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获渣男》虎尾兰

12、进退

　　张浩扭头看着汽车后座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易小凡，语气里半是无奈。
　　“你还真放心在‘出租车’上睡这么沉。”
　　张浩轻手轻脚地从车上翻出毛毯，拆开崭新的包装，抖开来给易小凡搭在身上。
　　“这玩意儿放了三年都没用，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他没有立刻坐回驾驶座，而是站在车门边看着易小凡像只寻找温暖的猫，把身子往毯子里蜷了又蜷。
　　张浩忍不住轻笑了出来，然后伸手在易小凡被黑发遮住的白皙后颈上轻轻挠了下，就像是逗一只睡着的猫。不出意外被睡得正香的易小凡皱着眉头伸手拍掉。
　　张浩缓缓收回手，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喃喃说着。
　　“你啊，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周身都在亮光里，连眼前都晃动着光亮。易小凡抬手遮住扰人清梦的阳光，恍惚着是否要继续赖床，她迷迷糊糊嘟囔道：“几点了？”
　　“早上六点。”
　　成年男人报时的声音让易小凡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脑袋重重撞上了本就不高的车顶。
　　易小凡一声哀嚎，捂着头顶上的大包环顾左右，冷不防一个温暖的手掌覆上来帮着轻轻地揉起来。
　　只是声音不是那么幸灾乐祸就更好了。
　　“你当是自己家呢？”说着，张浩就憋不住地哈哈笑了起来。
　　易小凡瞪他一眼，张浩连忙捂住嘴保证。
　　“好，我不笑不笑。”
　　“话说回来，我都当你一晚上出租车司机了，你怎么也得感谢下爱岗敬业的司机师傅吧。怎么一醒来就用眼神威胁人啊。”
　　易小凡觉得脑子沉得很，稍微用力想点东西就跟推动生锈的齿轮似的。她回忆了下昨晚的事情，隐约想起自己冲出了酒吧然后晃晃悠悠地上了车，之后的事情就记得不大清楚了。
　　“我在车上睡了一晚上？”
　　“是啊，”张浩点头，“你还抢走了我的毯子，害我只能在车里望天数星星了。”
　　易小凡低头看腿上搭着的蓝色小星星毛毯，抱歉地望向张浩。
　　“不好意思啊……”
　　张浩心里暗想这傻女孩，手却不由自主捏了捏易小凡的脸。痛得易小凡惊叫一声。
　　“干嘛啊！”
　　“小猫该喂食了。”张浩笑开了，推开车门，“在车上别动，我去买点吃的，你一晚上什么都没吃，又喝了那么多酒，也该饿了。”

　　于是，在凌晨6点半，迎着初升的朝阳，易小凡跟张浩并排坐在凯迪拉克里啃着汉堡，手边还放着速溶咖啡。
　　第一次见易小凡，张浩以为是刀枪不入的女强人，可他却逐渐发现，女强人是外表，内里却是个有着纯真情感的孩子。他越跟她相处，就发现越多面。
　　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易小凡却性情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学生，真不知道该说是情商低还是没心机。
　　“你有注意到你说出来了吗？”易小凡白了张浩一眼，然后又啃了口手中的汉堡，“我是情商低。”
　　张浩不觉尴尬，反而趁着易小凡心情尚好继续询问。
　　“你跟陈凯，到底怎么回事？”
　　易小凡动作停顿了一下，而后装作若无其事，“没什么，普通合作关系，他是甲方，我是乙方，就这么简单。”
　　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可那眼底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还是落入了张浩眼中，他摇了摇头，真是爱逞强。
　　“我还没见过甲乙方因为泡吧的问题吵起来的。”
　　“现在你见到了。”
　　张浩无奈叹了口气。“小凡，你知道这样下去你的心结会一直在吗？”
　　“你以为你可以克服，把它放心里不管，这样只会逐渐滋长。这些问题一直在这里，你以为不去面对就可以了吗？”
　　易小凡紧紧握着纸杯，咬着下唇，她心里清楚张浩说的没错，她确实试图在意识到自身情绪后回避这个问题。但并不意味着她现在有勇气去直面这些，甚至去在另一个人面前坦露那些心底里最薄弱的部分。
　　“张浩，”易小凡缓缓开口，“我们可以换个话题吗？”
　　张浩挫败地倒回椅子，背部重重靠上椅背。他脑海里闪过酒吧里的一幕幕，同为男人，陈凯反常的原因他再清楚不过。
　　他想要确定陈凯在易小凡心里的位置，不过目前看来，易小凡对此的排斥不是一星半点。张浩突然侧过身，神情认真地注视着易小凡。
　　“好，我们换个话题。”
　　易小凡松了口气，然后一心想要缓和气氛的她侧过头笑着问张浩换什么，却被一脸认真的男人用胳膊困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张浩手臂压上她身侧的扶手，仿佛要夺取她呼吸似的靠近过来。
　　易小凡下意识地后仰，却莫名变成了更加暧昧的姿势。
　　张浩看着易小凡作茧自缚的反应，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意。
　　“你现在看起来不像猫了，倒像一只躲猫的老鼠。”
　　“张浩！”
　　“你不是要换话题吗，”张浩轻笑着，易小凡从不知道张浩的声音能这么性感。
　　他捧过她的脸，好让自己能看进她的眼里。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易小凡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开什么玩笑！又耍我！
　　但是张浩的表情看起来出奇的认真，认真到易小凡生生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她愣愣地看着张浩，对方凝视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苦恼和忧伤。易小凡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从没想过这个小自己四岁的男人会和自己有除了工作以及校友之外的关系，也许最好的可能，是成为相熟交心的朋友。但绝没想过这样的可能。
　　张浩的手从她脸颊滑到颈后，眼前越来越放大的脸和炙热的呼吸让易小凡反应过来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表白就会直接变成车内热吻了。
　　她抬手拦了下来。“等下！”
　　“你总算从死机状态恢复过来了。”张浩似是有些遗憾，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调戏某人。
　　易小凡恼怒地将张浩踹开，“别乱开玩笑。”
　　她坐直了身体，气息未平地看着张浩，眼睛里还有些怒意，未等张浩发话，易小凡的眼神已经转移去了他背后的东西。
　　“哎呀，居然已经七点半了！”瞪大眼睛看清钟面时间的易小凡惨叫出声，然后慌乱地意识到今天必须提早赶去项目。
　　“你们公司可真是剥削。”张浩悠哉地撑着手欣赏焦头烂额的易小凡，“需要我现在就送你去公司吗？”
　　“不行！你要去了我今天的工作就不是成堆的方案而是没完没了的八卦了。”易小凡坚决反对，一想到项目里八卦的传播速度她就觉得有无数的麻雀叽叽喳喳在自己耳边盘旋。
　　“我无所谓啊。”张浩大方摊手，“而且偶尔换个工作内容也不错。”
　　“STOP！！”易小凡提着包钻出了车，“现在我要去找真正的出租车司机了。”
　　张浩从车窗探出头看着易小凡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而后回头抿着嘴望向他，走了过来。
　　“要是乱说引来八卦。”易小凡比着脖子做了个夸张的威胁手势。
　　张浩立刻意会配合地挑眉点了点头，而后笑着目送易小凡急匆匆地上了出租车。
　　直到出租车跑没影了，张浩才走向拐角处跟自己相距不过20米的另一辆车。
　　不出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拉开车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