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师兄来找茬 妹的！老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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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无痕。
那是一望无际的赤色红莲，绽放于地狱烈火中的赤焰。燃尽了他的一生，那般赤红的血色，铺天盖地的将他团团包围，无法挣脱。
世人口中神秘的藏雪阁，就静静地沉睡于这个远方深山中。亭台楼阁，红莲绕映。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那些本该在冬日长眠的赤莲此时却开的分外妖娆。妖艳的如同一把火燃尽一切。
那是生长于极寒之北的北辰沧海才有的冰赤莲，即使是再冷的天气也依旧能挺拔身姿怒放风中。
藏雪阁中的每个人都知道，那些赤莲是阁主的爱惜之物，任何人都不能让那些倔犟而脆弱的宠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否则等待的便是责罚。
“主上，十三卫已成功潜入。计划如期实行，这是十三卫反馈的消息。请主上过目。”一个黑衣青年单膝而跪，手中托着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筒。
红衣阁主苍白的手捻起那枚圆筒，手指快速的转动，咔嗒一声，那枚圆筒弹出一个小匣。里面放着一张卷好的纸。展开纸卷，上面用特殊的赤砂写着一行小字：吾等不负主上所付，成功入得摘星楼，已然月余未得所获，只知星主有异，恐有变。望主上切小心，此人不得不防。
那是他很早之前就派遣潜入帝都摘星楼的精锐密探，那座诡异神圣的摘星楼是掌管东夏命运的核心。或许在世人眼中那是蒙受圣恩的天家福地，是无数占星术士梦寐以求的殿堂。可对于他而言，那是东夏的核心，是真正的突破口。
那座摘星楼中睥睨天下的星主是能左右东夏皇室逆天改命的可怕术士。
傅雪衣将手中的纸丢进身旁的火炉里，赤红的火舌舔舐着飞舞的纸片，最终化作灰色的纸灰随风而逝。嫣红的薄唇抿出一丝冷笑。
——连雾尘的师弟吗？呵，他的师父还真是有位不得了的师弟啊！这位师叔可不是简单人物。
“殿下，您似乎忘了，这样冒险会伤及您的安危。”待黑衣侍者一离开，一个女人的声音蓦得响起，黑色的紧身衣将女人的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利如刀剑的眼睛。
红衣阁主像是听到什么刺耳的声音，不悦的蹙眉，语气讥讽，“我可不是什么‘殿下’，这里是东夏也不是北辰。柒，话不能多说。”
黑衣女使神色一变，扑通一声直直跪下，震得地上的青石板移了位置，空中扬起细小的尘埃。偌大的室内静谧的令人窒息。“殿下，柒的命属于北辰，属于殿下。无论发生什么，在柒的心中，您永远都是北辰的三殿下。”
“够了！”似是被戳到了痛处，傅雪衣精致的脸上显示出愤怒的神色，骤然厉叱跪在面前的下属。随后紧握的双手渐渐放松，有些倦意，对着下属拜拜手，“柒，你下去吧。在我没下达命令前不可妄动。”
“是。”重重地低头一躬行礼，黑衣女使便如风般快速的消失，徒留下那个神色怅然的红衣阁主。
已经多少年了？北辰的冬雪之景怕是早已忘却，他都快不记得家乡的景象。唯有移植那些冰赤莲才能以此慰藉这些年身处异乡的孤寂。看来，必须要尽快了。他怕在等下去整个人就会发疯了。这么多年，一直无法入睡，只有靠那香，才能安然入眠。
密闭的室内燃着丝丝缕缕的熏香，馥郁的香气萦绕满室，轻烟朦胧中雾霭沉沉，好似是一场梦。在烟雾迷绕中，傅雪衣放松的合上眼，终于能睡着了。
琼华梦回。这是一种极为旖旎的香，哪怕再也做不了梦，也能睡着了。
