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巷19号》洛寻

4、第四章 三年前。

　　三年前。
　　那时，这世上还有个叫季安的女孩，住在永安巷的19号。

　　18岁的四月，高考前紧张的日子里，高三年级的学生回家路上不可缺少的，星星月亮，以及英语词汇，或者是古诗词背诵。
　　那一天，和往常一样安静的回家路。
　　那一天，和往常不一样的，我遇到了聂永宣。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我的人生，从那一刻，已经拐向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血染的少年，倒在巷口，奄奄一息，支撑着对我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帮我。”
　　另一句是：“不要去医院。”
　　鉴于这位少年的嘱咐，我知道连拖带拽的把他从巷口拉回了家，妈妈是在医院当医生的，检查过以后说：“虽然流了不少血，但都是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就这样，这位不知名的少年，就在我家暂住了下来。
　　于是，我每天回家以后，就又多了一项事情。
　　“你叫什么，家住哪里呀？”“要不要联系你父母？”“你多大了？”“你倒是吱个声呀？你不吭声，我就给你起名字了。嗯，看你一声都不吭，就像块木头，叫你小木好了，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小木，小木。”
　　“小木，小木，吃饭了。”“小木，换药了。”“小木，小木……。”
　　“季安，哪有你这样乱给人家起名字的。”妈妈在外面呵斥道。
　　“他就是木头，就是木头。”

　　端午节的时候，学校难得的放了一天假。醒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不知道爸妈去哪了。走出房子，正午的阳光很好，那个少年坐在院子里，他的皮肤白极了，人又瘦，在这样烈的日光下，连淡紫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我不自觉的走进。
　　“真好。”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可能是许久没开口，带着丝干涩。但是，很温暖的声线。当然，这是后话，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震惊。
　　“你你你，你不是哑巴。你说话了。”
　　一阵风吹过，带着树叶飒飒的响。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真好。”
　　“一家人，像你们这样，真好。早上叔叔阿姨出去的时候还叮嘱我，饭在锅里热着，让你起来以后吃。像这样，有家人的关心，真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他，我突然意识到，他不愿意说自己的家在哪，也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恐怕他之前的生命中，有过什么不好的记忆吧。看到他这样羡慕在我看来十分平常的关心，突然觉得他很可怜，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之前对他那样的调侃，这样的自己太过分了。他这个样子，在那一夜之前，一定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吧。
　　“那个，对不起，你之前一定觉得我很吵很烦吧。其实我只是看你什么都不说，想着吵得你烦了，你就会开口了，哪怕是骂我也行。我不应该胡乱嘲笑你，还给你乱起名，你别生气。”
　　他抬起头，我第一次发现他的五官清秀极了，就像漫画里的美少年。“我没有生气。这段日子我觉得很安心，名字什么的也无所谓，如果你喜欢，就这么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