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特殊的访客 ...
几个月后的一个中午,菊水屋的厨房里。
『绮,别太累了,今天早点回家哦。』老板娘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的老板娘,等我把饺子馅料调好就回去。』我一边搅拌着馅料一边回答。
『那就好。』老板娘笑眯眯地对我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厨房。
十分钟后,我把调好的馅料放进冰箱,洗了手,解下围裙,走进员工休息室,拿起自己的包。
『真是累垮了,肚子也饿扁了。』我低声嘟囔,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
这时门被推开了,老板娘笑盈盈地走进来,关切地问:『怎么,累坏了吧?』
我捶了捶肩膀,苦笑道:『是啊,昨晚熬夜了,今天有点撑不住。』
『喏,这个给你,是这个月的工资。』老板娘递过来一个信封。
『谢谢老板娘~』我双手接过。
『我给你加薪了哦。』老板娘笑着补了一句。
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盯着手里的信封。
老板娘接着说:『托你这位“调酱达人”的福,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了。无论饺子馅、饺子蘸酱还是亲子丼的酱汁,客人都赞不绝口,给你加薪是应该的。』
『哪儿的话,老板娘您太客气了,我还得跟主厨多学习呢。』我把信封收进包里。
『瞧你这孩子,还说客套话。主厨一直很认可你的手艺,这才坚持要把你调的酱汁推荐给客人。谁想得到,你做的酱汁和料理这么受欢迎。照我看,凭你对料理的钻研和认真劲,将来肯定能成为出色的料理师。』
『嗯!』我笑着用力点头。
『哈哈……对,就像现在这样灿烂地笑着,灿烂地迎接未来~』老板娘鼓励道。
我笑着说:『知道啦老板娘。快到午餐时间了,店里也该营业了,主厨应该快到了,看见我还占着他的地盘可不好。嘻嘻……我先走啦,麻烦您告诉主厨,所有酱汁和饺子馅都准备好了,在冰箱里。』
『好,路上小心啊。』老板娘细心叮嘱着。
×××
踏出菊水屋,我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沉醉在春天的气息里。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几个月过去,又换季了。寒冷的冬天已经离开,原本光秃的树木重新变得枝繁叶茂。鲜花开得正艳,蝴蝶在红花绿叶间穿梭。我仰起脸,迎接那耀眼而温暖的阳光。春天真的来了——
这个冬天我过得忙碌而充实。繁重的学业、紧凑的打工,再加上无数个熬夜研究新菜式的夜晚,让我几乎没时间多想别的——除了一件事:焕。
焕离开已经好几个月了。在这个忙忙碌碌的冬天里,没有他的陪伴,见不到他的人,听不到他爽朗的笑声,我竟然第一次感到如此孤单。很多个夜晚,我努力想把他的影子从脑海里推开,却总是做不到。焕,你过得好吗?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在异国的你,快乐吗?算起来,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打电话回来问候大家,也没和任何人联系了。刚去加拿大的那几个月,焕几乎每周都会打电话来聊聊天。可即便和我通话时,他也绝口不提那条“爱心钥匙坠项链”的事——大概就像他说的,在我还没做出决定之前,不会来打扰我的心。
就在这时,羽勋说过的话猛地撞进我的脑海:
“哼,几句关怀的话,就能把你的心摘走了?真容易啊……告诉你吧,我跟他一起长大,都没能完全看透他。不,应该说,我是最近听到一些传言之后,才开始对焕这个人感到不理解。放弃吧,他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想到这儿,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意识地捏紧了刹车。
够了够了,别想了,别再想了!!!!我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天啊,我真讨厌这样脆弱的自己,不该这么感情用事。我用力摇摇头,出声自言自语:『啊啊啊——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该想想怎么庆祝加薪才对。嘻嘻。』
一想到加薪,心情顿时敞亮起来——毕竟,我的能力是被实实在在肯定了的。哈!
咦?哪儿飘来的香味?我骑着车,忍不住循着香气找去。啊,终于找到了——原来是炭烤鸡!好,就这么决定了:买只烤鸡回家加菜,顺便庆祝一下!
一推开店门,扑鼻的炭烤香气就涌了上来。一只只油亮焦黄的烤鸡排在架子上,旁边挂了个牌子,写着:120?!!!!