“景儿，不要去记恨。仇恨不是你该拥有的，那是毒药，会侵蚀掉你的毒药。”
谁？是谁在说话？是母亲吗？
“景儿，好好的活着。不要让仇恨占据你的心，不要成为复仇的魔鬼。”
不！忘不了！永远忘不了！仇！我要报仇！
一张张脸急速划过，如同流星，可他看不清，那些脸被血色覆盖。他看不清，那张脸，那是……
如临噩梦，傅雪衣挣扎着睁开眼，入目的依旧是熟悉的卧寝。他竟然做梦了！有些惊愕的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似乎太久没做梦了，让他不太适应。
胸中有些郁积，试探性的调节内息，却愈发觉得不畅，四肢百胲渐渐发木，周身各大穴位依旧阻塞不通。该死！看来没了那剩下的半卷《万蟲卷》怕是根本无法再练上一层，反而会走火入魔。
傅雪衣紫眸中有凌历的光一闪而过，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左家嘛？正好，当年留着那两人如今倒不会太无趣了。
如果说天意弄人，那或许能让楼小年吐血，饶是没料到再次遇上四师兄竟然会是在萼绿山庄。太过出乎意料，震惊的她完全没有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挟持了，关键在于这一回是货真价实真刀真剑的挟持人质。她就是那个倒霉的人质。刀架在脖子上的一刹那，她还头脑清晰的不忘提醒对面风轻云淡的顾倾歌，“师兄，你欠我的那二百两银子别忘了还，千万别忘了还！”
顾大少爷嘴角一撇，貌似有些抽搐，那张风靡广大美少女粉丝团的俊脸有点毁。随后打个手势：放心吧，等师兄我去救你。
直接飞了一记白眼，意思是：不用了，师兄，我还能自救的。
身为挟持犯的那人不淡定了，想要申诉：靠！老子不干了！连人质都这么拽，当老子是空气啊！
就在众人担心楼小年的安危之际，少年五指间已夹着五根细长银针，趁人不备快速的向后方的人身上一扎。速度太快那人根本不曾反应就已经毒发，架在少年脖颈处的刀顿时失去力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而那个人惊恐的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手脚，瞪着面前毫发未损的紫衫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只剩下不敢相信和恐惧。
只有楼小年自己知道，那个人已经中了独门的“噬心散”，毒顺着血液到达身体四周，在瞬间侵蚀了神经因而四肢用不听使唤。当然，中毒者根本没机会说话，此时应该会直接倒地，陷入瘫痪。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自己练得毒来攻击人，一切仿佛就是个噩梦，她也会用毒来杀人。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天。
“小九，你长大了。学会杀人的你，不似从前那般怯弱。这真让我高兴。”一袭熟识的妖娆红衣悄无声息的降临，依旧那张精致的脸，紫琉璃的眸中有烈烈火焰在燃烧，那是隐忍的恨意。
他似乎在说着一件极为欣喜的事，压根不曾注意已经握紧袖中剑的白衣公子。
再次遇见那袭红衣震惊的让她向后踉跄了一步，常年苍白的脸上瞬时惨白，血色全无。她想了太多次再次相遇的情景，要么你死我活，要么身首异处；却未料到会是这样——一度扬言要杀了自己的人竟然为了成为杀人者的她而高兴！
“傅雪衣，你果真有胆量敢闯我萼绿山庄！就没想过有命来却没命回！”一声呵斥震醒了所有人，白衣公子眸中深晦不明，坚定而冷历的挑衅，“今日，你怕是出不了这萼绿山庄！”
“放心吧。我顾苓秋的儿子没那么弱。”一身华衣的中年美妇神采奕奕站在楼小年身旁，自信满满的拍着她的肩，转而历声道：“歌儿，既然贵客造访，不能失了礼数。要好好招待招待。”
“是，娘。”白衣公子镇定答应。
