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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过了年,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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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长安依旧在容王爷身边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厮,只是洛觞和容王爷都消瘦下来,长安两头着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府里的桃花开始绽开花骨朵的时候,洛觞却病倒了,病来如山倒,洛觞发了两次烧后,整个人都脱了形,整天昏昏沉沉的,一点精神都没有。长安把消息告诉容王爷时,容王爷整个人都虚脱般倚在靠椅里,半晌才喃喃:“我知道了,知道了。”
王府里派来的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各种珍贵的药材被熬成了一碗又一碗浓黑苦涩的汤药,可是洛觞的病情却没有一点的好转,长安整天在家里守着洛觞,听他昏睡中含糊不清的呢喃,念来念去只有一个词。
容渊,容渊,容渊……
清浅的声音,却极为珍惜的念了一遍又一遍,连梦里都是那个人的影子。
容渊,是容王爷的名讳。
长安坐在床边,连苦笑都勾不起唇角,既然这么想念,当初又为何拼了命逃离?
容王爷比洛觞瘦的还厉害,长安有天趁洛觞清醒的时候问他要不要见一见容王爷,洛觞虽虚弱,但吐出的“不要”两字却异常坚定。长安把洛觞的话告诉容王爷时,容王爷正在书房写字,听到“不要”两字时手一抖,笔尖滴出的一大滴墨瞬间洇染了纸面,容王爷颓然松了手,声音里都带着哽咽:“到现在……你都没有原谅我吗……觞……”
长安走出书房,用力眨了眨眼才把眼眶里的泪水忍了回去。
容王爷有时候也会来长安的院子,不过都是在洛觞睡着的时候才敢走进屋子里坐在床边看着洛觞,眼眶一直是红红的,偶尔伸手把洛觞散乱的发拨回耳后,摸摸洛觞瘦了很多却依旧美丽的脸颊,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珍宝。
有一次,洛觞的呢喃被容王爷听见,容王爷几乎是颤抖着握住了洛觞的手,十指相扣,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长安转身轻轻地关上了门,模糊的视线看见容王爷俯下了身去亲吻洛觞苍白没有血色的双唇。长安微笑着在心里责怪洛觞:
何必?
长安院里的桃花开始舒展花瓣的时候,天气已经温暖了起来。洛觞的精神好了些,不再整日整日的昏睡,可以一个人坐起来坐上一会儿。他便让长安在院子里桃花树下安置了一张躺椅,躺在上面看阳光透过树枝投射在地面的斑驳光影。
长安便坐在椅子上,看着洛觞,有时候洛觞在躺椅上睡了过去,长安便小心翼翼地把洛觞抱回屋子里,然后就坐在桌前,一坐一整天。
“长安,那是什么?”长安顺着洛觞手指的方向看去,柜子最底层的抽屉被长安收拾东西的时候拉了开,洛觞便看见了被长安刻意藏起来的的那张洁白的宣纸,长安想收起来,洛觞却是不容反抗的语气:“拿来给我看看。”
长安叹口气,把纸放在洛觞手里。洛觞的手痉挛似的颤抖着,几乎打不开纸张,长安想帮忙,却被他一把甩开。洛觞坐起来,把纸摊在面前,潇洒俊逸的字体,却有几处被水滴模糊了,那首词依旧清晰可辨:
“秦淮无语送斜阳,家家临水映红妆。春风不知人事故,依旧欢歌绕画舫,谁来叹兴亡。青楼名花恨偏长,感时忧国欲断肠。点点碧血洒白扇,芳心一片徒悲壮,空留桃花香。”
洛觞整个人都僵住了,片刻后哈哈大笑,边笑边大声的念着那首词,他笑得太厉害,以至于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眼角淹没了那颗朱砂。长安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蓦然想起容王爷写字时的泪。
院门外,容王爷听着洛觞的声音,终于伸手捂住脸,喉头上下滑动着,一滴泪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