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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婚(一) 章氏喊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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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氏喊自己过去说话,这对沈彦是始料不及的。她们两个平时说得话很少,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刻意避讳着不去见面,即使偶有碰到也只是轻描淡写地问候两句,有时候沈彦会有一种自己只是她的利用的工具的感觉。对于章氏,她一直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厌恶身为一个母亲的章氏从来不为她考虑,可是说到恨,情绪仿佛又还欠些,也许这是因为血脉相连。当她来到章氏房里,看见她犹豫不决、欲语还休的样子,有一瞬竟以为她要对自己倾说心事,告诉自己她是多么的后悔,告诉自己她没有尽到母亲责任的心痛。如果是那样,她会莞尔一笑,不痛不痒地说一句,没关系。可当她终于说出她要说的话,所有的臆想都死在脑海的沟洄当中。
“彦儿,苏家有一块翡翠玉扣。”说话时她神情闪烁着,“你去问问婉儿,若是在她这儿,你便要来给为娘。”
沈彦有些不解,想这当中应该有些猫腻:“不过是一块玉扣,喜欢什么样子的,叫人给你买来就是了,何必去要别人家的。”
章氏干笑了几声:“哈哈,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别人跟为娘夸过那玉。”随即又“哎”地叹了口气,“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算了算了,也不值几个钱。”
沈彦无奈,只得答应到:“若是有的话儿子去要来。”
听到沈彦的承诺,章氏嘴角向上,好像是开怀了。
成亲这日一早,喜娘和一干婢女就来给苏婉装扮。婢女们个个托盘而来在梳妆台前一字排开,盘中有大红方巾、镏金点翠步摇、银镀金镶宝石碧玺点翠玉环还有东珠耳坠。苏婉在采薇的服侍下穿戴好红罗蹙金刺五凤嫁衣,不带表情地端坐在镜前,采薇也着了绛红的衣裳在旁边侍奉。喜娘手拿金梳,边为苏婉梳头边笑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说完熟练地给她挽了一个同心髻,拿来点翠步摇穿过苏婉柔顺的云鬓,偏过头看了看没有歪,喜从心来地说:“哎呦,小姐真标致,穿上这身喜服就像仙女下凡似的!您自己看看,可还满意?”
苏婉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润泽的双眼波光流转,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红唇微翘,的确是一张令百花失色的美貌,但她此时反倒恨极了自己的美貌,心想着刚才喜娘说的吉利话,“白发齐眉,儿孙满地?”不禁带着怀疑反问道。
“可不是,新姑爷家是权官达贵,小姐嫁过去开枝散叶,三年抱俩,自然就儿孙满堂啦。”顺溜地答着苏婉的话,又小心翼翼地把玉环套进苏婉的手上,“小姐真是好福气呢。”
听着赞美的话,苏婉说不出话,心里像涌上一剂苦口的药。要嫁给别人,浩轩你是否也和我一样难过?
想着想着就听到德叔跑来喊着:“小姐!老爷让我来跟您说,沈家的花轿和仪仗队已经到了!”
没有想到那么快,喜娘赶紧又给苏婉收拾了收拾,看看都差不多了就将喜帕盖在她头上,“来来来,小姐该走了,别误了吉时!”一手搀扶着苏婉出门,一手抽出夹在自己衣襟里头的帕子边走边挥着,采薇和其他婢女们也在后面跟着。
苏家大门口,迎亲队伍和前来观看的百姓们堵掉了整条街,沈彦穿着火红的云纹新郎官服,胸口横挂了红绣球,骑着高头骏马却是意气风发的样子,带人抬了花轿来。花轿前排是迎亲乐队敲着锣鼓吹着喇叭震耳欲聋,轿后是穿着喜服的家丁们朝着天上撒谷豆代表趋福避晦。不一会儿,新娘就在喜娘和采薇的搀扶下出了门来,苏大人也穿着弹花暗纹锦服跟在后头,捋着胡子心满意足地看着女儿女婿。
轿夫给新娘子拉开轿帘子,采薇将苏婉扶进了花轿,苏大人也进了自家轿子。沈彦在马上看着苏婉婀娜的身影,心里想,“我是真不该祸害这样一个女子。”
看了看天色,知道时辰差不多了,沈彦喊了一声:“起轿!”于是大队人马都朝着皇上赐予新人的新宅而去。
在小沈府里,沈老爷早就带着一家子在厅里招呼客人,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皇亲贵族,一下子便忙的不亦乐乎。皇上赐的这座宅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进三出,却有偌大一个花园。
等到迎亲的队伍送了来,便由喜娘领着来拜堂,苏勉和沈之麟都坐在上方,旁边的宾客指着新郎新娘赞道“真是一对璧人!”
“一拜天地,琴瑟和鸣,心心相印!”喜娘笑咧咧地喊道。
沈彦和苏婉同牵着一个喜球像外一拜。
“二拜高堂,花开并蒂,子孙满堂!”
两人又朝着笑逐颜开的苏勉和沈之麟一拜,两位大人相视而笑。
“夫妻对拜,缘定三生,白头到老!”
最后,两人朝着对方,定了一定,最后相对而拜。
“礼成,送入洞房!”见礼成,马上来了婢女将主子送回后院的房里。而沈彦的事情还不算完,便陪着客人们一同去喝酒了。
新房里,苏婉被人送进房后下人们便都走了,她独自顶着喜帕坐在床上。不用看她也知道,桌子上点着一双大红蜡烛,放了一碗子孙馍馍和其他的吃食,房里四处贴着“囍”字,床上铺的是百子千孙被。
她紧张的不行,被厚实的嫁衣包裹下的身体微微渗出一点汗,她摸了摸袖子里的尖尖的硬物还在,稍微安心一些。那是她防身的匕首,如果那人敢欺她一毫,她便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经过一日的折腾,她有些疲惫,在这安静环境中,独自从本身的紧张慢慢放松,最后忍不住倚靠着床睡了过去。梦里她看到了李浩轩带着恨意跟她说:“你怎么能不管不顾我们的情分,嫁给他人!”说完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胸口。“不要!”她猛地惊醒,睁眼发现眼前很黑,摸了摸原来还盖着喜帕,知道是虚惊一场。
就在这时,“吱~”地一声,苏婉听出有人进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