哇——超便宜!通常一只烤鸡都要250元以上呢,我和菖蒲婆婆向来是过其门而不入。今天也太走运了吧,居然让我捡到便宜!孩子们看到烤鸡一定开心得跳起来。
我兴奋地对店员说:『麻烦给我一只烤鸡。』
『好的,请稍等。』店员利落地把烤鸡装进纸袋,等着我付钱。
我有点小得意地从钱包里抽出120元,伸手递过去,笑着问:『今天店里大减价呀?』
店员愣愣地看了我两秒,低下头开始数钱。
一想到晚上有烤鸡吃,我就馋得直咽口水,不自觉地咂了咂嘴。
『不好意思,还差130元。』店员忽然笑吟吟地再次伸出手。
什么?!!我顿时懵了,伸长脖子看了看她手里的钱——120元,没错啊。我不解地抬头:『不是120元吗?』
店员略显惊讶地看着我:『对不起小姐,我们不打折的,一共250元,谢谢。』
我皱皱眉,难道牌子上的价钱是假的?我有点无辜地指向那个牌子:『可是牌子上写着120,是怎么回事?』
『牌子上写的是烤鸡出炉的时间,1:20分。』店员非常专业地忍住笑,向我解释。
这话一出,我身后排队的人群里立刻传来低低的偷笑声。我拼命憋着笑,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怎么这么傻啊!
脸一直红到脖子根,我慌忙从钱包里又掏出130元,塞到店员手里,接过烤鸡转身就快步溜出了店门。
一踏出店外,我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天啊,还有比这更糗的事吗?啊哈哈——看来我真是个生活大白痴呢!我脸上发烫,骑上车飞快地往家的方向奔去。
×××
『我回来啦——』我提着烤鸡走进屋里。
咦?客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地上却堆着好些大小不一的箱子。我望着那些箱子,自言自语:『这是怎么回事,哪儿来的箱子?』
隐约听见厨房里传来菖蒲婆婆和客人说话的声音。
『姐——』小米从厨房跑出来,撒娇地抱住我的腿。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蹲下身问:『厨房里有客人?』
『嗯!』小米用力点头。
『男的还是女的?』我随口问了一句,把烤鸡放在客厅桌上。
『别问啦,看了不就知道了。』啊?多么熟悉的声音!我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地望向从厨房里探出头说话的人。
『珠嫂!』我喊着,又惊又喜地飞奔过去。
珠嫂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疼爱地拍着我的背:『我的宝贝绮,珠嫂想死你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感动得眼泪迅速涌上眼眶。
见我泪光闪烁,珠嫂又感动又心疼,连忙伸手帮我擦泪:『别哭别哭,漂亮的脸蛋哭花了可不好。来,让我看看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我从她怀里稍稍退开,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嗯,比以前更漂亮了呢,看来乡下生活你适应得不错。』珠嫂满意地点点头。
『绮,』菖蒲婆婆轻声唤我,『你和珠嫂这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你带珠嫂去房间,两人好好聊聊。我会看着小米,不让她进去打扰你们的。』
『好。』我笑着应道,心里对菖蒲婆婆的体贴感激万分。我从桌上拿起刚买的烤鸡递给她:『我买的,今晚加菜。呵呵。』
『哟,真有心。』菖蒲婆婆笑着接过。
这时,小米突然拉住菖蒲婆婆的衣角抗议:『为什么我不能进姐姐的房间?』
菖蒲婆婆弯下腰,对小米说:『小蜜哥哥和小善哥哥送货快回来了,不是说好要带小刺猬去公园玩吗?如果你跟姐姐进房间,可就要错过啦。』
『那我不跟姐姐了,我等小蜜哥哥和小善哥哥。』小米眨着天真的大眼睛。
我轻轻捏了捏小米可爱的脸蛋,然后高兴地拉起珠嫂的手,带她走进我的房间。
×××
我和珠嫂走进房间,珠嫂站在书桌前,仔细打量着我这间窄小的屋子。随后她推开窗,留了一道缝。微凉的春风拂进房里,吹在她脸上,她却一直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我上前把珠嫂也拉到身边坐下,半开玩笑地说:『看你站那么久,我腿都酸了。哈哈。』
珠嫂坐下来,心疼地瞅着我:『很辛苦吧?住在这么小、这么窄的房间里?』
我轻轻摇头,笑着安慰她:『不,不辛苦,一点也不。刚来的时候确实有点不习惯,住久了就好。我喜欢这里,喜欢镇上的一切,每天都过得很快乐。真的,不骗你。』
珠嫂点了点头,神色欣慰了许多。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你长大了,不一样了,也成熟多了。』
我对她微微一笑:『不过珠嫂,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我每周都和姑姑、爷爷通电话,他们都没提你要来的事。』
『那当然,是秘密,也是想给你个惊喜。不过,我来这儿确实有事。』
『什么事?』
『鹤崎夫人给你准备了传统节庆服,说是镇庆日穿的。他们人还在加拿大,但很用心,直接把庆典袍寄到了家里。是你姑姑让我专门跑这一趟的。外面那些大箱小箱的东西,也都是你爷爷和姑姑让我带来的,给孩子们、还有你解解馋的零食。』
『零食!我的最爱,谢谢——!对了,镇庆日因为天气关系一直没办,现在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下周六。不过……鹤崎家还真有心呢。』我轻声说。
『那当然!鹤崎家何止把你当儿媳,简直当亲生女儿疼呢。』珠嫂脸上露出欣慰又骄傲的神情。
儿媳?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低低地问。看来她还不知道。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轻声说:『珠嫂,你大概还不知道……井灿他,要再婚了。』
