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获渣男》虎尾兰

11、冲突

　　易小凡被酒精辣得头痛，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见鬼了，怎么又撞见他们两个！
　　陈凯和莉莎进来时，场内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正在上演的歌声传情浪漫剧给吸引过去了，并没多少人注意到这对金童玉女。
　　从未如此被冷落过的交际名媛颇有些不满，带着几分怒意地推拨开围在舞台周围的人群，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抢风头。
　　“这不是那个小广告公司的老板吗。”莉莎撇了撇嘴，“没想到还会唱歌。”
　　陈凯挑眉，台上的确实是张浩没错，然后，他又顺着张浩的目光，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易小凡，于是陈凯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易小凡在发现陈凯的目光后转了头，她可不希望在这里跟那两个人撞个正着。连来次酒吧都会看到不想见的人，她RP到底是有多糟……
　　张浩结束最后一个音符，从台上一跃而下，在众人的掌声中，走到易小凡身边，昂起头眨了眨眼，潜台词不言而喻。
　　我很棒吧！
　　易小凡被逗得笑了起来，举起酒杯跟张浩碰了碰。
　　“给广告界最棒的歌手。”
　　“给地产界最尽责的听众。”

　　“不请我也喝一杯吗？”
　　陈凯款步走近，带着标准的官方笑容。
　　易小凡不知是不是那杯长岛冰茶太醉人的缘故，此刻看着一身皮衣装扮酷劲十足的陈凯，心脏兀然地漏跳了一拍。
　　“陈总……”阿冬喊得有些犹疑。
　　易小凡身边的张浩微微往前移了半寸，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易小凡跟前。这个细微的动作自然没逃过陈凯的眼睛。
　　“这位护花使者想必就是跃动广告的少总裁张浩了吧。”莉莎调侃着开口道。
　　“你好，一直听闻莉莎小姐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张某的荣幸。”
　　张浩嘴上虽客套应酬，却一直警惕注视着陈凯。从刚才开始，陈凯就一直看着易小凡，神情却不见喜怒。
　　作为公司继承人，十年以来，陈凯早已学会如何隐藏情绪。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任何情况都不会让他惊慌失措。
　　此刻，陈凯心里有股怒气，他却不确定是因为什么。事实上，从刚才看到张浩在台上对着易小凡唱歌开始，就一直烦躁不已。陈凯将这个归因于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于其他同性与身边的异性走得过近的本能性排斥。
　　“易小凡，”陈凯的话里带上了训斥的语气，“你喝成这样明天怎么上班。”
　　易小凡透过张浩的背影看着并肩站着的陈凯和莉莎，不知是不是喝的酒味道热辣熏喉，她竟然觉得眼睛里微微发热似的难受。
　　是为什么难受呢。
　　易小凡模模糊糊地这么想着，眼前的这么般配地并肩站着的金童玉女的场景如此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她眼前也出现过这么一幕。

