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踝

6、第 6 章

　　长安自那以后就成了容王爷的贴身小厮，有下人羡慕，跑来问长安怎么讨王爷的欢心，长安面上不动声色的笑，心里却藏了不知多少的苦涩。他这个小厮当得可是极其清闲，每天只需要向王爷汇报洛觞每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心情怎么样，剩余的时间便无所事事了。长安有时感伤，唯一能讨王爷欢心的那个人却不屑，见都不愿再见王爷一眼。长安不敢去猜想洛觞和王爷之间的故事，只是两边都本本分分的伺候着。

　　国泰民安，容王爷也整日无事，每天就在书房里写字，长安虽不识字，却也知道王爷写来写去都只是那一幅。长安后来偷藏了一张，带去给私塾先生看，那私塾先生已经老了，凑到纸上看了半晌，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长安听：

　　“秦淮无语送斜阳，家家临水映红妆。春风不知人事故，依旧欢歌绕画舫，谁来叹兴亡。青楼名花恨偏长，感时忧国欲断肠。点点碧血洒白扇，芳心一片徒悲壮，空留桃花香。”

　　长安便把那纸工工整整的叠了，放进柜子最底下的抽屉里，洛觞不想听见关于王府的一切，长安便藏好了一点点都不想去惹洛觞难过。洛觞每天都在发呆，时间也来越长，坐在那像是灵魂出了窍似的。长安有点害怕，就去推洛觞，洛觞恍惚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说他没事。

　　容王爷也发呆，手里总拿着那把匕首，精美的花纹，镶嵌的七彩的宝石，极其华丽尖锐的一件武器，长安看着那把匕首有时候会想起洛觞，似乎那把匕首上沾染了洛觞的所有爱恨。

　　除夕那夜，长安跟在容王爷身后出了府，一步步走到长安家破旧的房子前，容王爷止了步，站在一门之隔外的世界偷偷的看里面的人，洛觞就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夜空中绚烂的焰火，像是入了魔。容王爷透过两扇门间窄窄一道缝隙凝视着院子里那道人影，定住了身，再也动弹不得。长安站在一边，看着那靠近不得的两人，明明那么近，却被隔在了两个世界，长安不知道那两人此刻在想什么，却觉得自己心中难过的情绪几乎满溢出来，他静静地站在一边，不敢去打扰。

　　良久良久，久到长安站在那边几乎麻木。容王爷才转过身来，长安抬起头，容王爷冲他摆摆手，走他身旁擦着他的肩膀离开这里。长安站在原地，看着容王爷渐行渐远的背影，想起刚刚他眼角的泪滴，却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此时丢了整个世界般悲伤。

　　长安推开门走进院子，洛觞还坐在院子里看着早已寂静的天空，长安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伸了手去触他的手背，冰凉的让长安以为自己摸到的是冰块，洛觞却反手一把抓住了长安的手，低声问：“他走了？”

　　长安一愣，反应过来他一直是知道王爷站在门外的，便点点头：“王爷已经回府去了。”

　　洛觞点点头，撑着长安的手站起身来，长安扶着洛觞，一步步走进屋子里。长安一直很担心洛觞的身体，今晚又在外面冻了那么久，长安着实很担心洛觞会发烧，等洛觞躺上床后，长安就去厨房熬了一锅姜汤，叫醒迷迷糊糊的洛觞，扶着洛觞喝了一碗。守到后半夜，看洛觞呼吸平稳，额头温度也不高，才安下心来。

　　第二天洛觞是被屋子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惊醒的，坐在床上还不甚清醒的时候，就看见长安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洛觞故意深吸一口气，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长安：“是什么啊？好香啊！”

　　长安的脸都红起来，赶紧把碗凑过去给洛觞看：“是新年都要吃的元宵，你尝尝看。”

　　洛觞道：“那你喂我好了。”一脸的调皮，长安又惊又窘，洛觞却闭了眼张了嘴等着长安喂食，长安没办法，用勺子舀了一个元宵，仔细吹凉，送进洛觞嘴里。洛觞便闭了眼鼓着腮帮子嚼，边嚼还边含糊不清的说：“芝麻的，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

　　一碗元宵吃完，长安收拾了碗放在桌上，却听见洛觞仿若叹息一般的声音：“又是一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长安没回头，径直端起碗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人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