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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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驰，两年已过，转眼间我已二十三岁。
提着行李箱，一身冬装的我踏出火车——
游川镇火车站……我回来了。
站在月台，心神好一阵摇荡。
依稀仿佛，五年前那个十九岁的夏天，就在同样的月台，我和焕初次相遇，还曾为饼干事件闹得不愉快。
回想这画面，我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时的我，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青涩少女，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小仓村。
如今的我，已是鹤慕集团营销部总监，不变的却是依然独自回到这里。
这一切还得怪老天，它似乎仍不放过我，偏要继续拿我的人生开玩笑。
两年匆匆，还是那句话：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当年和焕一起憧憬的未来，终究未能实现；毕业后，我也没有前往加拿大。
只能说，梦幻世界永远赢不了现实，就连当初约定的“婚礼”，也无声取消了。
轰隆轰隆——火车发出的巨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冬日的冷风里，手都快冻僵了。
我放下行李，从外套口袋取出手套戴上。
『绮，我在这儿。』
身后有人唤我。
我回头，对眼前的年轻人绽开笑容：『羽勋！你来啦。』
『行李给我。』
他弯腰提起箱子，打量我片刻，轻轻皱眉，随即取下自己的围巾，仔细绕在我脖子上。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带着熟悉的嘲弄：『都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看来我真得时时刻刻留在你身边才行。』
我把围巾拉紧些，笑盈盈瞟他一眼：『这么会说话。妈还好吗？』
——没错，我问的是羽勋的妈妈，如今……也是我的妈妈了。
『边走边说，车还是停在老地方。』
他边走边道，『妈他，天天念叨你。说来也怪，你不过出差几周，她想你想得跟什么似的，整天“绮怎么还不回来”。』
『真的？妈真这么想我？』
我忍不住笑，『没想到这趟出差这么久，本以为一个星期就能结束，谁知道拖了将近三个月。』
说着已走到车旁。
羽勋为我拉开车门：『是啊，这趟确实久，大家都想你了。唉，人生嘛，总不能事事如意，这就是所谓的计划……』
『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笑着接上他的话。
我们相视而笑。
我坐进车里，他回到驾驶座，关好门：『累坏了吧？椅子调低些，躺着歇会儿，我给你开暖风。』
『好。』
我爽快应下，系好安全带便将椅背往后放倒，阖眼小憩。
两年过去，许多事都变了，我和羽勋的感情也是。
如今在他面前，我不再别扭，能自在地做自己。
我们之间早已越过“友谊”的界线。
这两年他变了不少，性格越发内敛，添了沉稳与持重，唯一不变的，是那份始终如一的关怀。
『绮，醒醒，到家了。』
被羽勋轻轻摇醒时，车已停在夏家门外。
庭院里飘来柔和的音乐，缀满七彩气球。
大门外竖着长长的玫瑰花牌，围墙藤蔓缠绕，绿意中点缀着零星小花。
『这户外订婚仪式布置得好诗意。』
我赞叹，睡意一扫而空，伸手去解安全带。
羽勋熄了火，颇有几分得意：『还不错吧？我可忙了整整一天。对了，今天请了附近邻居和两边亲友，应该很热闹。』
『是啊，肯定很热闹。』
我赞同，随即想起什么，转头问他，『对了，怎么只有你忙活，宥晋没来帮忙吗？』
『这位准妹夫哪儿有空啊，他——』
话音未落——
『姐！姐！……』
车外传来清脆的呼唤。
是我最爱的弟弟妹妹们——小蜜、小善和小米，三人笑逐颜开地奔来。
没想到他们也到了。
我欣喜地推门下车。
小米第一个扑到跟前，喘着气喊：『姐！』
两只小手紧紧攥住我的裙摆，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姐！你终于回来啦！』
我疼惜地摸摸她的脸：『是呀，出差终于结束了，想死你们了。』
小善和小蜜也跑到面前。
小善喘匀了气，说道：『姐，你可赶上羽琴姐和宥晋哥的订婚宴了。』
我笑着点头：『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拼了命也得赶回来，怎么可能缺席。』
『姐，』
小蜜紧接着说，『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大家又能聚齐了。』
『嗯。』
我开心地应着，上下打量他，『小蜜，三个月不见，你又长高啦！』
『真的吗？我又长高了？』
小蜜挠头傻笑。
这时羽勋走过来：『行李我先拿进去。你去跟羽琴和宥晋打声招呼吧。』
『好，这就去。』
我对他笑笑，转向孩子们，『走，带我去找羽琴姐和宥晋哥。』
小米一听更乐了，牵起我的手兴冲冲道：『我带你去！』
见到他们时，我伸出手，一手拉住羽琴，一手拉住宥晋，诚挚而热烈地说：『羽琴！宥晋！恭喜你们！』
今天的羽琴一身粉色礼服，剪裁合体，衬得她漂亮又大方。
