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试衣、试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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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因为生物钟的影响，付锦瑟早早地起床头挂毛巾出来晨跑。
入了秋，漫山都是青一块黄一块，偶尔掺杂着枫树的红色。水泥道上人烟稀少，偶尔会有保安走过。不高的山下就是繁华的市中心，这里却与世隔绝般，宁静安详。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暖和，付锦瑟伸出手接触光束，流光溢彩，却怎么也抓不住。
“Hi！美女，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付锦瑟跑得气喘吁吁，停下来把手撑在膝盖上，抬头对面迎来一个穿着白色无袖背心、运动裤的三十来岁的男人。长得一般，却因为身材魁梧和目光炯炯，身上透着强烈的阳刚之气。在文学院呆久了以后，付锦瑟严重怀疑自己的审男水平下降了很大一截，见谁觉得谁好看。“又”是因为，在她难得出来锻炼的时候，总是遇见这个人，今天更是碰上第三回了。
见她不搭话，他还是停了下来，“你好，我叫张天然。”张天然，我还张人工呢。“你是.......”对面的张天然眯着缝打量着她。在这座安顺山上，住着的每户人家非富即贵，都是大有来头。“我是萧家刚来的。”付锦瑟故意混淆她的身份。“哦，是吗？我是萧家张管家的儿子哦，以前没看过你呢，不过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张天然上下其“眼”，如果眼神是无形的一双手，付锦瑟估计已经成了被他摸遍的模型玩具。 “我在这住两个星期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对了，张管家叫什么名字来着？”她还是小心为上的好。“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幅画上的女人。”张天然的双眼瞬时闪烁，而后带着丝丝了然和得意。看来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付锦瑟赶紧跑回萧家。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正常人。
周六的早上，萧家的两位公子要去医院看望他们的母亲，而她也趁此去和唐心聚在一起，吃个中午饭。唐心是本地人，实习的地方在A市下属的一个地区，离学校较远。平时住在实习学校安排的宿舍里，周末回家住。好几天没见，她甚是想念唐心的损嘴。
鉴于唐心同学请客，她不客气地点了份菲利普牛排和冰淇淋，美美开动。两个女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详述自己最近发生的事。
“这么说你答应了？”唐心同学一贯的一惊一乍的表现。
“额，算是吧。”
昨晚等李迤、李逦走后，她跟萧遥说自己没有参加过正式的宴会，委婉地表达爱莫能助的意思。他的眼睛深邃地像是吸引人的钻石，视线滞留地在她的身上，在灯光的照应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投在眼睑上的阴影像是一把小扇子。付锦瑟有着几秒钟的怔忡。其实细看，萧遥倒是有几分徐一漾年少时的神韵，怪不得她对他有几分莫名的好感。他说为了要让李迤专心准备赴考，他必须找个人断了她的念想。多么烂的借口，他就不怕刺激到李迤，受到情伤妨碍她的正常发挥？还有，她的脸上有写着“优秀挡箭牌”五个大字吗？可是，她最终沉默回房。
“种种迹象表明，他正在勾搭你。为什么这么多女的他偏偏找你当女伴？而且如果他真的如你描述的那样唯独对你特别贴心，那么他在渐渐跟你传递一个信息，你是他的下一个猎物。”
“拜托，什么猎物，好像我任人宰割似的。”付锦瑟差点因为她的迷离而又暧昧的眼神而喝水呛到。“首先，有种东西叫望而怯意，齐大非偶，我还是本分工作赚钱踏实。其次，很有可能是我判断错误，是我自作多情了，你知道在这一方面我根本没有什么经验。最后，我从来都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不现实。我和萧先生只认识两个星期左右。”就像她的母亲徐子辰，轰轰烈烈、离家出走以后闪电结婚，结果却是飞蛾扑火，两败俱伤，换来巨大的代价。激情过后，仍是要面对细水长流的日子。
还有，萧遥太神秘，就想风一般的人，捕捉不住。