『什么?!再婚?!这怎么可能?你从哪儿听来的?那你们的婚约呢?』珠嫂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嘘——珠嫂,拜托小声点……这里没人知道我的过去。』我连忙压低声音提醒。
『这么荒唐的事,你是从哪儿听来的?』珠嫂仍是一脸不可置信。
『荒唐?』我凄然一笑,『你不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一直都很荒唐吗?这事是姑姑说的,错不了。她平时都“井灿、井灿”地叫,一听说他要订婚,立马就改口叫“鹤崎少爷”了。还有一次,我偶然翻到一本杂志,封面登的也是他订婚的消息。』
珠嫂眼中盛满了温柔与怜惜:『孩子,这事太突然了……我怎么也不敢相信鹤崎家是这样的人,更不信井灿那孩子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你们的婚约。当初结婚时,他不是还抱病到场吗?那会儿,大家都被他的诚意打动了。』
『是啊……』我低声说,『连我也……稍微被感动了一下。』
『咦,等等,不对啊,』珠嫂眼珠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井灿和你是合法婚约,除非离婚,否则不能再婚,我说得对吗?』
我笑了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半晌,我决定坦白:『珠嫂,其实……我来小镇之前,就已经签好离婚协议了。来的那天,我还亲自去了鹤崎家一趟,把签好的协议投进了信箱。后来,我拜托林律师帮忙办妥了所有手续……现在,我又恢复自由身了。』说到这儿,我下意识捂住嘴,笑得有些自嘲,也有些如释重负。
『什么?!!!』珠嫂激动得从地上直接站了起来,又气又心疼地轻轻拍了我一下,连声埋怨:『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做事怎么这么莽撞!没跟家人商量就私自签离婚协议?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唉,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她满脸沮丧,又是懊恼又是心疼地盯着我。
『您先别生气嘛,』我急忙安抚,『我这么做……也是为井灿好。』
『你私自离婚,怎么能说是为他好?!』珠嫂气呼呼地反问。
我嘟着嘴,带着点委屈:『怎么不是好事?你想啊,井灿怎么会想要一段没有感情的婚约呢?』
『你又知道他想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不愿意的话,当初何必抱病到场?再说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呀。鹤崎夫妇不是也说了吗?这一年先让你们自由相处,毕业后再举行婚礼,慢慢培养感情,又没逼你们立刻怎样。』
『可我就是觉得不妥。这一年固然自由,但毕业之后呢?不就都得面对了吗?我在写给井灿的信里说了,既然两家公司已经合并,我希望离婚后鹤崎家能继续关照我爸的公司。毕业后,我会凭自己的能力为公司打拼,也算报答他们的恩情。而且,我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他愿意,可以签离婚协议。我给了他选择的余地……谁知道会弄成这样。既然现在他都宣布要订婚了,显然他也同意离婚,不是吗?难道我说错了?』
『你没说错,可你做错了!』珠嫂很严肃、很认真、很郑重地看着我。
『我错了?我做错了?』我喃喃重复。
『是的。先别管他想不想再婚。从一开始,就是你先伤了人家的心。』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珠嫂,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伤了人?这话怎么讲?我是给他自由啊,怎么反倒成伤害了?』
『你没经过他同意,也没和他商量,就私自签下离婚协议。你想想,如果换作是你,某天突然平白无故收到井灿寄来的离婚书,你会怎么想?』
我一怔,答不上来。
『会觉得冤枉,对吗?』
我点点头,心里好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珠嫂放软了语气,继续说道:『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好,他凭什么单方面决定离婚?显然,他是“不愿意”结这场婚。还有你那封信——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读出你的好意。表面上你是想还他自由,实际上,你根本是在逃避。你害怕未来,害怕毕业后两人就得面对真正的夫妻生活。你留给他一纸离婚书,明摆着是在告诉他:你不接受他出现在你的未来里,你在推开他,不想给他任何机会,甚至不想给你们俩一个互相了解的可能。你已经断定他不可能在你的未来里,所以才冲动地写下离婚书。我说得对吗?』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进我眼里:『你现在再想想,收到这样的东西,他的自尊……是不是也被你伤到了?』
珠嫂的话一句一句,像细密的针,扎进我心里最虚软的地方。我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看来……我真的是欠考虑了。』
此刻的我,懊恼得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胸口。可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觉得……我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呢?
