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今朝》画铭

51、回归原点 可他却没想

　　经过阿心一番开导,星紫默总算认清了目前形势并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其实这原本是很简单的道理,她早该想到的,只是太感情用事所以容易走进误区.
　　现如今她从误区里出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这样束缚离洛他们,他们的路该让他们自己决定.
　　所以她撂下了说书的工作,急匆匆赶回了家,将他二人叫进房决定问他们的意思.

　　离洛和楚昕莫都很奇怪,象今天这样的情况几乎是没有的,她们三谈话通常只在人前,决计不会像现在这样单独坐在她房里,而且还是她同时将他们二人叫过来的.
　　几乎是同时的,他们呼唤出声:"妻主....”本想问有什么事的,可一发现对方也开了口就都缄默不言了.
　　星紫默细细地观察着他们二人,发现他们较以前憔悴了,这才明白她果然是做错了.面前的两个男子都那么美好,尤其是离洛,怎么能够这样压抑地活着呢
　　她淡淡地笑了,微带些苦涩,是该放手的时候了.
　　她说:"昕莫,离洛,这些日子委屈你们了."
　　他二人皆是一怔,但总有预感接下来她要说出口的不是什么好话,刚想说什么却被星紫默以眼神制止了.
　　她续道:“对不起。我想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离洛他们自是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可他们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心中隐隐地不安着。

　　都不说话，星紫默只能接着说：“把你们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不用顾忌我。我是真的很想听到你们的心声，就当是成全我的愿望，好不好？”
　　她刚说完，楚昕莫就紧张了起来：“妻主，你怎么了？”就算他心里难受他也不希望她这般落寞的样子，他真的不想的。
　　星紫默没说什么，只定定地看着他们，她现在极其需要他们的答案，极其需要。
　　离洛率先开口，却是敛眉低语：“我没什么想法。”是的，没有的，当初不是说过只要一席容身之地的吗，怎么还会有什么想法呢？他对自己说，早该如此的。
　　那样的低眉顺眼，那样哀伤却故作淡然的声音，是星紫默承受不了的。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离洛，离洛也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忍再看，转向了楚昕莫，深深地望着他，好像要看透他的心一般。“昕莫，这么久的相处我看得出来你很用心，也很辛苦吧。现在我真真正正地相信你了，我知道你待我是真心。所以现在请你告诉我，这样的我你到底满不满意？这样的相处方式你到底能不能接受？”
　　星紫默望着他，很深很深，视线一刻也未移开过。那样的眼神让楚昕莫有些失神。他还是放不下的呀，早知今日这般辛苦，当初何必要遇见呢。
　　他笑，那苦涩怎么也掩不住，却还是尽可能地让笑容在她面前美好些，他不希望再给她压力了，一点点都不想。
　　他说：“妻主，我想同离洛单独谈谈，可以吗？”
　　听了他这话星紫默瞬时将头转向了离洛，同时离洛也抬起了头，两人视线正好在空中相遇，世界有一刻寂静，她们的心在那一瞬也安定了下来。
　　离洛无声地点点头，星紫默未再言语，只静静地离座，走出房门。很多事情已然无法改变，只希望接下来大家都能活得幸福些。

　　房内，楚昕莫默了一阵，才沉沉开口：“如果我离开，你可能好好照顾她？”这一句仿佛用尽了他毕身的力量，心不痛，却很空，真的很难受。
　　离洛初时是惊讶，而后是迷茫，这个问题他也曾问过自己，可是没有答案，他想他还是无法面对她的吧。
　　良久，他问：“为什么不是我离开？”他愿意的，真的不必再留恋了，只能徒增痛苦。
　　“因为她爱你。”楚昕莫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看着离洛的那一双眼里却载满了悲伤，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已无力，只要一个松懈便会坍塌，毁灭。
　　他的伤同时也刺痛了离洛，他的心一直都是飘零的，爱这种东西是否真的太奢侈了呢？
　　“爱吗？我真的不确定。或许她爱的是你也说不定，为何不让我离开呢，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离洛说这话真的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悲凉。楚昕莫一时无言，片刻后他才缓然开口，说：“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赌？”离洛奇怪，“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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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紫默近日有些烦闷，因为那日离洛和楚昕莫是牵着手从她房里出来的，出来后没有理她有说有笑地从她身边走过，之后几日也是相谈甚欢，完全当她不存在。她纳闷，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沟通的结果是她被抛弃了，虽然她有过心理准备可这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啊，她真的很想不通。
　　不过离洛他们开心，她也是高兴的，这样也很好，她不会去打破这种平衡的。
　　于是乎，她又恢复了以往的作息状态，早出晚归，说书讲故事。