话语间整个山庄的人已经持剑对敌，面对四面八方突如其来的黑衣敌人，他们没有丝毫畏惧和惊慌，反而有条不紊的冷静迎战。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的坚毅表情。看得楼小年一怔，她没想到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一众人竟是这般钢铮铁骨，不由心头一热。
“哦，是你。”红衣阁主置若罔闻，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当英雄的师弟饶有意味的一笑，带着不羁淡淡开口，“想让我没命，也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剑妖公子嘛？来试试到底是谁没命出去。”
“正和我意。”一道凌冽的剑光如同闪电划过，那般迅捷的速度让紫衫少年一愣，但屋顶上的那人反应却更快，在剑光流出的刹那，他已经点足飘然落到檐尖一角，飘逸的如同无一物。
那是楼小年第一次看到顾倾歌拔剑，虽然知道他有“剑妖公子”的名号，但从未真正见过他使剑。此刻她看清了，那是一把锋利无比透着碧色剑光的宝剑，可以致人于死地的杀人利器。
“疏影剑？呵，原来是在你手中。难怪。”一眼认出对方手中的宝剑，傅雪衣淡漠的眼中闪动出一丝玩味，甚至有些赞许，蓦然，红衣阁主冷笑，“看来今天是不会太过无聊了。”
持剑的白衣公子神色一变，眼神凝聚，那是杀气。今天那个讨厌的四变态已经有了杀气，不得不提前一战了。
面对刺向自己的疏影剑，傅雪衣从容的反手一挡，长袖一甩自身后一拨，乌骨伞横挡在前，喀的一声，伞中有利刃破出直接了当的砍向顾倾歌。
白衣公子脸色一变，不忍睹目的看见横在自己面前的银色利刃，心中大乱，浑身腾起杀气，怒吼道：“天杀的傅雪衣！你居然敢掘开历代师祖的墓穴，盗取师门至宝！欺师灭祖之徒，该杀！不忠不义之徒，该杀！今天，我就替师门枉死的各位师兄弟们报仇！为千门清理门户！”
坐在梨花椅上悠然品着龙井的顾夫人见到藏雪阁主手中的宝器一顿，青瓷八宝盏重重一搁，面色沉重，“神兵暗香？”
看来被对方摆了一道，此刻自家儿子被对方激得气息大乱，这样下去绝对是不利，历声道，“歌儿，凝神屏气，莫要中了对方激煞之计。”
原本旁观两人战局的楼小年看到藏雪阁主手中的那柄神兵利器不由心神一动，传说中的神兵暗香，与疏影剑并驾齐驱的暗香剑。那样纤细薄如蝉翼的长剑居然是暗香剑。
疏影暗香，这两把传奇的神兵利器一直存在于传闻之中，传说拥有这两把剑的人不是夫妻就是挚友。如今居然是死敌，真是料想不到。
那是封存在千绝山历代门主陵寝中的神兵，只有身为门主的师父才知道如何从冰封千年的百尺寒冰陵寝下取出那柄利器。
只有师父。
难道？不会的！不会的！……无名的恐惧蔓延全身，她听到有个声音在耳边不停地笑：别再做梦了！看，你什么都守护不了！什么都守护不了！你注定只剩一个人，看，你的六师兄马上也要死了，最后只会剩你一个！
“够了！”一声喝责蓦得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望向那个突然出声的紫衫少年，连同挥刃相击的两人也一怔。“你竟然！竟然！”如同发疯一般重复着话语，楼小年的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气，衣袖发丝被不明的风扬起，众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就感觉一阵强大的气如波浪四散开来，震得人头晕眼花全身发麻，甚至有人吐血。
那是内功强劲的高手以自身内力所爆发出来的‘气’，一般人根本抵挡不住，然而此时那些从紫衫少年身上源源不断爆发出来的‘气’却是直指凌屋而立的藏雪阁主。
“咳”，完全没算到的傅雪衣实实的挨了这一击，肺腑间有涌动的血被他压下去，却还是有腥甜的血溢出薄唇，凝神蹙眉。
