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第四章阎景 ...

  •   第四章

      阎景兮的梦魇持续了很长一段时日,致使他平日里浑浑噩噩,头痛欲裂,阎劭将一切尽收眼底,但也未说几句宽慰的话,只是带来了吴昊天说中所说的王秋染为阎景兮诊治。

      王秋染身穿藏蓝布衣,面容清秀,身上缠绕着一股药香味,缓人心神,阎景兮初见王秋染时,那时时刻刻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懈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床,软弱无力。

      王秋染垂下眼,看着床上躺卧着的阎景兮,始终静默不言。

      “林小公子终日梦魇,夜不成眠,气虚不稳,应当服用安神药物,只是林小公子内心积郁,药石无用。”王秋染的声音温润尔雅,不紧不慢。

      阎景兮深吸了一口气,不愿多言此事。

      “积郁成疾,林小公子年纪尚轻,江湖之大,不妨多出外游走,排解心绪。”

      “我走不出去… …”阎景兮喃喃道,“我也想踏遍这锦绣河山,可我走不出去… …”

      王秋染笑道,“市坊多有民间杂书,若林小公子平日无事,也可静下心来捧读一番。”

      阎景兮咬着牙,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王秋染见阎景兮配合,也不再叨唠,便起身告辞。

      阎景兮出于本能的,想多留王秋染一会儿,可刚探出的左手被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影子抑制住了,只能红着眼,眼睁睁的看着王秋染离去。

      王秋染关上房门后,脸上浮现的笑颜顿然无踪,神色凝重起来,只听身后一个冷清的声音响起道:“王大夫直说便是,不必一脸愁容。”

      王秋染扭过头,见阎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定了定神,轻声道:“听闻吴昊天说起令公子得病后寻遍名医也无果,今日见了令公子一面,为其诊脉后有一事想询问林公子。”

      阎劭微微挑眉,示意王秋染开口。

      “令公子,可曾受过外伤?”王秋染问道。

      阎劭半眯起眼来,说道:“小儿年幼时性子顽劣,从院中大树上摔下过一次。”

      王秋染点了点头,仿佛证实了自己心里所想一般,继续道:“是否是手骨受伤?”

      阎劭抿起嘴,轻轻地点了下头。

      “番木鳖。”王秋染说道,“此物性寒,常用于散瘀活血,风痹疼痛之用,可若多加剂量,便是剧毒之物,令公子时常焦虑不安,体弱无力,除心中积郁以外,番木鳖便是作恶之物。”

      阎劭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下毒之人初次下毒时并未炮制此物,想必是想要了令公子的性命,可令公子救治及时,可体内毒素未清,加上那人期间不曾断过番木鳖,虽说剂量极小,但长期服用也会令人丧命。”

      阎劭深吸口气,“为何起先那帮废物未能发觉?”

      王秋染面色古怪的说道,“番木鳖本是稀罕之物,中原实属难见,王某也是机缘巧合目睹此物,虽说此物性寒,却是在热地生养。”

      “息壤吗?”阎劭表情复杂的说道。

      “大多在蛮荒之地,毕竟此物刁钻,息壤虽然也有此物生长,但也罕见,恐怕连息壤人也鲜少知道。”

      “若有心的话,也是能寻到的是吧?”阎劭冷冷一笑,周身寒气四溢。

      王秋染像是没能发现一般,继续说道:“功夫不负有心人,若真有人一心寻觅,自当能寻得此物。”

      阎劭沉声道:“何解此毒?”

      王秋染面露难色,“毕竟是罕见之物,恐怕难以除根,何况令公子中毒至深,毒素顽固,怕是无药可解。”

      阎劭双手握拳,竭力的抑制住自己的愤怒之感。

      王秋染自知阎劭此时心中郁结,也不便继续说下去,连忙拱手一道,“林公子宽心,既是药书里有此物记载,待我查看一二后在告知林公子,不过… …”

      不必王秋染多言,阎劭心知机会渺茫,抿嘴道,“劳驾王大夫了。”

      “哪里话,林公子做客衡山派,你我皆是有缘。”王秋染说道。

      提及此事,阎劭心里自有一番打算,便不再多留王秋染,两人寒暄几句后便相互告辞。

      待王秋染走后,阎劭的眼底像是一团墨晕散开一般,沉寂的可怖,“查下去!”

      “属下领命!”