“倒是你，相亲如何了呀？”
明显的岔开话题外加幸灾乐祸，唐心气结。明明她正处与比花季少女大一丁点的年龄阶段，还是在校大学生。她妈却生怕她会像囤积的货物一样卖不出去，踏入剩女的行列，一直撺掇着她周末去相亲。
“这一点，我还是很认同你妈的，像你这样的女纸，世间少有，是要早早做好打算滴。”付锦瑟摇头晃脑，扑闪扑闪她的大眼。
“付锦瑟，我昨天回学校有事。遇到罗景阳了。”
“付锦瑟，我昨天回学校有事。遇到罗景阳了。”
“哦。我知道了。”
唐心眼中露出丝讶色，“这么淡定。人家可是为了你受了不少罪。”
“唐心，可能是因为我看别人看得太多，所以深刻地理解，爱一人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与他人无关。”付锦瑟放下水杯，眼中波光如雪映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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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按约定说好，付锦瑟随萧遥出去挑参加party需要的装扮。说是Party,却听说人总共请了40来个人，简直就是个小型宴会。而她这个未出山的丫头怎么镇得住场面。
“不用紧张。萧莹那个人特别喜欢热闹，和人都自来熟。你到时在那安静地呆着就好了。”萧遥或许看出她的心中所想，难得主动安慰，还特地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耳边清晰地传来王菲清澈空灵的嗓音，付锦瑟几乎以为她是在戴着mp3听着这首歌。她最喜欢的歌手就是王菲，孤傲地，遗世独立地。不知道等攒够钱以后他还有没有机会到现场听演唱会。没想到一贯听纯音乐的萧遥也会青睐王菲的歌。
这首歌叫《流年》，让她想到了一句词：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车子驶过年代久远、斑驳沧桑的城墙，进入老城区，拐进狭窄的小巷子。这里的房子都是独立院落，朱红色剥落的大门，青红砖瓦，古朴而又典雅。大街上罕有人烟，根本不像是开店的地方。怪不得大家都说有钱人总是喜欢享受特有的待遇，喜欢到人少的地方消遣。
付锦瑟所幸不问这里是哪里，安心地跟随萧遥踏过层层石阶和走廊，走进一间房。如果这个院落式旧时人家住的地方，那么这里应该是招待客人的厅堂。镂花纸窗，墙上挂着题字小画，摆放着几瓶青花瓷和古木老椅子，一进去就可以闻到沁人心脾的檀香，古色古香。四处却又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衣服和玻璃饰品架子，站着几位身穿艳红旗袍的女人。
一位身穿粉色，绣着盛开荷花的旗袍，打扮艳丽的中年女人迎来，“哟，这应该是萧家的大少爷吧。真是稀客，欢迎来到言言堂。”这个院落的女主人程言言摆出迎人的姿势，心中得意，萧家大少爷从未来过这个地方，此时定在纳闷她为什么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想萧遥很是淡定地点了点头，握住付锦瑟的手说：“给她挑身合适、正式的衣服。”付锦瑟立刻感受到萧遥手上传来的滚烫温度。
程言言此时才发现她眼前的付锦瑟，白色卡通长衫、深色牛仔裤，头发未染未卷，绑着简单的马尾，无言地摇头，很是意外。付锦瑟腹诽，最近怎么老遇见爱肆无忌惮地打量别人的人，抬头看见十步外的柱梁后走出穿着深灰色毛衣，晨跑遇见的“张天然“，心想真是活见鬼了。
“阿遥，我说你怎么问我哪里适合挑女人的衣服，原来最近有情况。哈哈哈。”“张天然”看见他们立马走近，拍拍萧遥的肩，倒像是没有认出她的样子。
“难道说我就不能来这里吗，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是你的特权啊。”萧遥把手放开，插在腿边的裤兜里，做出玩味的眼神，像个调皮的淘气小子。付锦瑟站在一旁饶有趣味地观赏着两人的表情，心想这如风的男子，神秘莫测到到底有几面。
“我哪敢啊。今儿个陪明荃来挑礼服，明天不是你姐的生日吗？这位是......？”
“哦，这是萧飒的家庭老师。也是我明天的女伴。她叫付锦瑟。”萧遥边说边和“张天然”进行眼神交流。
“张天然”看了笑开了花，心想他萧遥也有求人的时候，大方地把手伸到付锦瑟的面前，“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张仁弓。是萧遥的从小到大的铁哥们。”
张！人！工！~~如果这是韩剧、日本动漫夸张雷人的场景，付锦瑟听了应该立马张大嘴巴，发出“啊？”的感叹，然后捧腹大笑。但是这不是.........
