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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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喀、喀。」清脆的木屐声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我伸了个懒腰，瞥向闹钟——竟然已经八点多了！我立刻掀开被子，从衣柜里抓出衣服，推开房门冲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走出屋子，三个孩子正在巷子里玩耍。小米穿着焕给她新买的木屐蹦蹦跳跳，陶醉于那“喀喀”的声响，脸上笑开了花；小善和小蜜正欢天喜地地放纸风筝。望着风筝在高高的蓝天中飞舞，我的心也跟着轻盈起来。
『姐，你醒啦！』小蜜牵着风筝线回头看我。
『嗯，今天睡过头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菖蒲婆婆说你累坏了，让我们别在屋里玩，怕吵着你。』
『婆婆人呢？』
『她去送货了。』
『送货？噢，我想起来了，她说过偶尔要在早上九点前把麻糬送到超市。』
『对！还有，婆婆让我告诉你，早餐在炉子上温着，你热一下就能吃。』
『你们吃过了吗？』
『我们都吃啦。姐，你快去吃吧。』
『好，那我先进去。』
走进厨房，掀开锅盖，香菇肉丝粥的香气扑面而来，粥又香又稠。我点上炉火，忽然想起珠嫂给的醋酿南瓜——配这粥一定绝妙。我回房拿出那瓶醋酿南瓜，从今天起，就把它放在厨房和大家一起分享吧！
用过早餐，系上围裙，我开始清洗碗筷锅具。
“叮铃叮铃——”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音像警报般响起。
『姐！姐！』三个孩子一阵风似的跑进屋。
什么事让他们这么慌张？我急忙在围裙上擦干手，慌慌张张地跑出厨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忐忑地看着他们。
孩子们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彼此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神，忽然齐刷刷朝我冲来——小米和小善一左一右拉住我的手，小蜜在后面推着我，三人咯咯笑着，硬是把我“架”到了屋外。
屋外站着一位牵着自行车的陌生男子，看打扮像个送货员，正笑眯眯地望着我。
瘦瘦的送货员开口道：『你好，请问你是慕容绮吗？』
『我是。』我有些局促地答道。
『这自行车是焕的，听说你缺辆车，我帮你送来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焕的自行车？他要送给我？』我吃了一惊。奇怪的是，这次我并没有太多感动，反倒觉得十分别扭——毕竟我们还不算熟络，就这样把他自己的车送我，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是他的车，没错。』送货员拼命点头，笑容满面。
心情复杂地走上前，我语气有些生硬：『对不起，请你回去转告他，这份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这……』男子一脸为难。我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算了，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带着几分抗拒的情绪继续说：『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你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让你白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我不想再多费唇舌，转身正要离开，男子忽然叫住我：
『等等，这……唉，你让我回去很难交代啊。羽琴和羽勋叮嘱我，务必交到你手上呢。』男子皱紧了眉头。
我心头一惊。羽琴和羽勋？怎么回事，怎么连他们兄妹也牵扯进来了？
我困惑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你是……』
『我是夏家7-11便利店的员工。』他急忙解释。
『夏家？』我如遭当头一棒，『啊！我想起来了，你是羽琴店里的员工，佑子！』我兴奋地嚷道。
男子笑了：『对，我是佑子。』
『抱歉，我闹了个大乌龙，还以为你是焕派来的……唉，不提了。』我点点头，确认道，『是了，羽琴提过会借我一辆自行车，我现在想起来了。呵呵……刚才太激动，让你看笑话了。』我羞愧地抓了抓头发。
佑子笑了笑，试探着问：『那现在……你肯收下了？』
『咦？等等。』我歪着头，困惑地看向佑子，『不对啊，你刚刚明明说是焕让你送来的，怎么又变成羽琴他们了？到底是谁让你送的？』
『佑子啊，你又害我亲自跑一趟。』是羽勋的声音。他抱怨着，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羽勋？你怎么亲自来了？』佑子看着羽勋，急切地问。
羽勋拿着工具敲了敲佑子的头，责备道：『还不是因为你，总是丢三落四。千叮万嘱让你带工具，你看，最后还是忘了。』
不知怎的，羽勋对佑子的态度让我有些反感。看来这位少年有点“少爷病”，霸道又强势。
我轻咳一声，试图帮佑子解围，笑吟吟地开口：『羽勋，你怎么来了？』
羽勋愣了一下，转过身，压下火气说道：『哦，羽琴说你需要一辆自行车，非让我今天送来不可。这是我弟弟的，我已经洗干净了，所以叫佑子给你送来。』
佑子怯生生地望着羽勋，小声开口：『可……可她还没决定要不要收下呢。』
羽勋脸色顿时一沉，烦躁地看着佑子：『什么？你怎么跟她说的？哎，算了，你回去帮羽琴看店吧，这儿交给我。』
佑子低声嘀咕了几句，朝我点点头，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看着佑子落寞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我……我没说不要，只是没搞清楚这车是谁的，因为佑子说是焕的。』我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焕的啊，有什么问题吗？』羽勋不解地蹙紧眉头。
怎么又是焕的？我彻底被搞糊涂了。我咬咬嘴唇，不知该如何再问下去。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困惑，解释道：『这是我弟弟的自行车，他叫夏羽奂，“美哉奂焉”的奂。看来你已经认识另一个“焕”了，对吧？也难怪，他应该常
来这儿。所以，他和我弟弟名字同音，你被搞糊涂了？』
『嗯。』我害羞地点点头，脸颊有些发热。
羽勋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我一下，然后拍了拍自行车：『你要不要试试看？坐垫高度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可以帮你调，工具我带了。』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工具，笑着看我。
『呵呵……你想得真周到。』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有备无患嘛。』他自豪地说。