『我奇怪的是,你姑姑和爷爷怎么能这么平静地看待这一切?』珠嫂仍有些不解。
『啊!』我忽然想到关键,手在大腿上一拍,声音也高了几分,『对了!井灿其实一直有个要好的女朋友——听说和我结婚前,两人还一起留过学呢。』
『有女朋友?!』珠嫂明显错愕,眼睛都睁圆了。
『嗯,很可笑吧?』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到头来,受伤的好像是我。亏我当初还被他抱病到场的“真诚”给打动了,原来一切都是演戏。一收到我的离婚协议,他怕是巴不得立刻签字,好和女朋友正大光明地订婚。爷爷和姑姑都知道了,所以……也不忍心再说我什么。』
『是这样吗?』珠嫂仍觉得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那一家子人都很正直……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算啦珠嫂,别为我惋惜了。』我反过来安慰她,『现在的我其实挺开心的,也庆幸姑姑和爷爷能平淡看待这件事。你知道吗,姑姑一直不让我提离婚的话题,大概是怕我难过吧。不过说真的,我嘴上虽然总说自己被井灿背叛、欺骗了,可实际上……我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也不再纠结。现在的我,是真心希望井灿从此幸福。对鹤崎夫妇,我也依然感激。』
『那就好。』珠嫂松了口气,又问,『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就按原计划,毕业后我想进公司的营销企划部。一边研究料理,一边通过广告推广各种美食。偷偷告诉你哦——我研发的几样小食,现在还挺受欢迎的呢!』
『真的啊?』珠嫂脸上露出兴奋的光。
『嗯,我在一家日料店打工。有一次偶然,主厨尝了我调的饺子馅和蘸酱,赞不绝口,还特地推荐给老板娘。现在我不当服务生、不端盘子了。老板娘很器重我,让我在厨房专心研究料理。每天我都在那儿琢磨馅料、调配酱汁,挺充实的。』
『这样真好。看你适应得不错,我也放心了。』珠嫂脸上掠过欣慰的笑意。
嗡嗡嗡……嗡嗡嗡……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蜜蜂钻进了房间。
『天啊,蜜蜂!』我心里一跳,猛地站起身,慌慌张张地在屋里躲闪。
珠嫂却从容得很,顺手从书桌上拿了本书,轻轻挥了几下,就把蜜蜂引向了敞开的窗口。她回头看我,语气平和:『飞走了,别那么紧张。看来啊,小时候的阴影还没散干净。』
我俩重新坐下。我轻声抗议:『珠嫂你说得轻松,这阴影我怕是得带一辈子了。被成群的蜜蜂围住……那种滋味实在太吓人了。』
『哈哈……你小时候的趣事可真不少。都怪你自己,乖乖在外面玩玻璃弹珠不好吗?偏要跑进仓库里。』珠嫂笑着摇头,又像是想起什么,『话说回来,当年那个小男孩,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别提他了,』我声音低了下去,『我几乎……已经把那段不愉快的童年忘得差不多了。』
『嗯?不愉快?怎么讲?』
『他背弃了我。』我简短地说,童年那一幕又隐约浮现。
『背弃?他当时怎么对你了?告诉珠嫂,行吗?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小男孩的模样,我到现在偶尔还会想起来。现在……该是个大小伙子了吧。』珠嫂眼神飘远,像是沉进了回忆里。
『珠嫂,其实来到小仓村后,我每天都过得挺快乐的。真没想到,这个让我安心的地方,竟然也埋着我童年一段又痛、又忘不掉的回忆。现在想想,那真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这么多年,小仓村变化太大了。好多老房子都拆了重建,小时候跑过的小路、玩过的角落,全都变了模样,我一点也认不出来了。
只隐约记得,五岁那年夏天,妈妈和你带我来小仓村拜访菖蒲婆婆。之后我们还去了另一户婆婆家,那些大人的模样,如今在我记忆里早已模糊了。印象最深的,是屋外那个和我一起玩玻璃弹珠的小男孩。
后来弹珠滚啊滚的,一路滚到后院仓库附近。小男孩拉住我,不让我过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危险。我们好像还争执了几句……可我那时候性子倔,非要去找不可。他没办法,只好跟过来,两个人蹲在草丛里找了好久,怎么找也找不到。