——怎么可能？她明明没有练过武不可能有内力，可是方才那样深厚的内力不假。难道是！呵，老不死的连雾尘就算死了也来妨碍他！
难怪当年杀他那样轻而易举，原来内力早就所剩无几。不愧是连雾尘！
然而那股‘气’却消失了，被震得心神一晃的白衣公子率先察觉，喊到，“不好，娘快护住师弟心脉！”闻言回过神的顾夫人眼疾手快立马托住了径直倒下去的楼小年，却还是晚了一步。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像大侠一样吐血了！脑子昏昏沉沉，胸口针扎般疼，身体里似乎有什么汹涌着要喷出，然后她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居然吐血了！而且还吐那么多，天女散花似的洒了一地，她好心疼！
在两眼一黑昏倒前，脑子里突得出现师父的话：为师以毕生内力护你心脉不损，日后切记不可枉动杀念，触发内力紊乱内息，不然你体内抑制的毒会不受控制，就此天下间无人能解。
——对了，她想起来了。她中了毒，从小就中了的毒。天下间无人能解的剧毒。这太坑人了！关键时刻才想起来，不是注定挂了嘛？
“我杀了你！”
碧色剑光水波般划开，白衣公子发疯般对着傅雪衣左劈右刺，完全没有了章法，根本就是在乱砍一气，为的只是将眼前这个刺眼的人砍成一段段，发泄心中的怒火。
不知是不是受了伤的因故，藏雪阁主移动的速度下降，只是一味的以暗香剑抵挡。身形有些不稳。“铮”一剑狠劈过来，他有点挡不住，蹙起眉。不能再耗下去，方才被内力所伤，这样下去耗不过对方。
“顾夫人，多有打扰，请让我们阁主离开。”青衣灰袍的青年从容不迫的自包围萼绿山庄的人群中走出，手中持着一枚象牙雕花佩，脸上带着不明的笑意，倒是真像来谈判的。
一众家仆警惕的拦在华衣美妇四周，对于这个从敌方过来的男人他们恐有诈，顾夫人反而挥手示意家仆不得放肆，打量起这个突然来谈判的人，问道，“敢问阁下是？”
青衣灰袍的青年流利答道：“在下霂雨。”
“原来是霂雨护法，久仰。”顾夫人虽然不属于江湖中人但也知道江湖上发生的大事，藏雪阁两大护法也算名震江湖，更有文霂雨武柒风之称。今天来的是霂雨，此人不擅武艺专攻心计谋算，比起武功高强的柒风更难琢磨。
顾夫人正思忖目光正好落到青衣青年手中的象牙佩，神色剧变，手指不住颤抖。满意的看到美妇动容的神情，霂雨便单刀直入，眼睛却是瞥向正在打斗中的白衣公子，“顾夫人，可否请夫人放我们阁主离去。”
“你。”顾夫人声音颤抖说不出话来，青衣灰袍的青年却上前将手中的象牙佩递过去，嘴角有不明的笑，不忘催促一声，“顾夫人？”
猜到华衣美妇的心思，霂雨进一步解释，“顾夫人放心，我们对夫人和令公子的事并不感兴趣，只希望夫人能放我们阁主离去。”
一瞬间老了好几岁，顾夫人颤巍巍的接过象牙佩，脸色十分难看，淡淡道：“好。”
家仆想要阻止，却不敢上前，只得唉声叹气。
几句话间，傅雪衣已经被杀红眼的顾倾歌击退好几丈，碧沉剑划开一道道流光，逼得他不得不一直后退。
来时天色尚早，而此刻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映照大地，将两人映染上耀眼的金色，如同神祗。
“歌儿，退下。”一声冷历的呼唤打破静谧，白衣公子身形一顿，渐渐恢复神智。气急败坏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时候娘竟然叫他退下。“娘！”
“退下！你连娘的话也不听了？”美妇闭眼深吸一口气，依旧严厉的喝令。
双目赤红沾染上怒色，五指握紧疏影剑，无尽的愤怒充斥着他，转头冷肃的瞪着傅雪衣，一字一句缓缓道：“今日放你一马！改日我顾倾歌必定踏平你藏雪阁以祭师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师兄来找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