在外人看来，付锦瑟很镇定很礼貌地伸手轻轻碰了下张仁弓的手，立马收回来。其实内心早就暗流潮涌，强忍笑意。
随后她跟着程言言，留两个人在那聊天。
程言言递给她一件青色飘逸长裙，说正衬她的肤色，而且不带任何花色的设计简单利落可以给人清爽的感觉。换好以后她尴尬地发现这裙子貌似是低胸的，露出了她似有似无的□□。来不及换下，程言言早就以她的清嗓子招呼不远处的萧遥和张仁弓过来看看。付锦瑟耳边晕红，强忍住做出护胸姿势的手势，心想这样子反而更加招人眼，显得忸怩作态。
“我觉得还挺不错的，衬出她的身材修长和白皙皮肤。你说呢，萧遥？”张仁弓双手环胸，倚靠在柱梁上说。
“这种款式也就顾明荃偏爱。”萧遥松开皱起得眉头，白了张仁弓一眼，把手上的旗袍递给付锦瑟。“你试试看这件。”是一件白底水墨上色青花瓷色系的扣花旗袍，单看颜色就觉得很舒服，低调而又素雅。
“喂，这会不会太素了啊。”
付锦瑟调头进入试衣间，萧遥到饰品架边观看，两个人完全无视他的话，什么嘛，为什么他老是被萧家人无视，今天明明已经和萧莹约好一起去江边钓鱼，结果被告知她已经和池城出发走了，气得他绕着安顺山跑了整整两大圈，气得他竟然答应顾明荃这疯丫头来挑衣服。一个个的都看他好欺负的样子。
付锦瑟换好旗袍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萧遥，在那一刹那竟然感觉有点小失落，她对着镜子轻轻地把身上的褶皱抚平。
“在找阿遥吗？”张仁弓忽然神经兮兮地从角落里钻出，站到她身边，吓了她一跳。“他出去接电话去了。不错嘛，这件旗袍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得了的，穿在你身上衣服倒成了配角，愈发显得你清新脱俗。”
“谢谢夸奖，张天然先生。”
“嘿嘿。”张仁弓又是一派嬉皮笑脸的模样，“看来你已经问过张管家了，他一定说他只有女儿对吧。其实他还收了个干儿子，我小的时候在萧家花园里爬树不小心掉下来，是张管家上前伸手接住我，两只手差点就废了。我爸就让我认了他做干爹。”
“甭听他瞎编。”镜子里穿着黑色衬衣的萧遥走近，双眼微眯，露出满意的神情说“嗯，这件旗袍你穿着好看。”付锦瑟发现在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出现了红云两朵。
此时，程言言拿着剪子踱过来，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瞅了半天，“这个风格也不错。”“卡擦”一声伸手把标签剪掉，“不过手上的金珠红绳链应该换掉，太俗气了。”
付锦瑟默默了手上的金珠，这是她回到徐家第一年过生日的时候外公送的生日礼物，9颗金珠，代表她九岁了。十多年过去了，她一直戴着这个红绳链，十年踪迹十年心，如今早已物是人非，红绳褪了色，可金珠仍在。
“程阿姨，用那个木质首饰盒把红绳链装起来，给她挑个玉镯。”萧遥指着不远处的仿古镂花小盒子说。
程言言对那声“程阿姨”很是受用，“当然可以，那个盒子本来是非卖品，阿姨卖个人情给你，不过先声明，这价钱可有点高。一分钱一分货嘛。”
或许是因为手上的那串金珠红绳链提醒了她，让她清醒。“不用了。萧先生，这么贵的东西我可买不起。”她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实在矫情，但是她不能再放任自己这样沉迷下去了。一开始答应他做女伴，就是在无理取闹。小孩子在摔倒、犯错挨批的时候总是放心地放声大哭，不是因为有多痛，而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哭，就会有人来安慰。可是她早就没有了，没有人纵容她了，没有任性的权力了。
“就当是你答应做我女伴的回报。”萧遥的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眼皮明显一震，睫毛跟着耸动。
她想起她和徐一漾吵架冷战的时候，徐一漾总是先投降的人，“就当因为你是姐姐让让我。”这句话和徐一漾的哀求脸庞在脑中不停回荡、摇晃，弄得她头痛。她多想抬脚离开，却是静静地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