跪倒一片,木下汐只匆匆瞥了一眼来人而已,凭借她了解到的,这正是整座宫殿的主人,三月未归的七皇子,越前龙马。
男子颔首冷淡道:“起来罢。”木下这才有机会看清他的面容,琥珀色的眼里,高傲的不可一世,好似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俊美的浑然天成。
“出了什么事?”男子再问一遍。
跪在后排的水原忙争着说:“殿下,这个小贱婢偷您的玉佩!”
藤田忙不迭的将“搜到”的罪状呈上去,像怕下一刻被别人抢了功劳一般。越前淡扫她们一眼,不予理会:“风间,你说。”
“回七殿下,水原从木下的房中搜出您的玉佩。”
风间嬷嬷不愧是最稳重公正的人,她不卑不亢的概括了这件事,并将木下汐带到他面前,一起跪下。木下汐偷偷的抬头想从越前的表情,猜测一下他愤怒的程度。
没成想正巧撞上越前的视线,她镇静的再低下头,木下汐是聪明的,这个时候越是慌张,越会把这偷东西的名号坐实。水原略偏头洋洋得意的笑着,木下汐自然看到了,她真想叹息,果真蠢到了一种境界。
越前仔细回忆着,似愣了一会儿,扫视众人,撇头问风间:“啊……刚刚那个搜出玉佩的叫什么?”
风间低头道:“殿下,叫水原。”
少年懒洋洋的吩咐道:“风间,殿中人多了些,藤田年纪也有些大了,都遣给静才人吧。”
他又看了伏在自己面前的蓝裙少女一眼,随后朝着寝殿去了。三月未从皇叔处归来,竟多了个好玩的角色。
静才人,冷巷中的疯子。
殿中众人都散去了,哭喊着的水原和藤田,被殿外的侍卫拖走。木下汐捡起掸子,继续自己的工作。这个七皇子原以为是个酒囊饭袋,能这么直接锐利的看出真相,教她不得不提高警惕,看来她的任务难度似乎又要提高了。
殿外日光正好,平静的皇宫中不知又要掀起几番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