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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章 我们还有挽 ...

  •   滴——

      我伸手按下“停止”键,再也无法继续听下去。心里空落落地疼,仿佛有火焰在胸腔里灼烧,烫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我自问连一只蚂蚁都不愿伤害,又怎么会……重重地伤了煥的自尊、他的真心和感情?

      我闭上眼,太多的眼泪已让我筋疲力尽。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后靠进椅背,手里紧紧攥着煥的手机。我沉思着:这一切,到底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我将自己蜷缩在椅子上。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我终于明白——我的心,自始至终,一直都属于煥。尽管我们争吵、因误会而闹翻,可我的心从未真正忘情。所有的愤怒、痛苦、委屈、悲伤,都源于同一个根源:我太在乎他了。在他面前,我始终武装自己,假装满不在乎,装作感情淡漠,不过是为了逃避那个真实的、关心他、在意他却又说不出口的慕容綺。这些年,我从未认清自己,是煥的日记点醒了我,让我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房门被轻轻推开,我浑身一震,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愕然回头,是珠嫂端着晚餐走了进来。

      看见我,她惊讶道: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眼睛又红又肿的……哭过了?』

      我慌忙擦掉脸上未干的泪痕,有些狼狈地笑:

      『没事……』

      珠嫂摇摇头,把晚餐放在书桌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桌上煥的手机和钱包。

      她挑了挑眉,我心虚地急忙把这些东西塞回原来的袋子。可动作太大太急,煥的钱包——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刚想弯腰去捡,珠嫂却已迅速拾起了钱包。一张照片从里面滑落出来。她拾起照片,默默凝视了好久,眼神里盛满无尽的凄楚与怜惜。

      我好奇地瞥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呆住。那是一张沾着血迹的照片——是我和煥在井延婚礼上唯一一张对着镜头的合影,连我自己都从未见过。照片里,我们笑得那么幸福,那是发自内心的、珍贵无比的笑容,见证了我们最美好的瞬间。

      笑意渐渐染上我的嘴角,看着照片里煥那双洋溢着幸福的漂亮眼睛,这个让我如此心折的男子……现在的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珠嫂看了我一眼,轻声说:

      『傻丫头,想他了,是吗?』

      我咬紧嘴唇不说话。

      她停了停,又说:

      『想他就去见他啊。』

      我抬起头,苦恼又急切地望着她。我想问:见到他,我该说什么?

      话还没出口,她已把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慈祥地说:

      『我只能给你一句话:用你的心,去听他的心。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心去感受的。明白吗?』

      我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唇边浮起一丝甜甜的笑:

      『我明白。』

      ×××

      晚上,我提着亲自为煥熬的补汤来到医院。走进病房,四下安静无人,煥正沉睡着。

      我把保温瓶放在一旁,拉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他的头部裹着厚厚的绷带,手背上插着针管,点滴正一点一点流入他的身体。苍白的面颊让这一切显得格外刺眼。尽管他毫无生气地躺着,那张英俊的脸庞却依然清晰。

      我怜惜地将他额前的黑发轻轻拨开。看着他如此无助的模样,我情不自禁地轻轻握住他修长的手,在他耳边低语:

      『加油。』

      这一刻,我暗暗发誓:等煥好了,出现在他面前的,会是一个卸下所有伪装、真心诚意的慕容綺。

      『他昏睡着,听不见的。』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我惊讶地回头。

      是位护士小姐,拿着记录板走进病房。我轻轻松开煥的手指。

      护士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问道:

      『你是病人的……』

      『家属。』我急忙回答,不想多解释,低下头有些尴尬。

      护士见我神情不自在,便不再追问。

      她为煥量了体温,在板上写了几笔,然后对我说:

      『他情况目前稳定,刚才清醒过一会儿,但因为疼得厉害,医生打了止痛剂,又睡过去了。』

      说完,她用棉棒蘸水润湿煥的嘴唇,目光略带惋惜地看向昏沉的他,轻声叹道:

      『可惜啊……听说眼睛也看不见。这么年轻就遇上这种事,大好前程说不定就……』

      听到这句,我全身肌肉骤然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冷却,脑中轰然作响——我竟完全忘了煥失明的事实。

      护士大概察觉到我神情不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瞧我,多嘴了……他、他会好起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闷闷地接道:

      『是,他会好的。』

      护士略显尴尬地对我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陷入沉思,朦朦胧胧地想着关于未来的种种:前途、事业,还有“责任”。我和煥,会有光明灿烂的未来吗?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无法集中思考,几乎喘不过气。仅仅十分钟,我已难以承受,只觉得胸口发堵,必须出去透透气。

      走下楼梯,来到医院前的花园,我走向喷水池,背对着它坐下。夜风不断往领口里钻,冷得我不得不把外套拉链全部拉上。环顾四周,花园里几乎人人都像怀着心事,出来透气、赏月、看夜里闪烁的星星。我抬头望着银月,对着夜空默默倾诉。

      『井延,你冷静一点。』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井延和初雪晴,他们也来医院了?正当我犹豫是否该起身打招呼时,却听见井延忽然提到了我的名字。

      『我真搞不懂慕容綺到底在想什么!』井延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悄悄回头,看见他们正朝喷水池这边走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夫妻俩已背对着我,坐在了喷水池的另一边。

