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Forty-first Years ...
-
记忆是一样十分之奇妙的东西。
几乎在所有人的脑海里面，它是那样的神圣不可侵犯。喜怒哀乐嗔怪怨恨，囊括了人类所有的正负面情绪。在绝望的时候，在幸福的时候，回忆都会不自然地升起，就像是在告诫着什么一样。潜意识里，人类都认为，回忆无关紧要，只是承载着无数或珍爱或陌生的影子，只是，回忆这一类奇妙的事物，却也会悄然影响着一个人的身体，大脑还有……人格。
吉川从来就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哪怕已经经过无数次的重生。
是的，吉川是一个重生者。如同网络上被幻想出来的文章的主角一样，吉川拥有着被无数人艳羡的记忆——上一辈子，或者是这一辈子的记忆。
像是天命注定一样。
自己是救世主吧，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来的。
一开始的时候，自信心膨胀的他开始这样想。也不怪的他这般荒谬想法的产生了，尤其是，在十年审判这个危险的时期，拥有了一世的记忆，就等于有了活命的保障，这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的。
但很可惜的是，他失败了。
有很多次，吉川回忆起第一次重生时的场景，都有一种是不是为了深刻的认知到自己在世界面前时的渺小而倒带重来？真实的答案大概一生也不会知道了。
多次的反复早已磨碎了吉川心中一腔热血，徒留下来对这个世界的热爱。
神奇的，神秘的。
沧海桑田。
自从在帝光东面小花园觉醒了能力后，他就获得了这备受人赞誉的神迹，但对于吉川来说，除了手中能控制两次时间的钟表以外，他并没有任何真正的实践能力。
呵，逆天的技能总是有限制的，小说里能经常使用的神器，空间时间魔法放到三次元世界里面，却是颠覆了认知。
也是，要真有那么多次的时间快进时间回溯，还不将世界搞得一团糟？
不想了不想了，现在的他可没有这么多闲心来管重生的缘由。每晚每晚，当他在为自己做出的钢铁城堡，做出的丰功伟绩有一点自豪感的时候，他就梦见了一颗荒芜的星球。
那真是一片荒芜的。
并没有什么电影里面整片整片一下子爆裂开来的血，肢体，头颅，恶心的让人吃不下饭；也没有四处散布着恐怖病菌的变异植物变异动物，让人时刻担惊受怕。
如履平地。没有人、树木、岩石，更没有水、泥土、坑洞，连砂石子都没有的一块地方，只剩下一个脚印。一个似乎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已经有些模糊的脚印。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一丝人为的痕迹。
没有风。光亮依旧。
一片寂静。
这就是，吉川无数次重生遗留下来的最后一幕。
这个世界的终章。
灰崎睡下了，躺在黑漆漆的地上，望着黑漆漆的天空。
举目四望都是一片黑，这何尝不是一种‘睡眠’？灰崎想。
他睁着浅灰色的眼，去眺望不远处的绝对魔巢。闪着雀跃的电弧，似乎在亲昵着谁，嘛，反正不会是人就对了。
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冷意窜上脊椎处，让人战栗。
然后，他到了一个地方。
青色的草，蓝色的天，白色的花，绿色的树。标准的世外桃源。黄发垂髫自娱自乐，满是笑意的脸上带着虚妄的幸福。
灰崎闭了闭眼，道：“果真如此。【双生假象】，出来吧。”
“呵，我可不是叫【双生假象】这么个名字啊……”一个没有五官的‘人’从虚空中脱离出来，他没有嘴，是以看不出他的表情，可奇异的，却能然人感受到他的笑意，“呐，灰崎，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他轻轻走近，蜜色的手抚上了灰崎的脸，在花印处停留，反复摩擦。
灰崎皱眉，侧身躲过了他的动作：“没想到你居然变成了这样……矢狄。”
矢狄轻笑一声，“果然，我就知道，祥吾你的记忆力是很好的。”他说完，左手如同变脸表演的戏子一般由上到下摸了摸自己的脸，精致的五官顿时出现在眼前。
“你也一样，一点都没变。”灰崎扯了个生硬的笑，下一秒变得面无表情，“除了变成审判者这件喜闻乐见的事之外，你依旧这么惹人讨厌。”
【“其实祥吾他恶心死了，”矢狄一张精致的小脸美好的就像天使，“整天阴沉沉的，活像家里死过人一样，一脸晦气。啊啊，真不明白他爸妈是怎样教出他来的。”】
想起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事。灰崎僵硬的看着矢狄。
“小时候的事，你还当真？”矢狄一脸调笑，只是心里面不住的懊恼。当初为了不让祥吾靠近别人而撒的谎……似乎被当事人听见了，真不走运。“童言无忌，原谅我吧？”
“……”灰崎的回答是一片沉默。他转动着无机质玻璃珠般的灰色眼睛，静默死气地盯着幼年的伙伴，他停留在了十八岁的年纪，身上穿着斯文的西装——似乎是阿玛尼一类的知名品牌，俊朗的五官上最漂亮的是蓝色的眼睛，里面一派温和。
“呐，你不说我就当真了！”矢狄看起来非常开心，他这样说着，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灰崎身边，然后猛地一把抱住灰崎蹭了起来。“唔，祥吾最好了~~”
灰崎的指头颤了颤，最终还是强忍住推开矢狄的想法，但手中却并没有放松警惕，一片极薄极薄的刀片出现在他食指与中指之间，抵在矢狄的心口处。
“呵呵。”矢狄低沉的笑了笑，揉了揉灰崎柔软的灰发，像是在看待着亲爱的孩子与珍爱的爱人一般，难辨的情绪不断交织，分分合合，“祥吾你……诶……”
