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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阎景 ...

  •   第二章

      阎景兮梦中惊醒时,阎劭已不在房内,阎景兮将自己缩成一团,感觉周遭像是飘浮着无数的孤魂野鬼,都长着熟识的面庞,笑嘻嘻的看着阎景兮,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二少爷,救救我,二少爷,为什么不救救我… …”

      阎劭回到逸莞楼时,面色阴沉,特别是看见抖成筛子的阎景兮后,更是眉头紧锁,“景兮。”

      阎景兮恍然抬头,待看清来者是阎劭后,便嚎啕大哭,“爹爹…救我… …”

      阎劭伸手揽过阎景兮的肩,低声道:“没人敢动我阎劭的儿子,景兮,你要知道这一点。”

      阎景兮仿佛又回到幼年时阎梓兮抱着他走在府邸内的时候,当路过四弟阎玉兮的房门前时,屋内传来的哭啼声,以及阎梓兮神色间的不耐,阎梓兮说:“景兮,知道哥哥为什么亲切你多几分吗?”

      阎景兮摇摇头。

      “因为你啊,不哭不闹,乖巧听话啊。”阎梓兮笑道,“比起烦人的苍蝇,我更喜欢闷闷的葫芦。”

      那日后,阎景兮便听到四弟的死讯,他潜意识的把四弟的死与阎梓兮挂上了钩,之后,在四弟的葬礼上,阎景兮听见阎梓兮低沉的声音:“终于清静了。”

      阎梓兮的笑被无限的放大在脑海里,而阎景兮越来越畏惧自己的大哥,那个待他亲和的大哥,只是因为他如同一个闷葫芦一样,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就会跟四弟一样了。

      “景兮!”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令阎景兮回过神来,他的视线模糊不清,本能的抓住阎劭的胳膊。

      “爹爹,不要离开景兮。”阎景兮脑海里的那张笑脸越来越大,阎景兮的眼泪珠子不断地往下落着,“爹爹,救救景兮。”

      阎劭看着趴在他胸前不断掉泪的儿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阎劭安抚好阎景兮后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口早已经站了许久的顾墨良见阎劭身影,便连忙上前,笑脸相迎道:“林公子,暂且留步。”

      阎劭扭过头,淡然的扫过顾墨良一眼,“何事?”

      “想必林公子也听闻嵩山派与衡山派之争的事情了,林公子作何打算?”顾墨良单枪直入,毫不避讳。

      阎劭扭过头,不咸不淡的说道:“与我何干。”

      顾墨良连忙追上阎劭,开口道:“在下知道林公子一心牵挂令郎病情,可林公子与衡山派交好一事尽人皆知,林公子,若是此事不能顺遂,日后怕是徒增烦恼。”

      “与衡山派交好?”阎劭皱了皱眉。

      “如今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嵩山派和衡山派即便是相互不满也不会大大出手,可暗地里的小打小闹定是少不了,待到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两派怕是要相互要说法了。”顾墨良叹息道,“所以,在下想请林公子坐居本门。”

      阎劭听后一笑,“我已收了衡山派的帖子。”

      “这… …”顾墨良万万没想到衡山派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告辞。”阎劭不愿跟顾墨良过多纠缠。

      顾墨良咬着牙,看着阎劭离去的背影,愤愤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早已隐匿在暗处在两人离去后迅速的遁隐开来。

      阎劭走出逸莞楼后,便绕道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内,他负手站在巷内,声音冷清的问道:“府内可有变动?”

      “回禀老爷,并未发现异常。”隐藏在暗处的人立马回答道。

      “孙来仪的消息呢?”

      “根据探子回报,孙来仪一年前出门云游,只打听到近期在万州府活动过。”

      “把人找出来后,绑过来。”阎劭说道。

      “是!”

      阎景兮又梦见了阎王府,府邸内,那婉转悠扬的曲调,仿佛给这阴沉的府邸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待他走近后,唱曲儿的人儿神色微讶的看着阎景兮,她问:“你是谁?”

      “阎景兮。”

      “我是香云,我是中原人。”

      “你不喜欢息壤?”

      “不喜欢。”

      “为什么?”