      话说这厢,福生次日离开阎王府备马赶往中原,腆着圆圆的大肚子,大汗淋漓的坐在马背上,他总因身体肥胖,加上息壤气候湿热,福生每次出门都会要了他半条命,所以总喜在路上逗留几番。

      阿詹远远地看着马背上气喘呼呼的福生,暗地里连连叹息。

      中原离息壤快马加鞭也需五日,若福生一路拖拉,恐怕这一来一往就去了大半月了,阿詹心里想着林芝桡的事情,神色间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当初林芝桡的死,是大少爷一手策划,若是风声败露,恐是难以收场,欲加谋害阎王府中之人,若是被老爷知晓,大少爷难逃重责,可若是老爷顺藤摸瓜继续追查,那么,阎王府邸内的种种命案,怕是要… …

      阿詹连忙摇头,将此念头压了下去,不会有人知道的,大少爷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可… …

      一张宣纸突兀的打在了阿詹的脸上,阿詹退后几步,低头看着地上沾着墨汁的宣纸,顿时冷汗直冒,猛地转身,看见一袭黑衣的人后,大气儿都不敢喘。

      “我还没有告知大少爷。”黑衣人的声音极具沙哑,可每个字都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阿詹的身上。

      阿詹面露苦涩,拱手抱拳,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没有大少爷的命令,我不敢轻易离开阎王府。”黑衣人说道。

      阿詹立马明白了黑衣人的想法,可他也束手无策,正左右为难之际,便听黑衣人说道,“若是中原那边有了几许变动,大少爷必会让我前去打探。”

      阿詹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黑衣人目光深邃,放佛能洞穿阿詹此刻的心绪一般,接口道:“仅仅凭借福生,难以追查此事。”

      阿詹抬起右手,食指轻放在唇上,示意黑衣人不必多言。

      黑衣人如鹰般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阿詹的身上。

      阿詹伸手指了指西南方,意味深长的看着黑衣人。

      西南方正是府邸内桂院方向,黑衣人嗤之以鼻,冷笑道:“萱娘?”

      阿詹点点头,然后摆了摆手,不再多加比划,转身就走。

      黑衣人没有阻拦阿詹,而是迅速的遁隐离去。

      萱娘早几日便回到府上,父亲胡钧岩出言拒绝打压缪水阁一事令萱娘心生不满,若是父亲不出手相助,那么,待到老爷从中原回府后又会频频离府,前天她便听人说起缪水阁走水一事,还以为是父亲暗地所为,可父亲那边却只字未提,萱娘茫然无措的坐在书台前,心急如焚也于事无补。

      虽说她入府已久,可呆的越久,仿佛就越发害怕,每当午夜梦回,总能听见那些死去的女子盘旋在房梁上凄厉的叫喊声,如同魔咒一般令萱娘难以安生,特别是桂院中的人平日里相互打量彼此的目光,仿佛是在看着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她受不了此番煎熬,可也无从逃离,她不愿离开阎王府,这里有她倾心的人,但也有令她打自内心恐惧的人。

      想到此处,她不禁面露狰狞之色,父亲为何会如此贪生怕死?她一介女流之辈尚能在狼虎之地苟且偷生的活着,而父亲堂堂文渊阁阁主却这般畏首畏尾!

      她抬手掀开纱帘,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往另一处方向走去。

      所以,在阿詹告知阎梓兮萱娘来访的消息时,阎梓兮正赤足坐在岩石上戏水,用足勾起池水上的水花,听到阿詹的话,阎梓兮微微地向前倾了倾身,意味深长的笑道:“那就请她来罢了。”

      阿詹引着萱娘来到莲池时,阎梓兮还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可那双眼睛,却盯在池面上,萱娘来后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萱娘连忙请安道:“大少爷吉祥,萱娘此次贸然而来,是为… …”

      “萱娘。”阎梓兮打断了萱娘的话,喊了她的名字一声。

      萱娘听见后,害怕的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了,心里却暗暗惧怕。

      “这莲池,是为何修筑的?”阎梓兮问道。

      萱娘怎会不知此事,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也依旧老实回道:“老爷见林姑娘思乡心切,便令人开凿莲池,供林姑娘排解思乡之情。”

      阎梓兮听后‘扑哧’一笑,“是吗?爹爹对林姑娘真是上心。”

      萱娘提及林芝桡,内心的怨恨便又多了几分,当初林芝桡是老爷心尖的宝贝儿,为了那林芝桡,老爷可谓是事事顺从,冷落桂院一干人等不说,还依着林芝桡的性子大肆修改府中陈设,将中原文化侵入府中,一段时日里,府中尽让穿起了中原服饰,她是息壤人,这般打脸之事定不会顺从,整日闭门不见,看那林芝桡嚣张一时,凭借的全是老爷的一番宠爱,可那林芝桡却整日里愁眉苦脸,郁郁寡欢,若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阎王府怠慢了她。

      真是,矫情的贱人!

