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巷19号》洛寻

3、第三章

　　当天吃完早饭聂永慎就离开了，随后的很多天，我都没有再见到他，他似乎一如既往的繁忙。我想，他此行的目的一定不会像他所说的那么单纯，当然，他也不会告诉我。事实上，我对他的了解多半来自父母和一些报刊杂志，但是，这些已经足够。
　　不该知道的，还是不要问得好。

　　既然他分身乏术，我也乐得自在。大少爷为人倒是极为慷慨，留了大把的闲钱和佣人，庄园的管家做事十分周到（他手下人的特色），我便吩咐他张罗了我的欧洲游，在剩下的日子里，法国意大利德国的到处跑，日子倒也十分惬意。
　　在威尼斯的某一天，突然接到了管家的电话，“韩小姐，聂先生刚刚打来电话，说订了明晚的机票回国，明天早上会有人去酒店接你回伦敦，请将行李收拾好。”
　　放下电话，在心里暗暗腹谤几句，
　　第二日，我还是乖乖踏上了归途，没办法，谁让我就是怕他。

　　和空姐一起将他扶到座椅上，看到他的神情有些落寞。也是，他这么优秀的人，身体上的不便，一定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吧。我听妈妈说过，他9岁那一年，他父母在空难中丧生，他也受了重伤，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突然感到无比的难过。拍拍他的手，“你已经很好了”他抬头看向我，滚烫的目光让我紧张极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他生气。“你是聂家的二少爷，有权有势，还有啊，头脑好，长得又帅，做生意也厉害，还有啊，还有……”
　　他勾起唇角，“接着夸呀，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多优点。”我：“还有，嗯，还有”
　　他从手边拿起一份文件打开，过了一会，“对了，我刚刚只是在想回去就没有这么清闲了，觉得有些失落。”
　　我的脸腾地烧红了，窘迫得恨不得把窗户上玻璃砸开跳下去，说了声“我去洗手间”，便迅速逃离这个尴尬至极的地方。
　　后来，我一直不太好意思搭话，聂永慎忙着处理文件，也没什么功夫理我。我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看着飞机上的录像，不自觉的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能是冷气有些低，我睡得一直不太安稳，半睡半醒之间，好像有人给我裹上毯子，耳边隐约有清冷的声音，“心软成这样，要怎么去报仇。”
　　我刚想张嘴反驳他，不过眼皮沉得睁不开，而身上的毯子又实在是暖和舒适，我很快就陷入了真正的黑暗。
　　可能是前些日子在旅店休息的不是很好，累积的疲劳一下子爆发了出来，等我清醒的时候，居然已经在车上了。
　　聂永慎还是端正的坐在旁边看文件，天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文件。也不见他有公文包什么的，到底都把这些东西藏在哪里呀。他一边用笔在旁边写写划划，一边还时不时瞟我两眼。我虽然实在很好奇他是怎么把我弄下飞机的，不过又觉得只要一开口一定会引来他一阵嘲讽，便打定主意还是闭嘴的好。
　　车子平稳的停在了韩家的大门口，他看向我，“我还有事，今日就不上门拜访了，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司机下车去拿行李，我和他道了别，打算开门离开。
　　平静之中，他清冽的声音却仿佛落入水中的巨石，掀起滔天的波浪，他在我身后说了两个字，他说：“季安。”
　　我只觉得一瞬间全身的血都冷了，无尽的沉默伴着无尽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淹没，将我吞噬。我用力握住车门把手，努力克制着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我抬起头，瞪着他，用尽全身的力量，一字一顿
　　“季安已经死了”
　　“季、安、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