      名叫香云的人儿低下头,喃喃道:“这里不属于我。”

      阎景兮开始频频与香云见面,香云会给他唱曲儿,会告诉他中原的奇闻异事,会给他做中原的食物,而令阎景兮着迷的是,香云眉宇间那巫山云雨般的灵气,他喜欢香云,香云带给他的是阎王府内任何人都给予不了的。

      所以,在房内看见死去的香云时,阎景兮的天,塌了,他回想起香云的那句话。

      “这里不属于我。”

      我不属于阎王府,这里太过阴冷,太过残忍,我想去的地方是香云口中描绘的中原,那里风景如画,没有滔滔黄沙,累累白骨,有的只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我不属于阎王府,这里如同一个牢笼,一个金铸的铁墙,我看不见广阔的天空,看不见无垠的大地,我被束缚住双脚,我被斩断了羽翼。

      我不属于阎王府,这里有丑恶的一切,而我,万幸的,没有被同化,我还能感受到,我还活着。

      阎景兮睁开了双眼,他茫然无措的看着四周的事物,乱跳的心脏渐渐地平复下来,是的,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屋内只剩阎景兮一人,他不知道阎劭何时离去,他的手伏在窗框上,弯下腰俯视着夜色下的金州城,这与他记忆中的无数个夜晚重叠起来,变成了新的天地,他已经离开了息壤,离开了阎王府,他从鸟笼中飞了出来。

      没有比这个令他心动了,他深吸了几口气,仿佛要确切的感受着这一切,直到一只手拉住了他,“景兮。”

      他还没有彻底的逃离,他是阎景兮,快乐是那么的短暂,他失魂落魄的喃喃道:“这里不属于我。”

      阎劭审视着自己如同魔障般的儿子,冷冷的说道,“这里是中原,景兮。”

      阎景兮目光呆滞的看着阎劭,仿佛又回到了阎王府,而面前出现的,是一袭华服的阎梓兮,阎梓兮低下头看着颓然的阎景兮,笑道:“景兮,你何苦为了一个贱婢苦恼呢?是在想她日日夜夜在你耳边讲述的故事,还是思念那黄莺般的歌声?如果你喜欢,哥哥会给你物色这类女子,可你必须清楚一点,她们不属于这里,所以,她们迟早会离开。”

      “爹爹,景兮想留在中原。”阎景兮说道。

      阎劭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阎景兮,没有立刻回答。

      “爹爹,景兮的娘亲,是中原人。”阎景兮歪了歪头,苦恼道,“可爹爹是息壤人,那么,景兮属于哪一边呢?”

      阎劭麻木的看着阎景兮,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阎王府的人。”

      阎景兮打了个寒颤,恐惧的看着阎劭。

      “至死,也属于阎王府。”阎劭陈述道。

      阎景兮痛苦的抱着头,不愿再多听一个字。

      阎劭自然不会再多说一句,阎景兮的懦弱和畏惧,都是他一手促成,可那又如何?

      阎劭弯下腰,拦腰横抱起阎景兮,将他安顿在床榻上后,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金州城现今热闹非凡,平日里多了许多风雅之士,譬如衡山派的吴昊天,他虽幼年上山,一心练武,可骨子里那份舞文弄墨的情调并未减退分毫,反而越演越烈,金州城中文人墨客偏爱上善阁,阁主偏爱松菊,更是在各种大肆种植,近些天,吴昊天时常往上善阁跑,即便同门师兄弟好言劝阻,让吴昊天以大事为重,可吴昊天充耳不闻,他早已仰慕上善阁多时,如今入了金州城,岂会善罢甘休。

      恰好,今日上善阁阁主宴请宾客,吟诗作赋,吴昊天更是跃跃欲试,他虽是习武之人,但是肚子里那点墨水也足够他显摆,他性情豁达,不似文人那般酸涩,所以在上善阁也是游刃有余,直到撞见林言,他大笑几声,连忙上前去招呼道:“林言兄!”

      阎劭早已瞧见吴昊天,此时也并未感到唐突,大大方方的回道:“昊天兄弟。”

      “没想到林言兄今日也会来上善阁,令公子的身体可好?”吴昊天憨笑道。

      “劳烦昊天兄弟挂心,犬子安好。”阎劭说道。

      “听闻妙手医师王秋染已入金州城,巧的是家师与王大夫素来交好,林言兄,你看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阎劭拱手一道。

      “哈哈… 客气客气,林言兄文武双全,我自来佩服,况且,若非是林言兄在骊山脚下出手相助,恐怕就让奸人得逞。”