      还好,她死了。

      萱娘自当不会吐露此番心声,嘴里说道:“老爷宅心仁厚,见林姑娘只身一人在息壤,难免有所迁就。”

      阎梓兮嘻嘻一笑,“阎王府可有的是中原的美人儿啊。”

      萱娘心下一沉,她怎会不知林芝桡的特别之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若是她能长命的话,阎王府夫人的位置,怕就是她的吧。”阎梓兮仰起头,喃喃道,“不过还好… 她死了… …”

      萱娘猛地一颤,她仿佛听出了阎梓兮口中的话外之音。

      “我讨厌中原人。”阎梓兮说道,“见到林芝桡后,我便更笃定了这一点。”

      萱娘不敢接话。

      “你刚刚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阎梓兮笑道。

      萱娘却在心里打鼓,不知此事是否该说。

      “萱娘但说无妨,毕竟你我皆是息壤人呐。”阎梓兮笑眯眯的说道。

      萱娘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躲躲闪闪的说道:“萱娘的父亲,是文渊阁阁主胡钧岩,所以… …”

      阎梓兮嘴角微微上扬,“文渊阁吗?可真是意外。”

      萱娘抖了抖双肩,贝齿轻咬下唇,心里万般不是,素来父亲不愿与阎王府多有瓜葛,所以即便她入府已久,文渊阁也是鲜少露面阎王府。

      “萱娘想… …”萱娘此刻话道嘴边,可奈何却难以开口。

      “想什么呢?”阎梓兮饶有兴致的看着萱娘,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

      萱娘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自知此话若是说出定会置文渊阁为不义,但是,她的内心深处却又对此想法蠢蠢欲动,一时间,天人交战。

      “萱娘一心为了阎王府是好事。”阎梓兮说道,“有这份儿心就够了。”

      见阎梓兮兴致全无,萱娘感到一种恐慌,连忙开口道:“文渊阁助大少爷一臂之力。”

      “哦?”阎梓兮笑了笑,随后慢慢的站了起来,赤足走往萱娘身前后微微地弯下腰,俯在萱娘耳边轻笑道,“助我一臂之力?为什么不是助阎王府一臂之力呢?”

      萱娘倒吸一口凉气,自知说错了话,可已铸下大错,现今唯有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去,萱娘道:“萱娘只是做了对的选择而已。”

      阎梓兮笑了,笑的极为的开心,这促使他眼角都有了湿意,“萱娘,你可真是有趣,果然,你活着不是偶然。”

      萱娘睁大了眼睛,她此时此刻万分害怕阎梓兮会要了她的命,可心里放佛有声音像是在告诉她,她不会死,阎梓兮现在不会让她死。

      “你有什么资格能让文渊阁听你的呢?”阎梓兮止住笑声,纤长的手指轻拭去眼角下的眼泪,意味深长的看着萱娘问道。

      “我是胡钧岩的女儿。”萱娘说道。

      “可你现在是阎王府的人呐。”阎梓兮说道,“胡钧岩不会轻易松口的吧,你是他的女儿,可也是嫁出去的女儿啊。”

      萱娘咬着牙,开口道:“可我是胡钧岩唯一的女儿。”

      阎梓兮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像是难以想象萱娘竟会起了那番心思一般。

      萱娘哪能不知阎梓兮此时所想,她能说出这话已是大逆不道之举,所以连忙跪地,语气诚恳道:“萱娘绝不会背离阎王府。”

      阎梓兮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是啊,你若背离阎王府,后果想必也清楚才对,不过,你准备怎么做呢?”

      萱娘道,“缪水阁现在定会将阁内失火一事嫁接到文渊阁身上,一年前,缪水阁妄图盗取文渊阁武功心法,曾放火烧阁,所以,无论此时是否是文渊阁所为,缪水阁一定会去一趟文渊阁,待缪水阁离开后,若是阁主受到重创难以处理阁中事宜,那么… …”

      阎梓兮听后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冷着脸说道,“你是要谋害你的爹爹吗?萱娘。”

      萱娘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解释道,“不,萱娘只是想让爹爹闭门休养一段时日,不插手阁中大小事物,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阎梓兮垂下眼,眼神阴冷的看着萱娘,“萱娘,那就去做吧。”

      萱娘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阎梓兮笑了,又恢复了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就看看萱娘你,能做到哪一步吧。”

      萱娘的眼中透出欣喜之情,连忙起身告退。

      待萱娘走后,阿詹连忙上前伺候阎梓兮穿上鞋袜,阎梓兮一言不发的看着阿詹的一番动作,想是在想些什么,阿詹刚刚替阎梓兮穿上左脚的鞋,就听阎梓兮说道:“胡钧岩,不用留了。”

      阿詹手上的动作一愣。

      阎梓兮嘻嘻一笑,倾身推开了阿詹,自己动手穿上了鞋,“这样的话,毕竟好玩一点儿,这几天梓兮越发想爹爹了,所以啊,需要一些事儿来排解排解了,不然憋出病来,爹爹回来时看见了,会责罚梓兮的。”

      阿詹抖了抖身子,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

      “梓兮啊… …可不想爹爹责罚呐… …”阎梓兮的语气极为俏皮,阿詹老实的站着,心里却万分笃定,大少爷说这句话时,眼中分明是万分期待的,可他不会说,他在撞破那晚之事后,割了自己的舌头,就是要为大少爷保一世的秘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