宥晋则穿着白色西装，显得斯文优雅。
羽琴兴奋地紧紧拥抱我，笑着埋怨：『绮，你真不够意思！回来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赶不上我的订婚宴了呢。』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我笑得有些得意，『昨晚才打电话给羽勋，让他今早去火车站接我。』
『哥也是，嘴巴这么严。』
她翘了翘唇，『现在啊，他疼你可比疼我多，真不公平。』
『羽琴，』
宥晋温声安慰，『绮有羽勋疼，你有我疼啊。』
『贫嘴！』
羽琴忍不住偷笑起来。
看着宥晋和羽琴终于订婚，我从心底为他们高兴。
我对宥晋说：『宥晋，订了婚，我们可就真是一家人了。夏家能有你这样的女婿，妈一定很安慰。』
『说到妈，我可得多说两句，』
羽琴又开始揶揄我，『你不知道，你这三个月不在家，妈天天念叨，说绮怎么还不回，怎么去那么久。看吧，现在连妈都疼你多于疼我啦。』
『在说我坏话呢？』
夏妈妈忽然笑吟吟走来，见到我，脸上顿时漾满春风，『绮，妈可想死你了！』
说着便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我回来了。』
我们紧紧相拥，久久没松开。
『瞧见没！』
羽琴一脸得意，故意挤兑我们。
夏妈妈瞅着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你呀，就爱闹！我这个当妈的，儿子、媳妇、女儿、女婿，个个都疼！总行了吧？』
羽琴立刻高举双手欢呼。
我和宥晋看她那高兴模样，也忍不住笑起来。
夏妈妈牵起我的手：『走，跟妈去吃点东西，肚子该饿坏了吧。』
正要转身，宥晋忽然叫住我：『慕容绮！』
『宥晋像是有话跟你说，妈先过去。』
夏妈妈拍拍我的手。
『好，妈您先忙。』
我点头应下，转而看向宥晋。
他眼中盛满感激，认真说道：『谢谢你……这么忙还特意赶回来，给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有什么，』
我微笑，『为了羽琴，再忙我也得抽空。更何况，宥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谢谢。』
他低声说，目光里的感动几乎要溢出来。
可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沉，眼中掠过一丝责备与不满，撇了撇嘴，『哪像我那好兄弟，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缺席，连个影儿都不见，我心里实在……』
『喂！』
羽琴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他，『别在绮面前提这个啦！看清楚，你眼前是慕容绮，又不是别人。多体谅体谅她的心情好不好？这下多不好意思……』
宥晋愣了愣，拍拍自己额头，恍然笑起来：『哈哈，是我忘形了，真是……抱歉啊。』
羽琴也对我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他老是这么没分寸，说话不过脑子。』
『没事，别放在心上，也别再提了，好吗？』
我轻声说，『我真的不介意。真的。』
『走，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羽琴挽住我的手臂，往前迈了两步。
『等等，』
我连忙止住她，『你就这么把宥晋丢下，合适吗？』
羽琴一怔：『对哦，我高兴过头了。』
她吐吐舌头，回头望向宥晋，双手合十撒娇道，『宥晋，可以吗？我好久没和绮好好聊天了。』
宥晋拿她没办法，无奈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爱你哟～』
羽琴开心地笑了，还朝他做了个飞吻的手势。
宥晋摇摇头，叹口气却掩不住笑意：『我这未婚妻，真是没救喽。』
我和羽琴相视偷笑，挽着手一块儿离开。
今天的场合见到了许多旧识：菖蒲婆婆、熙倪婆婆、菊水屋的老板娘，还有她的侄子瑞良……
夏家后院腾出大片空间，草坪上摆开一列列白色宴桌。
每桌都点缀着蓝绣球与白玫瑰，透着纯洁高雅的气息。
长桌上更是琳琅满目：海鲜、水果、香槟……丰盛诱人。
我和羽勋一家同坐一桌，菖蒲婆婆和孩子们就在邻桌。
此时，宥晋牵着羽琴的手双双走上台。
站定后，宥晋轻敲杯沿示意，宾客们渐渐安静入座。
他清了清嗓子，握住麦克风，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羽琴挽着他，幸福满溢。
见众人都已坐好，宥晋开始致辞：『首先，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我和羽琴的订婚宴。能得到大家的祝福，我们由衷高兴……』
正听着，忽然有人在我肩上轻轻一拍。
我微怔回头——『你……！』
差点惊呼出声。
『嘘～』
焕将手指轻抵唇边，示意我安静。
没错，正是和我结婚五年的鹤崎井灿——我的丈夫，可我仍习惯叫他焕。
他低头在我发间落下一个轻吻，我们相视一笑。
坐在一旁的羽勋见焕来了，立刻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我身侧。
焕向羽勋点头致谢，拍拍他的手臂低声道句“谢了”，便在我身旁坐下。
今天的焕一身西装，打着领带，俊逸而绅士。
我凑近他耳边，低声问：『不是说赶不回来吗？』
