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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洗丢了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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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里村就是个小村落,方圆不过几百里,坐落在十里山,由于是依山而生,住在里面的人据说都是一个祖先的,此刻天已经黑透,月冷星稀,筱君大晚上去给刘大家送衣服,回来的时候经过王大婶家门口,刚看了一眼筱君心里就一阵心虚,想起上午的事,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跟王大婶交代呢,想绕着她家走吧,可偏巧王大婶正好出门,王大婶眼尖一眼就看见筱君了,心情倒也不错,顺便就问道:“筱君,我的衣服洗好了没?”
王大婶是这十里村出了名的悍妇,长得肚大腰圆,看上去极为结实富态,看见她筱君心里不由自主地怔了怔,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搓着手:“衣服……衣服。”
“我告诉你哦,你可得小心着点,那袄子我喜欢的紧。”
筱君的心里咯噔一声,猛的一抬头,王大婶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见筱君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对……对……不起……我……我……早上……不小心,衣服就……跟着河水……飘……走了。”
前一刻还心平气和的王大婶听见衣服顺河水漂走了,那脸色腾地就变了,变得跟只母老虎似地,双手掐着腰,目光凶狠的要死,她气的扬起巴掌狠狠打到眼前这小丫头的脸上:“你说什么?”
筱君自知理亏,挨了一巴掌到也不委屈,只是一个劲儿的低着头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那可是她最宝贝的一件衣服了,要不是为了过年,她都舍不得拿出来,现在居然丢了。
“我好心好意关照你,你就这么回报我的?”王大婶气的脸色通红,早知道她就自己洗了,要不是嫌现在天气太冷,那衣服又是冬天的袄子,这下算是,唉!
“王大婶……那件……衣服……多少钱?”她结结巴巴的问。
王大婶蛮了她一眼,看她那副倒霉的样子还想赔给自己?“那是我家老王去年上集市里给我带的,花了三十个铜板呢。”
“这。”她咬咬牙,三十个铜板她要挣很久的。
筱君挣扎了很久,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人:“王大婶,以后我免费给你洗衣服,等我攒够了钱,我再……还给你成不成?”筱君想来想去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除了这个方法,她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成不成?”王大婶冷哼一声,当然不成,她攒,她得攒到猴年马月啊。
筱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也不行,那王大婶究竟要怎么样?王大婶站在门口,气不打一处来,盯着筱君很久,怎么就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呢?突然她灵机一动,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哼了哼跟筱君说:“这样,你先回去,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这件事别想就那么算了。”
王大婶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放过她,这十里村谁不知道王乡桂的名字,那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据说她家的那大儿媳可惨了,被王乡桂整的饭都吃不饱,筱君想起那些骇人的事迹,就一阵心悸,为什么丢的偏偏是她的衣服,就算是刘大家的,也顶多是骂一顿,打一顿。
“嘿!筱君妹子。”恍恍惚惚的走到家门口,隔壁邻的阿离哥突然从她背后跳出来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晚上光线差,筱君又在想心事,被吓了一跳:“阿离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站外面?”
韩离摸摸自己的头,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抓耳饶腮的:“嘿嘿,我等你。”月光下,那一排明亮的牙齿露出来形成一个爽朗的笑容。
“等我?”筱君更纳闷了,天气这么冷,他不在屋子里呆着,站在这里等她做什么?