　　易小凡没做声，只是往张浩背后躲了躲，这孩子气的举动让陈凯更是咬牙切齿。
　　感觉到身后的热度，张浩微微一愣，随即伸手绕到身后将易小凡护得更牢了些。
　　“陈总，小凡今天是跟我谈广告后续服务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们。”
　　阿冬在一旁也点头附和。
　　看见这一幕，陈凯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张总，跃动广告的后续合作应该已经转给阿冬负责了，不知道我项目的首席策划师跟你提过没有？”
　　阿冬显然被这奇异的错综关系给吓住了，向后退了两步，决定在一旁静观事态发展。
　　莉莎勾了勾嘴角，身体往陈凯身上更贴近了点。
　　张浩微微愣了下，却毫不退让地与陈凯针锋相对，“无论后续是不是由小凡负责跟进，我想她都有权利见朋友。何况，今天我们确实是因为合作案的事情才会约在一起出来。”
　　“谈合作？”陈凯笑得有些嘲讽，“谈合作需要到酒吧来吗，而且张总，我的员工那一杯倒的酒量，喝成这样能谈什么事情。还是谈合作是假，谈情才是真？”
　　陈凯紧紧盯着张浩背后的易小凡，他仍清楚记得易小凡第一次在朋友聚会上喝了几杯啤酒便醉得脸庞通红，腾起的红晕让人看得也似醉了。只是那次之后她就没见过易小凡再喝醉过。
　　“只许你跟别人来酒吧谈情，这酒吧又不是你开的。”
　　一直伏在张浩身后的易小凡悠悠地回道，醉意里带着些漫不经心。
　　她轻轻推开张浩，摇摇晃晃地慢慢走到陈凯面前，墨色的眼眸因为酒气泛着些水意。
　　易小凡仰头直视着陈凯，好像她的勇气和冲动因为酒精作用而全数释放了出来。
　　十年前那一年的爱恋，一个月的交往，一天的背叛在易小凡脑海里刻了一道又一道痕迹。她曾经祈祷不要再碰到陈凯，借由远离他，经过了十年的消磨，她才能渐渐回复。结果陈凯的再次出现却一再打破她的平静生活。易小凡觉得好笑，似乎爱陈凯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似的。真是好笑……
　　偏偏现在眼前的事实又一次提醒她，提醒她早已淡忘的记忆原来只是结了痂，撕开便是鲜血淋漓。
　　“我怎么这么倒霉，去哪里都能碰到你。”易小凡抬手有些无措地抚了抚额头，“还是其实我是在做梦，你还记得答应我要过来吃亲手做的蛋糕吗。不，不对，那是十年前……已经过去十年了……”
　　记忆和现实混乱地在她脑子里打着转，头疼得像要裂开了。易小凡晃了晃脑袋，怔怔看着陈凯，似乎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他，更不知道该走近还是该远离。
　　陈凯看着易小凡，突然有股冲动想伸手抱住她。那是陈凯这十年来错过的易小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独自舔舐伤口的易小凡。
　　“是的，你遇上我，真倒霉。”陈凯低低地说着。
　　易小凡不经意看见还紧紧绕在陈凯手臂上的纤纤玉手，半是自嘲半是苦笑地勾了勾嘴角，那模样带着几分魅惑，却让陈凯和张浩生生觉得心里扯着般疼痛。
　　“我易小凡玩不起……自作多情过一次就够了……”
　　说完，易小凡看了眼陈凯，目光顺着他脸侧落下而后毫不留恋地移开。之后不发一言地毅然决然地走向出口。
　　“小凡！”张浩追了过去。
　　陈凯站在原地，心像被无数条细绳牵拽拉扯般疼痛，哽在胸腔里，让他喉咙酸涩难受。他现在确定，那不是怜悯不是亏欠，而是心疼，他感同身受着她的难受委屈，恨不得替她承受。她痛苦，他会比她更痛苦。
　　可他却在十年后才明白这些。
　　“我第一次看到小凡这样……”阿冬怔愣着吐出这么一句话。
　　陈凯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突然夺门而出，追了出去。
　　莉莎看着飞奔出去的陈凯，心瞬间一沉。
　　“你不去追吗？”一旁的阿冬提醒道。
　　莉莎像是强压下眼里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如果他是我的男人，自然会回来的。”

　　易小凡昏昏沉沉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旁边的树上挂着彩灯，在夜里闪闪烁烁的。这一条街都是各式各样的酒吧，即使现在已是深夜，也不显得孤寂冷清。街边勾肩搭背的走过一群群男女，有喝多了蹲路边吐的，也有喝high了放声唱歌的，还有兴致来了在街边拥吻的。易小凡跟个路人似的一一走过，像看着一幅幅西洋镜，光怪陆离，五光十色。她以前没喝过这么多酒，凉风一吹，脑子里更加昏沉。是为什么难受呢。
　　易小凡模模糊糊地这么想着，眼前的这么般配地并肩站着的金童玉女的场景如此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她眼前也出现过这么一幕。
　　她站在雪里，手里捧着亲手烤制的蛋糕和礼物，漫天的雪花落在蛋糕盒上，她轻轻地吹掉。她站在十二月冬季的雪地里，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她想看到她正等着的那个人吃着她亲手做的蛋糕时的表情。只要想到他的笑，心里的热度将她的手都捂热了。
　　可她等了好久好久，他都没有出现。
　　一直到她亲眼看着另一个女人挽着他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熟悉的声音听起来遥遥远远的，像是张浩在喊她的名字，易小凡不确定是不是幻听，只是继续往前走，直到张浩扳过她肩膀。站立不稳的易小凡晃了晃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她定了定神，略带惊讶地看着他：“张浩？！”
　　“你怎么在这儿？”易小凡并没打算停下。
　　但是没走几步又被张浩强硬地拦下，“我送你回家。”
　　易小凡这下清醒点了，“你帮我拦个出租车吧。”
　　“那你就当我是出租车司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