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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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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郎君慢点,当心脚下。”寒冬初至,昨夜又下了一晚的大雪,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是对于锦衣玉食的人们来说,则是不能穿漂亮的衣服,不能踏青,不能出游罢了。整三年刚过,顾蕴换下了粗布麻衣,穿上了由针线上人做的藏红色貂皮斗篷,上面缀着几对毛茸茸的小绒球,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个小红球,一跳一跳的煞是可爱。
“不过是点吃食,竟然让你这懒骨头从自己的院子跑了过来,平常没人饿着你吧。”顾蒙一边在嘴上挤兑这个小红球,一边把人迎到屋里,又是帮着脱斗篷,又是呼唤丫鬟端茶倒水,生怕对方冷着冻着。
“阿言真是的,就是嘴硬,也不知道是谁一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往松阳院送,他这么懒,还不是你贯的。”顾薇掩嘴笑道。其实这也不怨顾蒙,顾蕴的身体是早产儿,原本就比别人弱一些,再加上顾蕴的灵魂本就是三人中最弱的,‘投胎’后也总是精力不济。
不像顾蒙,一天十二个时辰,无论头一天有多累,只用睡两个时辰第二天就会生龙活虎,而且记忆力极佳,无论多晦涩难懂的东西,只要看个三五遍就能背下来。哪怕是顾薇,也是身体倍儿棒,应付功课游刃有余,对前世学过的东西,更是记忆清晰。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事,顾蕴之所以经常精神不济,只是因为没睡饱而已。顾蕴自从来到大晋朝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里顾蕴就像是进入了一部部3D电影一样,每当醒来之后虽不记得具体的梦境,但是却会莫名的在脑子里多出一些东西。
比如,从来没学过雕刻的顾蕴,现在可以用软玉,雕刻出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理科从来没及格,却莫名的会做古代宝船模型等等等等
但是顾蕴从来就没告诉过别人这件事儿,因此顾蒙和顾薇都以为顾蕴这些都是从大学里学来的,毕竟三人之前也不是非常熟悉。
“呀,是肉松蛋糕,阿姐最好了。我前些天才说过想吃,今天就能吃上了。”显然,顾薇也是一个宠孩子的,不然也不会巴巴的叫人做炉子,就为了做个肉松蛋糕了。
“最近课业累吗?听说你昨天又在课堂上睡着了,气的阿父罚你抄写《论语》,怎样,都抄完了吗?”顾薇爱怜的看着吃的狼吞虎咽的顾蕴,心疼的问道。
“还行,阿父昨日留的课业都是以熟读为主,所以我一晚上就写完了。”至于顾放看到顾蕴写的潇洒肆意的狂草后,那种纠结的既想要说重写,又欣慰于字体初见风骨,自成一格的表情,就不需要告诉别人了。
“这里好热闹,阿宝在这里阿鱼肯定是又做了新的吃食,竟然不叫我,真真是可恶。”一个声音清脆而圆润,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来到了顾薇的屋内,顾蕴一边嚼着东西一边抬起头,就看到一个一身淡紫色曳地长裙,绣着繁复花卉花纹的翩翩大袖,玉制饰带层层叠叠的花样少女来到近前。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文文静静长着一双媚眼的十八九岁的少女,落后紫衣少女半步,举止恭敬而优雅。
“长姐安,二姐姐安。”来人就是顾氏长房嫡长女顾茶及二娘子顾芳。
“妹妹安。”
“阿鱼这是做了什么,看阿宝吃的,像个小松鼠一样。”严格来说阿宝刚刚的样子非常失礼,不过晋朝在人文风物上与历史上的魏晋非常相似,因此阿宝刚刚可爱的举动,反而能显得率真自然,自有一股风流。
三个女人一台戏,或者说三个女人顶一百只鸭子,反正三个女人凑到一起男人就会很痛苦,这个定律在现代适用,在古代依旧有着其独特的威力,尤其是刚刚又来了三百多是鸭子,错了,刚刚四娘子也来了。
顾蕴瘪瘪嘴,然后看到一脸痛苦的顾蒙站在门口向他勾了勾手指,于是顾蕴拍拍双手,豪爽的抹了一下嘴角,便和顾蒙穿过门廊进到偏室。在那里,机灵的丫鬟已经摆好了点心,煮上了茶,等待着两个小主人的到来。
“听大兄说,你和阿父打赌,要在五年之内考上幽州郡国学,你怎么会想去那么远的地方,荣阳郡国学也是非常不错的。”顾蒙看到没有人打扰之后,担忧的询问,这个弟弟虫小身子骨就差,现在又要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再加上一年前幽州出了一位皇后,实在是让顾蒙放心不下。
“阿兄莫要担心,我又不是没有离家求学过。想当年整整五年,我可是自己一个人在首都上学,一点事儿都没有,而且还是年年奖学金。”顾蕴很奇怪的看了顾蒙一眼,又不是真的小孩子,瞎担心什么。
顾蒙屈起手指弹了顾蕴的额头一下,笑骂道:“我可不是担心你,我是奇怪为什么你要去幽州,那里孔学盛行,可不是你的菜。”随着这几年了解,顾蒙知道这个弟弟思想最是前卫,和现如今尤其是幽州的孔学相去甚远。
“根本就不是我想去的,是阿父,他说那里的郡国学考试最难了,若是能考进就把那匹‘奔月’送给我,那匹马我可是眼馋了好久了,当然不能错过。”那可是宝马啊,这年头就算是世家也未必人人都有啊,骑着宝马出去和骑着普通的马出去,那感觉能一样吗?