“对了,你有没有吃过饭,我这有个烤地瓜,晚上没吃完,我特地拿出来给你的。”
地瓜热乎乎的,被韩离一直护在怀里,韩离把地瓜塞进筱君手里,筱君的手一碰到那热乎乎的地瓜,身上就有一阵暖流缓缓流进心田,她看着韩离,夜色下,韩离黝黑的脸傻傻的对着她笑:“谢谢你,阿离哥。”如果说,这村子里还有谁关心她的话,也只有隔壁的韩大娘一家了,韩大娘有一儿一女,阿离哥常常给她送吃的,韩大娘自己也常常把不穿的旧衣服送给她,就连家里现在的被子都是去年韩大娘给送的。
韩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被冻的冰冷,拉近自己的嘴边呵出气,一团白雾袅袅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起,他用自己的手帮她暖着:“怎么这么冷,你的手有冻疮,以后不能这么冻了。”
筱君心里很感动,手被一个人暖着,站在寒冷的月夜里,好像整个人都被温暖起来,鼻子一酸,很没出息的她有点想哭,韩离一抬头,正巧看她着两只眼睛红通通的,跟只兔子似地,紧张的问:“筱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太冷了,我真傻,这外面多冷,你赶快回去吧。”说着便推着她进屋。
“不是的,阿离哥。”她的声音哽咽,有一点泣不成声,韩离的动作一顿看着她:“那……那是……怎么了。”
韩离听了筱君的话,一拍大腿,这村里的孩子怎么都坏成这样了,两个人坐在河边,冷风呼呼的刮着,筱君难得的笑了笑:“其实,我也只是说说,阿离哥,你千万别去替我出头。”
韩离的脸色红了红,被筱君道中了心思:“可是……他们那么欺负你。”
“算了,我都报回来了,只是可惜了王大婶那件衣服,王大婶很宝贝那件衣服的。”
韩离担心的问:“你把衣服丢了,王乡桂铁定会让你赔的,依照那人的性格,是绝对吃不了亏的。”
筱君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王大婶居然出奇的没有为难她,还让她先回来。
她顿了顿,冷风吹在身上:“原先,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今晚我去刘大家送衣服,路过王大婶家,她听了之后,一开始的确很生气,但是却没有提让我赔钱的事?”筱君怎么也想不通,王大婶这么个斤斤计较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让她回来了呢。
“算了,反正她也说了,不会白白任衣服丢了,顶多就是洗一年半载的衣服。”
韩离心疼的看了她一眼:“筱君,你也得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现在天这么冷,她不分昼夜的洗衣服身子怎么吃的消,有些话他很想说出口,但他现在不能说,还不是时候,等再过两年吧,筱君再大些,他是决对不会再让她这么辛苦下去了。
“对了,婉姨,这两天怎么样?”
提起阿娘,筱君又是一阵忧心忡忡:“阿娘的病又重了,大夫上次开的药已经快吃完了。”前两天她还看见了床头的血渍,阿娘已经开始磕血了,阿娘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筱君想着就又担心起家里的母亲
“阿离哥,我看我得回去了,阿娘一个人在家里。”
韩离本来还想再待一会儿的,但听筱君担心婉姨,也就和她一同回去了,走到家门口,韩离指了指她怀里的东西说道:“回去记得吃啊。”
筱君点了点头,进了茅屋,走进屋子,看见阿娘还睡在榻上,她轻轻的走过去,阿娘已经睡着了,很久没有看见阿娘这么安稳的睡觉了,她一直被病痛折磨着,筱君蹑手蹑脚地坐到床边伸出手替她整了整被子。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初升,筱君和往常一样去河边洗衣服,临出门的时候她特地把昨天的番薯热了放在阿娘的枕头边,一个人来到河水旁,把衣服摊开,用棒槌用力敲打,洗了一会儿,身上就有热量了,掠了一下头发,她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今天的天气似乎不错。
“姑娘,请问这里到县城的路怎么走?”从背后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出奇的好听,筱君的动作随那道声音停住回过头。
只见一个少年骑在马上站在她身后,那匹马鬃毛黑亮,一看就知道是匹骏马,马上的少年一身浅蓝色的衣裳外面套着一层白色的夹袄,修眉斜插入鬓,凤眸幽深黑亮,五官精致,皮肤是十里村中不曾有过的白皙细腻,一头黑色的墨发用玉贯简单的束起,看起来风尘仆仆,好一个漂亮的少年郎,筱君在心里感叹着,少年的唇色淡白,薄薄的唇畔轻轻开启,声音宛如清泉。
筱君顿时看傻了,手里的棒槌噗通一声掉进河里,那少年细长的眉轻轻皱了皱,扬起尖细的下巴重复问:“ 姑娘,请问这里到县城的路如何走?”
去县城的路,她从来没有去过,不过听村里人提过,伸手指着太阳升起东边的方向说:“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能……到。”
这么好看的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十里村的少年就算长得再怎么俊朗,也不可能有眼前的人这样的好看,好看到让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去形容。
少年扬鞭而去,骏马疾驰,那样的背影那样的身姿映在筱君的眼里,仿佛一夕间天地顿融,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一副画儿,蓝天,白云,绿草,骏马,少年,一副非常美丽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