我跨上自行车，皱了皱眉：『太高了。』
『哈哈，跟我猜的一样。你下来，我帮你调。』
我刚跳下车，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把坐垫调整好了。
我骑上车，兴奋地踩动踏板，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在欣赏我的一举一动。我顿时感到浑身不自在，停下车，推着车走向他。
『真的谢谢你，有了这辆车就方便多了。』
『别客气，这车放在家里也没人用。』他笑嘻嘻地说。
话一说完，我俩便陷入了一阵不知该说什么的尴尬沉默。好几秒钟过去了，我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可毕竟跟他还不熟，不知从何聊起。
『你……』羽勋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看着他，等待下文。他看起来非常紧张，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再度开口：『你……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话还没说完，大门外
忽然传来菖蒲婆婆的声音：『羽勋，你来啦。』
即将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打断，羽勋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紧接着，菖蒲婆婆娇小的身影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菖蒲婆婆好，我是来送自行车给绮的。』羽勋赶忙打招呼，脸色显得有些不自在，甚至有些懊恼。
『我知道，听孩子们说了，麻烦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菖蒲婆婆笑着回应。
『您太客气了。』
『吃早餐了吗？还没吃的话，进屋吃点。』菖蒲婆婆热情邀请。
『不了不了，我还得赶回店里帮忙，我得走了。』羽勋连忙推辞。
『我送你。』我急忙说。
羽勋对我笑了笑，我俩一同走出巷子。
目送他离开，我心里暗喜：太好了，有了一辆自行车，以后打工、上学都不用再走路了，省时又省力。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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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屋内时，菖蒲婆婆正提着一篮洗好的衣服走进客厅。她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打开电视，一边看着节目，一边开始叠衣服。
我走到她身旁坐下，伸手从篮子里拿出衣服，帮着一起叠。
「羽勋这孩子真勤快，一大早就把自行车送过来了。」菖蒲婆婆一边整理衣角，一边笑着说道。
「大概是羽琴催他的吧。」我随口应道。
「大概吧。」菖蒲婆婆笑了笑。
我忍不住噘起嘴，有些不满地说：「家里来了客人，我还以为孩子们会兴奋地缠着人家呢。没想到他们把我拉出去转了一圈，就把我丢下不管了。」
「哈哈，那是因为孩子们跟羽勋不太熟。」菖蒲婆婆失笑，语气温和地解释道，「而且羽勋这孩子性子偏严肃，属于那种闷着的类型，就算来了，也很少主动陪孩子们玩。焕就不一样了，他热心又好说话，很容易就能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孩子们自然更爱黏着他。」
我赞同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说到孩子们，怎么一转眼就都不见了？我刚才送羽勋出去的时候，也没看到他们。」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略显担心地看向菖蒲婆婆。
「别担心。」菖蒲婆婆神色一正，说道：「焕刚来过，把三个孩子都接走了。」
「焕来过？」我有些诧异。
「是啊。」菖蒲婆婆回忆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焕带着孩子们在巷子口转悠。他说想带孩子们出去玩，不过想先跟你打声招呼。结果看你和羽勋在屋里聊得正开心，不好意思打扰，就一直在外头等着。」
「他其实可以直接进来的啊，为什么非要在外面等呢？」我有些不解。
「我也这么跟他说了。」菖蒲婆婆叹了口气，摇头道：「可你也知道焕这个人，总是顾虑太多、想得太多。明明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不知道主动去争取，总爱说什么『慢慢来，不着急』。我真怕等到失去了才后悔，那时候可就来不及了。唉，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菖蒲婆婆一边感叹，一边连连摇头。
我没太听明白她这番近乎自言自语的话究竟指什么，也没有继续追问。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
衣服叠完后，菖蒲婆婆站起身，说道：「你也该去准备了吧？待会儿不是还要去菊水屋打工吗？」
我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十点半了，便应道：「我现在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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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我走到厨房向菖蒲婆婆道别：『婆婆，我出门啦。』
转身朝大门走去时，菖蒲婆婆从后面追了上来：『新的木屐带了吗？』
我一怔。木屐？我没跟菖蒲婆婆说过工作必须穿木屐啊？我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
菖蒲婆婆一脸焦虑：『新木屐一定要带着，知道吗？千万别倔。』
我惊讶地盯着她。
菖蒲婆婆接着说：『是焕让我一定转告你的。虽然我不明白新木屐跟你工作有什么关系，但焕千叮万嘱，要我务必把这话带到。新木屐，你带了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整个人愣住了。我不明白焕为何如此关心我、照顾我。但无可否认，这份关心让我内心感到无比温暖，也对他充满了感激。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他与旁人完全不同——别人看见我摔跤会嘲笑，唯有他，是发自内心地关心我，为我买新木屐，现在还担心我有没有记得穿。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深深地体会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发现菖蒲婆婆还在等我的回答。我指了指自己的包，挤出一丝微笑：『放心，新木屐就在包里，我没忘。』
菖蒲婆婆安下心来，点点头：『那就好，快去吧，别耽搁了。』
『好，那我走啦。』说完，我扭头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