　　这日傍晚，她一脚刚踏进家门，管家就亟亟跑过来，十分焦急地说：“家主，不好了！不好了！公子和离洛公子落入贼人手中了！”（注：因为星紫默和离洛他们的关系比较复杂，而这宅院里所有仆从都是楚昕莫的手下，所以她们虽然称星紫默为家主，但称呼楚昕莫和离洛为公子）
　　星紫默刚想询问何事如此慌张，乍一听管家的话立刻方寸大乱：“离洛他们被抓了！何人所为？他们会不会有危险？你们怎么不去救人啊？”
　　她一连串说完，管家还来不及回答，她就亟亟跑了出去，边走边喊："集齐府里所有人，我们去救人，动作快点！”
　　很快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正心急的星紫默完全忘了离洛和楚昕莫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况且楚昕莫身边还有许多高手护着，他们怎么会突然被抓？正所谓关心则乱，这些她此刻是完全想不到的。

　　一路上管家向她说明了来龙去脉，说是星心带着星恒和星罗外出游玩不小心落入贼寇之手，离洛他们心急之下徒手去救，不小心中了敌人圈套。那伙贼匪原是打家劫舍的，写来勒索信意欲求财，否则不肯放人。
　　星紫默忙让管家去准备钱财，自己则带着一伙护院往那山头而去。如今她已清醒些了，想着能抓到离洛他们的贼匪应当武功不弱，幸好楚昕莫这些手下也不是吃素的，否则她不知要怎么办才好。不过她似乎完全走了一个误区，她自己没发现。

　　待到了山寨外，她远远地便望见离洛和楚昕莫被绑在木桩上，身上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原本平静的心又乱了起来，她想起了那次离洛的九死一生，她不能承受再一次可能失去他的打击。此时的她已乱了章法，管家还未回，便拼命喊道：“你们放了他们，要什么都行。只求你们别伤害他们。”
　　她话音刚落，一虎背熊腰的大汉便接了话：“你一个人进来，我求的是财，让我满意自会放了你们，不要抵抗。”
　　星紫默也不去想这伙贼匪为什么人数少得可怜，也不去想为什么那贼首那么好说话，她此刻心里满满的都是离洛的安危，再也顾不得其他。
　　一进去，她立时就扑向了离洛，迫不及待地检查他的伤势，确定只是皮肉伤之后才稍微放了心。他转头对贼首说：“放了他们，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她太害怕离洛离开她，以至于完全忽略了此刻正同他一样受苦的楚昕莫，根本就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也就错过了他眼底那一抹浓烈的哀伤。

　　最后结果是管家及时赶来，以钱财赎了人。直到这一刻星紫默才放下心，也才反应过来这一切只是场试探。
　　她却很高兴，终于不用一错再错了。
　　回去之后谁都没有说话，离洛的目光也不曾在她身上多停留半分。她也没有质问楚昕莫为什么做这无聊的事，为什么那么大费周章让她担心，她本就没有这样的权利。
　　而后的日子很平静，大家各自按照原定轨道运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直到第一场冬雪降临，园中的梅花开遍，楚昕莫找了星紫默，约她踏雪赏梅。

　　那日他穿得很是妖艳，一身的红，就好像他嫁给她那夜穿的喜服一样。炫目的桃花晃得星紫默眼晕，他置身梅林中却总能带给她安然。他满头青丝随风雪飞扬，倒衬托了这满院桃花。
　　他拈花一朵，戴于发间，问：“好看吗？”
　　她说：“好看，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他却敛了笑容，说：“这梅花真美，可惜开在了这寒冷的冬天，若是在春日盛开就好了。”
　　她不以为意：“寒冬才是适合它的季节，若是在春日它就开不了这灼灼其华。”
　　“是呀，任何事物都有它对的时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是楚昕莫留给星紫默的最后一句话，那天之后她再没见过他，只在他房中看到一封留书。

　　他说希望她留在这里，永远别离开。或许以后有机会他会想回来看看，别让他找不到。
　　他说其实他一直太贪心了，拥有过的那些就已经够了。现在让一切回归原点，祝她幸福。
　　就只有两句话。
　　楚昕莫走了，也带走了星罗，只剩下了离洛和她。像楚昕莫说的那样，一切回归原点。
　　可是他却没想过，回归原点，回到最初，时光回不去了，人还能回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