      这一刻,我全身神经都绷紧了。夜色让他们看不清周围,何况我们之间还隔着一个喷水池,彼此背对着。

      井延和初雪晴的突然出现让我震惊得无法动弹,我静静地坐在原处,竖起耳朵想知道井延究竟对我有何不满。

      『晴,都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一直替慕容綺说话?听底下人议论井灿的婚事,你就不难受吗?』井延的语气像是在质问。

      『井延,我不是替她找借口。事情都有两面,我们不是当事人,根本不知道綺退回戒指的真正原因。』初雪晴解释道。

      『这还不明显吗?』井延打断她,『慕容綺一知道灿失明,立刻就把结婚戒指退回来,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想逃避责任、临阵脱逃吗?』

      我听得一愣。井延这人怎么这么武断?他真“了解”我吗?看来是对我误会太深。我不由握紧拳头,心里微微发堵。

      『井延,你别这么早下定论。慕容綺毕竟年轻,感情上的事可能处理得不够成熟……』初雪晴试着缓和。

      『二十一了,不小了!』井延再次打断,『我们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哪会做出这种事?』

      『好了,你先别气,』初雪晴继续劝,『我知道你是为弟弟不平。但来医院之前,晓纮跟我提了几句,说煥之前好像对綺说了些重话,伤透了她的心。听说綺还为这个冒着大风雨跑出咱们家呢。』

      『真有这事?』井延语气缓和了些,带着迟疑。

      『我何必对你撒谎呢?』初雪晴声音急切了些,『虽然綺和我算是妯娌,但煥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他这样我也心疼。可我还听说,煥知道綺冒雨跑出去的时候,想都没想就要追,完全忘了自己眼睛看不见,最后还是被佣人拦下来的。这样看,他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照你这么说,倒像是我多心了。』井延淡淡回道。

      本来就是他误会我——

      我暗自嘀咕。况且退戒指也不是一时冲动,还不是因为那个实习律师……我真想立刻走到他们面前说清楚,可那样就等于承认自己偷听,太不光彩了。我只能强忍着,一动不动地坐着。

      『晴,你老实告诉我,我弟弟往后该怎么办?』井延的声音里透出忧虑。

      『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初雪晴低声道。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是他哥哥,得替他的将来打算。』井延忽然说道。

      一阵强烈的不安将我笼罩。紧接着,我听见井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决定了,是时候接灿回加拿大。』

      『什么?!』初雪晴惊呼出声——而我仿佛被重锤击中,瞪大双眼,一颗心直直坠入深渊。

      『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初雪晴追问,声音里满是惊讶。

      我从震惊中勉强抽回思绪,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一个念头:煥可能又要离开我了。

      井延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是在认真考虑灿的未来。你想,这么多星期过去了,按理说眼中的毒素该慢慢退了,视力也该有点恢复。可到现在他还是一点看不见,这说明……失明可能是永久性的。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有数。我不能当鸵鸟,那样反而会害了他。』

      『所以呢?』初雪晴问。

      『国外对盲人的接纳程度和福利,跟国内是天壤之别。』井延继续解释,『在加拿大,司机看到盲人会主动停车让行,有专门的盲人学校,盲人也能正常就业。灿如果去了那边,就不用听那些闲言碎语,没人认识他,他能有隐私,有自由。这样不好吗?』

      『我不是不认同,可慕容綺怎么办?他们的婚姻你考虑过没有?』初雪晴追问道。

      『婚姻?』井延苦笑一声,『晴,别太天真了。如果灿的眼睛永远好不了,你觉得慕容綺还会守着他吗?现实很残酷,一个刚满二十一岁的姑娘,怎么可能为一个瞎子赔上一辈子?就算她愿意,她家里人会同意吗?到头来,受伤最深的还是灿。所以我必须快刀斩乱麻。』

      『你说的道理我懂,』初雪晴声音轻了下去,『可他们毕竟是夫妻,也有自己的选择。感情的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断开的。』

      『灿已经不是从前的灿了,他也有自尊。我相信他不会愿意让慕容綺为他牺牲一辈子,更不想拖累她——这点我再清楚不过,他爱得太深了。至于慕容綺,如果她真的为灿好,就该放手。』

      『鹤崎先生——』有人在不远处叫井延。

      夫妇俩的谈话戛然而止,同时我听见脚步声朝喷水池这边走来。我没有回头,但听出那是刚才在煥病房里的护士。

      脚步声停下,护士清亮的声音响起:

      『鹤崎先生,井灿先生现在真的醒过来了。』

      『谢天谢地!』夫妻俩几乎同时起身,语气里满是欣喜,『我们马上过去。』

      唯独我,仍旧怔怔地坐在原地,被井延那番话震得心神俱散,脑中一片空白。

      难道我和煥……真的注定要分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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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多年前创作的旧文,如今已完成全文精修。本次修订仅优化文笔与细节,故事走向与情节无一改动。 这是一个始于“婚约”的故事。若你曾读过,愿新版带来更细腻的感动;若你初次相遇,愿这段从陌生走向相知的旅程,依旧能触动你。 感谢陪伴,期待在评论区与你相遇。 芺芘丽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