『还是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轻声笑道。
我低头抿嘴一笑。
我们的人生，似乎总逃不过这句。
想起当初，焕离开我去加拿大时，我曾为此整整失落了一个月。
直到某个清晨，门铃忽然响起——站在门外的，竟是已经恢复视力的焕。
后来才知，医生说他眼中的毒素其实早已清除，失明是因压力过大导致的暂时性症状。
在加拿大调养数月后，身心逐渐回归平衡，视力便自然恢复了。
而我毕业后并未前往加拿大，因为获得了奖学金，得以赴巴黎深造。
巴黎本是世界美食之都，我专攻烹饪与营销，法国料理为我开启了全新的视野与天地。
在异国期间，焕偶尔也会乘飞机来巴黎看我。
毕业后我们双双回国，随即投身于各自的事业，忙碌与出差成了常态，婚礼便一再推迟。
我们时常一起出席商业宴请，一同上下班。
至于晚餐，若是爷爷在国内，我们多半会回去陪他；若爷爷不在，我便会到鹤崎家，与哥哥嫂嫂共进晚餐。
因为我热爱下厨，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亲自掌勺。
虽然名义上我们已是夫妻，可至今我仍未正式住进鹤崎家。
这与我和焕之间的约定有关——我还年轻，舍不得太快离开自己的家人；这一点，焕和他的家人都十分体谅。
不过焕也与我另有一约：待举行婚礼之后，我便正式搬入鹤崎家。
我们都深爱着小仓村，因此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回来，与大家相聚。
由于我们两经常出差频繁，并未长居一处——若不在爷爷家，便在鹤崎家住下。
两家都体贴地为我们小两口提供一个主卧房，小仓村焕的家也经过翻修，我们回去时便住在那里。
短短五分钟里，我全然沉浸于这段回忆之中，根本未曾听清台上的致辞。
焕像是渴了，伸手取过我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随后低头轻声问我：『你喝香槟了？不是不爱喝吗？』
我无奈地耸耸肩——这里只有香槟，我还能选什么呢。
『你等我。』
他只留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席。
再回来时，他手中多了一杯加冰的橙汁，轻轻放在我面前。
我朝他点点头，感谢这份体贴；待他坐下，我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悄声说：『有你真好。老公。』
他牵过我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而后对我漾开一抹温柔的微笑。
我抿了口橙汁，重新将目光投向台上。
此时已换羽琴发言，她握着麦克风说道：『我要特别感谢我亲爱的哥哥，以及他的未婚妻——岚欣。为了今天的布置，他们俩昨天忙了整整一天……』
我转头对坐在羽勋旁边的未婚妻岚欣眨了眨眼，笑着朝她竖起拇指：『做得真好！太棒了。』
她对我甜甜一笑，回道：『谢谢。』
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如月牙，温柔又端庄。
岚欣性情温和柔顺，是羽勋的同学，两人交往已有几年，去年才刚订婚。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妈妈的干女儿——绮，我最爱的好姐妹，还有她的先生，焕！谢谢你们特地赶来。』
羽琴说着，朝我们感激一笑，『希望大家今天都能尽兴，度过愉快的时光。谢谢各位』
掌声欢快地响起。
宥晋和羽琴下台后，来到我们这桌坐下。
宥晋兴致勃勃地举杯向焕：『来来来，好兄弟，你可算赶上了！我刚才还在绮面前埋怨你不讲义气呢，抱歉啊！来，咱俩干一杯！』
焕举杯，优雅地浅尝一口：『是我该道歉，昨晚在机场等补位等了一夜，一有座位就立刻飞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够意思！来，再干一杯！』
宥晋又为他斟满。
『好。』
焕爽快应声，仰头饮尽。
『不够不够！再来再来！』
宥晋兴致更高，又往他杯中倒酒。
焕其实酒量并不算好，可为了这份兄弟情谊，总不忍推拒。
我瞧着不忍，轻声劝道：『焕……』
话音未落，宥晋突然将一杯酒塞进我手里：『轮到你了！鹤崎慕容绮，干杯！』
『我不太会喝……』
我轻轻推回酒杯。
『你不喝，我可要让你老公代喝了哦？』
宥晋明知我舍不得，故意逗我。
我有些为难，正想伸手拿回杯子——
『徐宥晋，别闹了……』
羽琴适时取走酒杯，解了围，『他们夫妻俩一路奔波赶回来，你还想灌醉人家呀？』
『哪有，』宥晋笑着辩解，『看见他们能赶到，我太高兴了嘛，一时兴起就想逗逗绮。你记不记得，我刚认识她那会儿就特爱逗她，常把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哈哈……』
『哪儿是以前，你现在不也没放过我？没良心！』
我微微噘嘴。
一桌人都笑起来。
焕轻轻捏了捏我的下巴，笑道：『你呀，怎么这么可爱……』
『好啦好啦！别老欺负我干妹妹。』
羽勋笑着打圆场，举杯望向众人，『来，大家一起举杯！为了我们的友谊，也祝福羽琴和宥晋——百年好合，永远甜蜜！』
众人纷纷举杯，欢笑高呼：『干杯！……』
酒杯相碰，铿然清脆。
笑声与欢呼中，我与焕相视一眼，彼此眸中映着同样的光芒——那是无需言说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