“哎,像你这种笨蛋又怎么会看出,这说明阿父守孝结束,可能官复原职,又或者是升上一等,牧守幽州。”
顾蒙原本就是个有丰富社会经验的人,又在这里受到了顾放的精心培养,这点事情一看就能猜出很多东西。但是就算是顾蒙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顾放还有着想让亲家,看看自己精心培养的,文章瑰丽,言辞犀利而幽默,形容尚小但初具风华,孝悌甚佳的宝贝儿子,俗称-相亲。
“怎么会,阿父和我打赌的赌期是五年,五年后谁知到阿父升官道哪里了。”顾蕴仔细想想,便马上反驳。
“五年后想来‘奔月’已经垂垂老矣了,你还要骑着它出游吗?”按照官场升迁的一些规律,阿父要先到幽州做一到两年的副手,然后才会正式接管幽州,一任刺史是五年,有时会连任,这样一来顾蕴上学的时候正是顾放将幽州治理的等心应手的的阶段。
“那就骑着‘奔月’的儿子也成,我不挑的,而且还会帮它找个伴儿。”顾蕴想都没想的就说,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顾蒙看着顾蕴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气得牙痒痒,“算了,反正到时候顾蓬会和你一起去,到时候让他照看一下你好了。”
--------外书房------------
一颗梅树静静的长在书房的窗外,几多孤零零的梅花在这寒冬之中静静绽放,顾放端起茶杯压了一口,吐出一口凉气,看着寒梅叹道:“都说君子铁骨铮铮,可是这铁骨也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啊。”
三个月前京都邸报,述说了御史大夫韩征因为谏言官家“禁造华宫梨园、减少宫中使女”,竟被官家无视,愤而当朝撞柱而死,血洒玉石台,染红了半个朝贺殿。
“沽名钓誉,又是一个被卢思珍洗脑的笨蛋。”什么‘臣死谏’就是胡扯,根本就是拿自己的命去逼迫官家改变决定。
若是自己的观点是错的呢?难道还要官家按照错的做?你在威胁谁呢?
“不管怎样,韩征是出了名了,但是他的后人可就难了。”你连官家都敢威胁,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锦年,你就要出仕了,任命这几天就要下来,任上该准备的东西也都要开始准备,平常的东西你嫂子都给你准备了,只是有件事儿必须提上日程了。”顾政突然间转换话题,脸上带着一丝尴尬。
“阿兄可有何事嘱托,尽管说就是了,弟自当尽力。”顾放看出顾政的尴尬,正色问道。
顾政捋了捋胡子,沉吟一下说道:“弟妹去了也有五年了,阿鱼几个也渐渐长大,过上几年就该说人家了,这丧母长女的名头不是很好。我想着我妻舅有个族妹,年轻的时候因为家中继母不慈,嫁了一个病秧子,不到五年就守了寡,虽有一个女儿,但是为人温婉略有才识,现年不过三十出头,你......”
“阿兄不必再说,我与阿狸两情相悦才会苦苦追求,最后求得岳父下嫁,弟今生仅有阿狸一个妻子,不会再娶。”顾放听明白顾政的意思后,果断拒绝。
自己与妻子伉俪情深,子所以会有妾侍,也是刚开始的时候妻子以为无法为其诞下子嗣,才会纳的,后来的那个也是对方家里面皮太厚塞进来的,之后妻子生了阿宝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再孕,才让胡氏占了便宜,不然的话,自己根本就不会纳妾。
“你,算了,我也不强求于你,只是几个孩子的未来,你可要有规划。”顾政听到顾放拒绝,多少有些尴尬,自己弟弟与弟媳感情甚好,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想到几个孩子才多了句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