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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仇 骆 ...

  •   骆明霜倏地一下笑,眼睛里闪过嘲讽,伸手拉起李思聪,揶揄道:“李二公子真是涉世未深啊,天性纯良。”背过身子,状似打量四周,“唔。。。可能真是车夫走错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呢?”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一点困惑都没有。
      李思聪陡然明白了,一脸愤怒,“骆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将李某带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是有何企图?”
      “哈哈~~~~企图?!到了这七步岭,你们什么企图都不能有!”旁边灌木中“簌簌”一阵响动,窜出两个带独眼罩,蒙住口鼻的。。额。。强盗?
      李思聪愣愣地看着两人,“强盗?!强盗也。。。也要蒙面么?”
      两个“强盗”呆了呆,高壮的那个看着清瘦的,眼里带着责备和后悔,憨憨地道:“我就说不用蒙面的,你偏不信。”
      瘦竹竿羞愤了,几步上前,一脚踹到李思聪,啐了一口,“呸---你懂个屁,老子尊容是你能看的?!”还觉得不解气,又跺了几脚。
      回过身,看着骆明霜,奸笑两声,“嘿嘿。。两个小娘子可真是如花似玉,给本大王押回去做压寨夫人,这个小子嘛。。。容我想想。。。”
      “我爹可是当朝李太保,你你。。。你敢将我怎样?!”李思聪色厉内荏道。
      瘦竹竿奸佞地“嘿嘿”笑了两声,捻着下巴,“怎么样?!这儿方圆几里没个人影,你说我把你怎么样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再说,你知道我是谁么?想知道么?嘿,小爷偏不告诉你!”语气嚣张到不行,听得白薇是连连抚额。
      “嗯哼!”日暮西下,天色将晚,明霜实在是不耐烦了,给瘦竹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速战速决。
      瘦竹竿面上得色一敛,手臂捅捅一旁高壮男子。男子眼中厉光乍现,身形一闪,小臂一挥,手刃如风,闪电般落在李思聪身上。
      李思聪呆愣了几秒,随即捂着脱臼的右臂发出杀猪般的嘶嚎。
      一直静立不动的骆明霜突然旋身飞起,一脚踹在瘦竹竿心口,轻巧落地时已经扼住高壮男子的咽喉。
      瘦竹竿一脸痛苦,口口鲜血喷涌而出,挣扎地匍匐到李思聪身边,抚着胸口,边吐血边道:“哎呦,好疼,我好疼,好狠的女人,啊~~我要死了!”头一歪,睁着眼睛就倒下了。
      李思聪傻眼了,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明霜,吓得一咕噜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奔逃,尖叫道:“退婚,我要退婚!”。只留下一个惊恐到了极致的背影。
      此时,李思聪的想法是,传言不虚啊!这骆大小姐怎是粗俗不堪可形容,简直就是生猛异常!要真成了婚,自个儿小命可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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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上。
      桌几上一小鼎炉香烟袅袅,车顶中央坠着五彩缤纷的香囊铃铛,清脆的响着。
      骆明霜心情极好的闭着眼睛假寐,修长的手指曲在桌角,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打着。
      一着黑衣清瘦的男子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脸谄笑地凑过来,眉眼弯弯,讨好道:“小姐,三七演得不错吧?没给您丢脸哈!”
      骆明霜慵懒地睁开双眼,唇边泛起微笑,“是不错。”
      三七脸上的得瑟还没来得及收,就听明霜又道:“爷?小娘子?压寨夫人?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擅自乱加戏份了。”
      三七悻悻地搓了搓手,撇着嘴委屈道:“小姐,绿林好汉是人家打小的梦想,难免会有点演过了嘛。人家也好辛苦的,这一口猪血可腥了,差点就吐了。”
      白薇“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戏虐道:“三七,那是绿林好汉?!明明是个打扮奇怪的强盗。”
      三七横了她一眼,谄媚地给骆明霜捶着腿,“小姐,别气,下次三七一定投入毕生所学,不会搞砸了。”
      明霜虚踢他一脚,“你和白薇出去,让常山进来,我有事问他。”有些事情命中注定,知道它迟早要来,与其逃避,不如自己把握局面,制造机会。
      “小姐!”常山低着头,恭敬地唤了一声。
      “嗯。昨儿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明霜浓长的睫毛轻掀了几下。
      “都打听好了。”
      “说来听听。”