我一急,伸手就去推仓库那扇沉沉的木门。门“嘎吱”一声开了,里面黑乎乎的。我想也没想,拉着他一起钻了进去。』
『玻璃弹珠怎么可能在仓库里呢?如果仓库门关着,弹珠是滚不进去的呀。』珠嫂愣愣地问。
『就是说啊,那时候年纪太小,哪懂这些。总之,一进仓库,身后的门就自己“砰”地合上了。里面又黑又暗,蛛网挂得到处都是。虽然高处有扇小玻璃窗漏进点光,可四下还是阴森森的。小男孩跟着我一起找弹珠。没过几分钟,一阵“嗡嗡嗡嗡”的声音就从外面漫了进来……我凑到窗边一看,天啊——成群的蜜蜂黑压压地围在外面,简直像一团厚重的乌云,把我们彻底困死在里面了。』
『我害怕极了。蜜蜂的轰鸣不断往耳朵里钻,我们扯着嗓子喊,拼命拍门,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根本没人听见。』
听我这么说,珠嫂轻声解释:『当时大人们在屋里聊得正热络,谁也没留意两个孩子不见了。后来才听说,仓库旁边那棵老树上本来就有个蜂窝,仓库铁门关上时震的那一下,惊动了蜂群,这才引来它们围攻。』
『哦……原来是这样。』我低声说,『总之当时我真的吓坏了。想开门出去,又怕一出去就被蜇;可留在里面,蜜蜂却团团围着不走。我再也撑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男孩拼命在旁边安抚我,声音都是抖的,一直说“别哭,别哭”。可我停不下来,越哭越凶。』
我吸了口气,记忆的画面清晰地浮上来:『后来,他忽然站了起来,转身从我旁边走过。我也跟着转身,这才看见——我身后竟然立着一架铁梯,直通屋顶的隔层。接着,他一句话也没说,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梯子被他弄得嘎吱作响。我眼睁睁看着他想自己先走,一下子慌了,跪在地上就拽住他的衣角,哭着求他:“你别丢下我……我害怕……”』
珠嫂静静望着我,轻轻摇头。
『他回过头,很认真、甚至有点严肃地对我说:“你别跟来。”』我说到这里,声音仍有些发涩,『我仰头看着那架又高又陡的铁梯,从小就怕高的我,腿已经开始发软,根本不敢往上爬。我当场就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冷淡——明明知道我上不去,却还是要一个人先走。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头顶那片黑暗里,我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抱着头大哭。直到现在,那一幕都清清楚楚印在我脑子里。后来,我一个人缩在那又灰又暗的仓库角落,浑身发抖,话也说不出来,又怕又委屈,哭着哭着……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
珠嫂长叹一声,嗓音里浸透了心疼:『是啊,你醒来后,老爷子就下了禁令,谁也不许再提蜜蜂的事,怕你想起害怕。日子久了,自然也就没人提了。』
『所以到现在,我一见蜜蜂,心里还是发怵。』我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胳膊,『至于那个被我认为“自私”跑掉的男孩……后来我也刻意不去想了。说真的,连他的模样,都在记忆里糊成了一片。』
『可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呢,』珠嫂的眼神柔软下来,像想起了什么极美好的事物,『是个顶漂亮的小男孩。』
『嗯?』我抬起眼,有些意外,『珠嫂,你见过他?』
『怎么没见过?』珠嫂微微前倾身子,回忆道,『那时大人们都在屋里说话,忽然看见跟你一块儿玩的男孩,弯着腰,两手死死按着肚子,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小脸煞白,没一点血色,眼睛里汪着忍痛的泪,气都喘不匀,断断续续地挤着说:“蜜蜂……好多蜜蜂……慕容绮……她、她还在仓库……快去……”大家这才炸了锅,知道出事了。』