他当然不能说，有两段记忆在他的脑海里面打着架。一段是实验室那里对灰崎懵懵懂懂青涩的感情；另一段，则是在变成【双生假象】后对灰崎如同孩子般的关爱。也许最后会融合成一个新的人格，但矢狄才不想这样呢。
他永远都只是自己。
矢狄再一次爱怜的抚了抚灰崎的头顶，像是感觉不到胸口处蠢蠢欲动的刀片，他轻声地，在灰崎圆润的耳边说道：“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绝对绝对，不能分开~~”他一边甜腻地说着，一边拿出掩藏在袖子里的柴刀。
“……呵。”灰崎冷笑了一下，狠狠的踹了一脚矢狄的【重点-部位】，“想杀我？先去死好了。”
“喝、嘶——”矢狄如同虾米一般弯下了腰，“祥吾你也太狠了吧。”
但如此，他却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柴刀，“不是都说了吗，要在一起，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放开。”
“所以呐，将你的身-体交给我吧，祥吾。”
灰崎有点搞不懂矢狄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料想也不是什么好话，他强按下心中的不安，开口道：“别开玩笑了。”
矢狄双手捂着脸，柴刀染上了他手臂的颜色：“很快了……一切，鬼村…也该结束了，所有的人……”
这话说得极轻极轻，让灰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最后冷眼看了一眼矢狄，他幼年的朋友，毫不留恋的在他心口处补了一刀，飞溅的红色液体让他看起来更为妖异。
空间开始支离破碎。
灰崎用剑撑着地，慢慢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他普一回头，见到了二十多岁的奇迹众人。他想着自己只有十六七八的外表，产生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就像是某一天你睡醒了，感觉只是过了一个晚上，却发现周围的人一瞬间老了好几十岁，不在同个空间。
“哟，小灰崎，好久不见~O(∩_∩)O~~”黄濑依旧喜欢用萌萌的文字符号表达自己的心情，他的下巴有了青色的胡渣，金棕色的眼睛疲惫不堪，整个人憔悴而又颓唐，只是在看见灰崎的一瞬间，双眼迸发出了无可比拟的光彩，“怎么样，这一觉睡得好吗？”
他用幽默风趣的话，一下子拉近了灰崎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灰崎不明白心中这种情绪是什么，他点了点头，周身气质有了明显的软化。他顿了顿，迟疑着，说道：“嗯……我…回来了。”
“灰崎，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赤司打断了黄濑欲开口的话，带着隐隐的关心。他微眯着眼，玫色的赤眸左眼闪烁着金色太阳的光辉，“我们现在，可要当一回勇者了哦。”
“当然！”灰崎双手握了握拳，道。
一名的使者面带焦急的赶来，他喘着粗气说着：“赤司大人……”他环顾四周，“吉川大人叫你们在十五秒之内赶到最高会议厅。”
赤司点了点头，说道：“拜托你了，绿间。”
“嗯。”绿间冷清的点点头，绑着绷带的手指尖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圆形的魔法阵，“转移！”
侍者面带崇敬地望着那一片白光，他喃喃道：“奇迹时代的人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个的潜力都这么厉害。”听到远处绝对魔巢的破坏声，他脸色一变，严肃的说道：“要拜托森村大人了……”
几秒后，灰崎就看见在不停踱步的吉川。少见的，他的身边并没有陪伴着森村。
“你们来了。”吉川说道，他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在灰崎与宫礼面前特别停留了一秒，而后指着桌子上的地图说道，“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能力都不比我差，甚至可以说更好。你们在我这个上司手下做事，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心中难免都会有怨言。”他摆了摆手，“其他什么的就都不要再说了。现在，我问你们。”
吉川锐利的眼刀划过众人的面：“你们是否有能力，在我出事时成为代理掌权者，扛起帝光？”
骄傲如奇迹，容不得他人的质疑，是以，他们齐声道：“这是当然的。”
“很好很好……”吉川此时惊异的显出一副老态，“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那么你呢？”赤司问道，“吉川，你想去做什么？”
“去做什么？当然是去找回森村呢。”
青峰这么多年来也学到了不少，但心中的正义却丝毫没有变，只是更多的学会变通：“那吉川你是想抛下帝光所有人吗？！”
“这么做可不对哦，”紫原咬着棒棒糖，冰室死了之后，这个世界上能管得了他的就只有赤司了……灰崎勉强也算上一个，“这一次我倒赞同笨蛋小青峰的话。”
“这可不是一般的事……”吉川看起来不想聊这个话题，他匆匆披上披风，对赤司简单交代了以下注意事项，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吉川的秘密很多啊……”绿间意味深长的感慨了句。
可不是吗，灰崎想，他低下头望着吉川擦肩而过时悄悄递给他的纸条，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Forty-first Yea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