      “是!”常山抿了抿唇,“在南崇有势力的只有贺家和赵家。贺家虽然钱庄遍布大陆,但是其主流势力还是在北煌。它在南崇是抵不过本土钱行的,势力有限。况且贺家无子只一独女。赵家的米铺在南崇倒是很吃香,每年获利甚至超过北煌。南崇水土不丰腴,不利于水稻生长。但。。。但是,赵家当家的事长房的三公子,这三公子已成亲三载,传言夫妻感情甚好,琴瑟和鸣,伉俪情深。。。”
      明霜双眸幽暗,看不出什么情绪。
      常山低沉地说:“小姐,其实您断可不必如此。老爷夫人还有少爷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您这么委屈自己。”
      “二哥哥,”明霜垂下眼帘,艰涩地笑了笑,“苟活的人,没有资格选择命运。”
      “方法有很多,没有必要牺牲小姐一生的幸福。”常山眸光闪动,那个稚嫩的童声又响在耳边“我有哥哥了,那以后就叫你二哥哥吧。不然我哥哥要生气的。”一时间怔住了。
      明霜摇头,朱唇轻启:“我要一个身份,一个可以扳倒那个人的身份。骆家还不够强大,找一个坚实的靠山很重要。找个人嫁了,这是最快的方法!今个事一出,官家更接受不了我这样的女子。赵三公子么?无论什么方法都要试试。”
      常山欲言又止,明霜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自去年我想起了那年发生的事,三百多夜我几乎夜夜失眠。”
      “爹,娘,还有哥哥,他们带血的面容没有一夜不出现在我梦里。他们叫我跑,快点跑,可是没有他们,我能跑哪里去呢?那种锥心蚀骨的恨,常山你不会懂。”
      “我不想独活,可偏偏不知这老天为什么这么好心,又让我回想起这残忍的记忆。你知道么,这仇恨就像根藤条,无时无刻不在抽打我,我忘却不掉。”
      平静的语气,平静的表情,可平静的诉说中有无法言语的恨与无奈。
      常山仔细端详即使睡着了也不忘蜷缩着保护自己的女子,心中泛起怜惜和伤痛。
      不懂么?小姐,我怎么会不懂呢?你忘了么?那场灾难也夺去了我所有的家人。
      他的父母都是家奴。母亲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待小姐比待他和妹妹都亲。那场灭门之灾来临时,母亲带着他们三个在厨房做梅花糕,那是小姐最爱的吃食。外面吵杂声愈来愈响,母亲叮嘱他们乖乖呆在这儿后就急匆匆地出去了。再回来时,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她抖着手关上门,那铁锹抵着,然后就紧紧地搂着三个孩子,嘴里念叨着“没事,莫怕!莫怕!”,红着眼眶但忍着没让眼泪流下。
      外面的踹门声越来越大,母亲陡然看着妹妹很久,看得妹妹都害怕了,怯怯地唤了一句:“娘!”
      母亲目露悲伤,抱着妹妹:“岚儿,娘的岚儿,莫怪娘,莫怪娘。”随即就转身抱起自己和小姐,藏在冷却的灶台灰烬里。
      下一秒,一群黑衣人就闯了进来,抱起妹妹,母亲扑过去,声嘶力竭道:“你们想干什么?!大胆!放下我们家小姐!”
      那群人押着母亲和妹妹离开时,母亲流着泪,朝灰烬下的自己看了一眼。那是怎么样的一眼呢?绝望,悲伤,还有希望我活下去的鼓励。
      不知过了多久,小姐拉着他的手,轻声问:“二哥哥,能出去了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想找我爹娘。”
      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睛,有惊恐,有害怕,也有坚强。
      拍拍她的头,“小锦再等等,二哥哥去看看,马上就回来!千万别出来!”
      小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然后他看到了什么呢?满地的尸体,好多都睁大了双眼,仿佛在控诉着这一暴行。鲜血洒铺满了庭院,细细缓缓地朝低洼处流淌。
      终于,他找到了爹娘。憨直勤劳的爹,文静贤惠的娘,都静静地躺在地上,手紧紧地牵在一起,却再也开不了口了。
      七岁的少年就这么矗立在父母面前,像以往那样,可爹娘再也不能伸手亲昵地抚摸他的额头,带着血腥的风将他吹成了一座石碑。
      杀手们开始清理现场,他触不及防,趁着微暗的夜色,通过不为人知的小门逃了出去。等再回去时,小姐已经不知所踪了。
      再重逢的时候,小姐忘却了家仇,成了潇洒恣肆,活得没心没肺的骆大小姐。就这样好了,这样快乐鲜活的小姐,一定是老爷夫人希望看到的。
      可偏偏小姐又忆起往事,责备自己忘却至亲独自逍遥,仇恨又加了倍。这样的小姐,让人无奈,又让人心疼。
      常山小心翼翼地抱着明霜,不顾目瞪口呆的三七和目露诧异的白薇,径直穿过庭院,打开房门,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
      一走出庭院,就听见后头有脚步声急速而来。常山目光一凛,脚下微动,身子一偏,躲了过去。
      三七躺在地上打滚,嗷嗷直叫,“好你个常山,躲什么?会杀了你么?不就是吓你一下,每次都这样,知道你厉害,就不能满足我一下么?”
      “无聊!”常山不理睬,绕过他继续走,目不斜视。闪躲是习武者的本能,要不是知道是他,早就一拳招呼上去了。
      三七仿佛没看见他的冷脸,攀着常山的肩膀,哥两儿好的样子,挤眉弄眼道:“是不是对小姐有非分之想了?嗯?”
      常山看了看他,一副“我聪明吧,我早就知道,快夸奖我”的表情,拍开他的手,淡淡地道:“不是!她是我的小姐。”
      三七被他甩在身后,嘀嘀咕咕道:“我当然知道是你的小姐,也是我们的小姐啊!”
      常山没有理会。
      十二年前,她就是只是,我一个人的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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