『原来他跑开……是去叫人了?』我怔住,心底某个尘封的、拧结的角落,仿佛被一线光照亮,轻轻松动了。『他还……喊了我的名字?可他怎么会知道?我根本没告诉他啊……』声音越说越轻,几乎成了自语,『这么看来,我好像……真的冤枉他了。只是隔了太久,他的脸我怎么也拼凑不起来了。等等,他当时捂着肚子……是被蜇伤了吗?』
『不是蜇伤,』珠嫂摇摇头,『听说是胃抽筋,疼得厉害。他奶奶后来说起过,这孩子从小有个毛病,一受大惊吓或刺激,胃就会绞着疼。』
我愣住了。
胃抽筋?
这描述……怎么如此熟悉?一个身影蓦然划过脑海。我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珠嫂,你说的那个男孩……该不会……是叫“焕”吧?』问出口的刹那,紧张、希冀、难以置信,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让我指尖都有些发凉。
我这一问,珠嫂眼睛倏地亮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对!就是叫焕!鹤崎奶奶总“小焕、小焕”地叫着她那宝贝孙子。你这丫头,总算想起来了?』
鹤崎?和焕一样的姓氏?!
我愕然望着珠嫂,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珠嫂,你确定……当年那个小男孩,真叫焕?』
『千真万确!』珠嫂语气笃定,『大伙儿慌着跑去后院仓库救你的时候,太太让我赶紧陪焕和他奶奶去瞧瞧大夫。那孩子手上被蜇了好几下,肿得老高,他奶奶心疼得直掉泪,我在旁边看着也揪心。可那小焕啊,自己疼得冷汗直冒,还软声软气地安慰奶奶“没事,不疼”。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这么能忍,我印象深着呢,哪忘得掉?』
我呆坐在原地,仿佛有潮水般的声音在耳内嗡嗡作响。原来……是他?那个被我误解、甚至有意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胆小鬼”,竟然就是焕?
我无意识地低声喃喃:『焕……怎么会是焕……这怎么可能……』
这时,珠嫂轻轻晃了晃我的胳膊,探究地望着我:『你……难道见到那个叫焕的男孩子了?』
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沉默了片刻:『我不能确定当年的是不是他。但在这村里,我确实认识了一个叫焕的男生。』
『真的?这么巧?』珠嫂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不过,』我顿了顿,试图让翻涌的心绪平静些,『我也听说,“鹤崎”在村里不是罕见的姓氏。所以,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这倒也是。』珠嫂点了点头,眼中的兴奋略微沉淀下来,化作了若有所思的温和。
这时,纸门被拉开一条缝,小米笑嘻嘻地探进头来:『姐,菖蒲婆婆说早点吃晚饭,然后大家带珠嫂去逛夜市。』
我们点点头,跟着离开了房间。就这样,珠嫂的到来勾起了我的往事,也唤醒了童年的记忆。当晚珠嫂就回城里去了,没再提起焕。而我,却再一次失眠了。
在那漫长的夜里,我枕着手臂,望着窗外的月光,回想今天和珠嫂的谈话。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小时候的男孩、焕、井灿,这三个人的影子一直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芺芘丽雅:『亲爱的读者,谢谢你们的耐心阅读。如果觉得还不错的话,请散花或留言支持,让我知道有人在看。留言时记得先登录,不然会被系统自动删除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多年前创作的旧文,如今已完成全文精修。本次修订仅优化文笔与细节,故事走向与情节无一改动。 这是一个始于“婚约”的故事。若你曾读过,愿新版带来更细腻的感动;若你初次相遇,愿这段从陌生走向相知的旅程,依旧能触动你。 感谢陪伴,期待在评论区与你相遇。 芺芘丽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