      阎劭抿嘴而笑,并未多言。

      “既然林言兄来了上善阁,相比也是为了见一见今日的压轴?”吴昊天哈哈大笑道。

      阎劭并为多做解释,只是顺着一干仆人聚拢的方向望去,吴昊天连忙说道:“这不就来了,林言兄,上善阁阁主素来喜好稀世之物,想必这压轴,不会令人失望啊。”

      阎劭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随着一副画卷的展开,上善阁内的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此物是阁主从一位息壤人手里收购,想必大家也听闻过阎王府,此画中人便是阎王府大公子,阎梓兮。”

      吴昊天眼睛瞪得跟铜铃大小,赞赏道:“果真是栩栩如生,不过这阎梓兮未免也太过… …”

      阎劭在看见那副画卷展开的刹那,眼神便冷了一下,画卷中人醉卧贵妃椅上的慵懒之态,更是令阎劭杀意已生。

      上善阁内四下低声交谈之声不断。

      阎梓兮墨发未束,披散的发丝服帖的顺在身后,穿着一袭绣金纹祥云的紫色长袍,赤足而卧,朱唇轻启,似非似笑,那叶眉之下的眼眸,摄人魂魄。

      “阁主请在座诸位在此副画上题字。”

      这话更是对上了这群风雅之士的口味,而话还未落,吴昊天就听见身旁的人冷声道:“此画还请阁主割爱。”

      吴昊天眨巴眨巴眼,看阎劭冷若冰霜的模样,识相的闭上了嘴。

      “可这… …”那名侍从为难了。

      而此时,二楼的楼廊之上,一抹纤影唤来身旁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便倚门而笑。

      上善阁内的人因阎劭这句话交头接耳更甚起来,无非是说阎劭这般不合礼数,和猜忌阎劭的身份,待到那名侍女下楼而来,阁内众人还在低声交谈。

      “阁主说,公子看似与此画有缘,阁主是惜缘之人,只要公子题的字与阁主所想的别无一二的话,此画便送给公子。”

      阁内的人顿时傻了眼,一时难以解释上善阁主会这般忍痛割爱。

      阎劭抬眼望向二楼暗处的影子,缓声道:“绝世无双。”

      侍女含笑道,“此画是公子之物了,还请公子题字。”

      二楼的纤影低声浅笑道:“拟书告知大公子,老爷说的是,绝世无双。”

      吴昊天连忙贺喜道:“恭喜林言兄了,只不过,这阎王府的东西… …”

      阎劭目光一凛,“昊天兄弟,不必多言。”

      “林言兄,这也算兄弟我多嘴。”吴昊天压低了声音,说道,“可这阎王府无论是在息壤亦或在中原,都是不敢抬出来的,如今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林言兄切莫树敌。”

      “谢昊天兄弟提点。”阎劭说道。

      而两人此番话恰巧谈完,方才那名侍女便上前说道,“公子,阁主有请。”

      阎劭点点头,对吴昊天说道:“改日再会。”

      “那是自然。”吴昊天笑道。

      蓉娘手执素琴,玉葱般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弄着,一旁的青釉香炉内燃着佛香,一室檀香味儿,沁人心脾,暖人心胃,阎劭进屋弄出的响动,令蓉娘回过神来,嫣然一笑道,“老爷吉祥,想必老爷此时定是怨着蓉娘的。”

      阎劭落座后,无可置否的说道:“谁画的。”

      蓉娘轻笑道:“没有大公子的示意,谁敢亲近大公子。”

      “他要什么?”阎劭面无表情的问道。

      蓉娘道,“大公子只是送来了画,其余的,蓉娘不敢妄加猜测。”

      阎劭点点头,某些方面而言,他是了解阎梓兮的,“令人告诉他,今后若再敢在人前暴露,休怪我无情面可言。”

      蓉娘领命,随后笑道,“老爷是护子心切吗?”

      阎劭摇头,端起茶杯,掀开茶盖后再放鼻下轻轻一掠,“幽兰宫可有消息?”

      “回禀老爷,幽兰宫两日前就没了,而老爷要的东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蓉娘回答道。

      “和着画,一同送回阎王府。”阎劭说道。

      蓉娘微讶的看着阎劭,小心翼翼的说道,“老爷的意思是…那本武学秘籍交付给大公子了吗?”

      阎劭半瞌着眼,沉声道:“没有交付给任何人,那是属于阎王府的东西。”

      蓉娘不再多言,起身上前亲自为阎劭斟茶,“蓉娘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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