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蒲苇》杨小喵

14、Chapter 14 她梦到了妈

　　清晨，王宇乔打来电话，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饭，顺便送她上班。唐欣婉言拒绝了他。
　　一连几日，约她出去吃饭，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搪塞回去。去培训中心找她，十次有八次都没遇到她，总是比她迟一点。他便像那个蠢笨的农夫，开始守株待兔，终于见到了唐欣。
　　“我想和你谈谈。”王宇乔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谈什么？你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谈的？”她微仰着脸，望着他。
　　“甜心，我们本来不是好好的嘛，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的语气软下来，这几日的疏离与冷漠折磨着他的一颗心，似要挤出血来。
　　“够了，不要再叫我甜心了!”她生硬地打断他，“本来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硬要绑在一起呢？你也看到了，我的家庭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许多倍，即使你能接受，恐怕我对你也有深深地疑虑，你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人。还未开始，我便能清醒地把未来一眼看穿，所以，请不要再彼此纠缠了。”她说的那样快，怕一停顿，就没了底气。
　　“你知道，我并没有因为你的家庭怎么样而对你有异样的看法，你就是你，我在乎的是你。”王宇乔奋力争辩。
　　“算了吧，求你放开我好不好？”唐欣哀声道。
　　他骨节清奇有力，几乎要把她纤细柔软的手腕捏碎。
　　他不放，仍是拼命地攥紧，他怕一松手，什么都抓不住。
　　她咬着嘴唇，眼里饱含着热泪，王宇乔伸出手来，轻轻一触，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他手上，像滚烫的油点，灼得他皮肤生疼。
　　他终于松开手，唐欣慢慢的转身。
　　她起初走得很慢，但后来走得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而他像傻子一样站在那里，只眼睁睁看着她渐行渐远。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寒气将他冻透，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才开车离开。
　　周美娜半夜起来上厕所，客厅的壁灯亮着，一点点暖暖的橘黄色，朦朦胧胧地笼罩着狭小的客厅，唐欣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下巴抵在膝盖上。周美娜以为她早就睡下了，没想到她蜷在阴暗里，心头一震。
　　“糖心……”她轻声唤她。
　　“别……”
　　还未等她将“开灯”两个字吐出来，周美娜抢先一步按下了开关，霎时白色的吊灯亮了起来，晃得她眼睛酸痛，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这是怎么了？别哭，别哭！是不是王宇乔欺负你了？”
　　唐欣只是拼命地摇头，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角，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前几天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那天晚上给唐欣打电话，她兴高采烈地在和王宇乔吃海鲜，即使隔着那么远，也能从电话里感受到她藏不住的幸福和喜悦。
　　“我不知道，我好害怕！我怕他是父亲那样的人，我不想重蹈妈妈的覆辙。我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我更怕见不到他！只要一想到不要去见他，胸口就会发紧，透不过气来，为什么会这么疼？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她说的断断续续，周美娜却听得清晰。她明白唐欣的忧虑和矛盾，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安慰她，只能紧紧拥着她。
　　早上去茶水间沏咖啡，碰到王宇乔，满脸倦容，双眼通红，明显没睡好。
　　“美娜，甜心还好吧？”
　　“叫的这样亲切，你们开始很久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一下子让她疏远了我！”王宇乔的眼里有隐隐的哀伤。
　　“感情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只能告诉你，唐欣是个好女孩！如果你只是想玩玩，那么拜托你别去招惹她。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别放弃！”
　　从此之后，王宇乔的车再也没在培训中心楼下出现过。偶尔会发来短信，嘱咐她天凉加衣，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唐欣把那些只言片语反复浏览，还是不忍心按下删除键。周美娜对他也避而不谈，所以王宇乔这个人似乎真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工作照常忙碌，时光匆匆流逝，转眼旧历的新年就要来临了。
　　培训机构上到了腊月二十的课，便开始放假了。老板要回两千公里以外的老家过新年，所以寒假班也未招生，只待年后开课再通知她。
　　华宇房地产腊月二十六举行了年会，周美娜邀请她参加，她找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她不过是害怕遇到王宇乔，她还是没有勇气。周美娜懂她的心思，也没有再啰嗦。
　　农历十二月二十七唐欣和周美娜开始休年假，周美娜订了机票，准备带父母去海南旅游，欢度春节。逛街买旅行箱时一个劲怂恿唐欣参加，她也没答应。
　　“美娜，放心吧，我家在这里，我还得去爸爸那呢！你们一家人好好玩，替我给叔叔阿姨问好！”她明白周美娜是怕她一个人落了单，所以变着法想哄她开心。
　　第二天下午送她去车站，她还死心不改地说：“真的不和我们去吗？”
　　唐欣给了她一个拥抱，“再啰嗦，赶不上车了。记得给我带礼物！”
　　她一个人回到家，屋子里空落落的，寂寞要将她湮没。她坐下，又站起来，心想，我得找点事情做。她把床单、被罩扯下来，一股脑地丢进洗衣机。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水管注水的“哗哗”声，显得异常刺耳。晒在阳台的晾衣架上，她还是不甘心，又把沙发套拆下来洗，折腾到将近晚上十点，才疲累不堪地趴在床上。
　　她拿过手机，才知道错过了五个电话。一个是周美娜打来的，其余的四个都是王宇乔的号码。她按下回拨键，和周美娜说笑了几句，便挂断了。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终于没有按下去，颓然地放到了一边。
　　她关了灯，地暖供的很足，只盖着一条薄被也觉得暖和。或许是真的累了，眼皮渐渐沉下来，就这样睡着了。
　　她梦到了妈妈，仍是她十岁时的样子。温柔的笑，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公园玩。她还记得公园里有一只小木马，她最喜欢坐在上面摇晃。有人比她早来了一步，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坐在木马上轻轻啜泣。
　　她说，妹妹你怎么了？
　　她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她说，我找不到妈妈了？
　　唐欣想帮她拭去泪花，可是她的手臂却动不了。她渐渐看清那个女孩的样子，原来竟是她自己。身边的母亲不知何时已不见了，她着急地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