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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子衿 整整三天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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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倾城像小孩子一样的赌气。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明明那是别人的故事每次听到都会感同身受,每次都心如刀绞。倾城跟着小白在湖边漫步,这几日眼皮总是在跳,也会莫名其妙的心慌。
倾城强撑着瞌睡,坐在门槛上用手托着下巴,她倒是要看看莫予要躲她到几时?以往每次她闹脾气不是莫予来哄她,而这次莫予迟迟没有动静不说,甚至还远远的躲开她。每日起早贪黑不见踪影,每当她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出去了,当她睡着后他才回来,不知在忙些什么。小白不满的躺在地上打滚,时不时还蹭蹭她的腿,咬咬她的裙角,冲她哼哼来表达它的不满。终于,倾城不耐烦的抓起小白的两个爪子,冲它吼道“小白,你是怎样?你要困了就去睡,我又没逼你在这里陪我。我不管,我就不睡,我要看看他到底要躲我到几时…………小白……”远处一道白色身影疾驰而来,行色匆匆。倾城很远就看见他了,急忙放下小白,提起裙摆飞奔过去,甚至连眼泪也不争气的流出来。莫予用足尖点地一把抱住倾城,轻轻一跃点在竹叶顶端。倾城有些恐高吓得紧紧抱住莫予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双眼不敢睁开。
莫予抱着她轻笑起来,三日未见他倒是想她的紧。“以前你不是最喜欢我抱着你在空中乱飞的吗?”莫予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嗅着她身上独一无二的香味顿时感觉舒服很多。倾城微微抬起头,胆怯的睁开双眼冷冷的与他对视,“我不是她,我惧高!”莫予身体微微僵住,倾城清冷的声音又响起“我惧高,把我放下去吧!”
倾城落地之后终于有了些许安全感,却一把推开莫予提起裙摆快步离去。一边跑一边擦在脸上横行霸道的泪水。三年了,莫予和她呆在这里整整三年了,他温柔,体贴,为她洗手做羹,为她娶名,为她挽发,甚至宠她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可是她却知道她不过是替身而已。开始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很丑,脸上有块狰狞的伤疤却要娶名叫倾城,直到后来莫予发高烧,迷迷糊糊的叫着倾倾,倾倾……她才明白,原来她不过是替身而已,他宠她只是因为他爱的那个人是为他而死,他只是想要弥补那份遗憾。
莫予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没有追上去,只是呆呆的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楞楞的发呆。她,好像很介意?
倾城明明记得自己是趴在桌上哭泣的,为什么睁开双眼的时候确是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倾城有些被吓到了。山贼吗?还是…………莫予……莫予……倾城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只着里衣跑出去嘴里大叫“阿予……阿予……阿予……”莫予在竹林挖竹笋,听见倾城带着哽咽的声音焦急的哭喊着他的名字,也顾不上竹笋,丢下锄头用轻功飞奔过去。倾城看见他的身影也急忙跑过去抱住他。“阿予……阿予……你去了哪里?我以为……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阿予……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再也不乱发脾气了好不好?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好不好?”倾城倔强的拉着他的衣袖,轻声抽泣。
莫予伸手给她擦干眼泪,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傻瓜,阿予怎么可能不要倾城呢?阿予永远永远不会丢下倾城!”不会让你和五年前一样,被逼的手足无措。莫予还想说着什么抬头却看见一个个五彩的小点往下落,莫予抓住白虎在它耳边轻轻呢喃几句小白便便远处奔跑,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回头。莫予拉着倾城站远了一些便将没内力汇集成掌风,用力拍打过去,倾刻间她们生活了三年的竹屋就这么没了。莫予也来不及解释抓起地上的包袱,抱着倾城的腰用轻功往竹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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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从未想过自己有出忘忧崖底的一天,以前老是嚷嚷着要和莫予出去,不肯呆在忘忧崖底,嫌闷,嫌小白吵,而现在她们自己出来一个半月了,看着外面喧闹的世界突然无比怀念忘忧崖底那个宁静,安心,可以随处疯,可以和小白漫山遍野打野鸡,摘野果,热了一身汗还可以拉着小白跳下忘忧湖嬉戏,玩疯了回去有人已经做好饭在哪里等着的日子。而现在,她们住在客栈里,莫予依旧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着什么,每日她一人坐在房间里或是练练字,或是画画,或是推开窗子看外面的车水马龙,最无聊的时候也只有躺在床上看着床幔,然后无聊的睡着。这次出来,她总是觉得会有什么大事会发生,而那件事可能会让她和莫予分道扬镳,可能会让她永远回不去忘忧崖底。
“醉倾城,醉倾城,倾城郡主宁妤倾,只为那一舞醉倾城,引追兵,忘忧崖,纵身跳,薄情郎,是太子,娶新娘,辱郡主,骗虎符,最无耻…………”这些童谣据说是倾城郡主生前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当年红遍京城,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名妓苏子衿编出来的。她说,宁妤倾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伟大,她不会为了你们去委曲求全,却会为了欧阳子予放弃所有,这样的宁妤倾才是最真实的宁妤倾。在我们眼里她不是名闻天下的倾城郡主,我也不是能歌善舞的青楼名妓,我们只是宁妤倾和苏子衿。苏子衿说,当初不想让宁妤倾为她赎身只是不想让宁王府被她妓女的身份落人话柄,而如今宁王死了,世子死了,就连宁妤倾也死了,她又有什么怕的?况且真正被拖累的只是哪些为名声若累的人,既然宁王一家都不怕,她又有何惧?欧阳子予临走时留下一笔前为她赎身,她不屑的把哪些黄金丢给乞丐,却在那一年里赚足银子为自己赎身,从此住在宁王府里。闲来无事便唱着小曲,画些画,用宁王府的花果酿些酒,做着糕点卖出去,生计倒不成问题。曾经皇上念在她是倾城郡主唯一的好友封她为宁王义女,赐郡主封号,她却当众抗旨。她说,她苏子衿自认身份卑微不配郡主封号,不配和高高在上的皇室扯上关系,承蒙宁王,宁倾墨,宁妤倾不嫌弃,早在五年前便认为义女有与宁倾墨情投意合,若无太子殿下临危受命,战死沙场五年前便该是宁世子妃。她虽然当众抗旨,认定了皇上对宁王府的愧疚不敢拿他怎样,心安理得的住在宁王府若安分守己,自己的吃穿用度全是自己用双手挣来的于皇室无一分一毫的关系。曾经有些地方官员欺负她是女人意图不轨,最终不是倾家荡产便是妻离子散,渐渐的便无人招惹她,她也过得自在。
倾城走在清晨的街道便听着很多孩子手拉手转圈圈的嬉闹着念着这首童谣。一早被噩梦吓醒,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莫予不在身边,知道他有出去了便一直生闷气,一气之下自己也跑出来了。“姑娘,小心……”倾城急忙伸手狠狠的拽住她的衣服,用力将她拉去自己的怀里。两人谁也没注意地上的香蕉皮不小心踩上了本来是救人的却连累她一起摔倒。苏子衿趴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一直有洁癖,不喜和陌生人接触的她却莫名的依赖这个怀抱。她的香味很熟悉,她的眼睛很熟悉,而那张脸却与记忆中的那个人相差甚远。苏子衿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伸手拉起倾城。这个举动,曾几何时在这个地方与那个人同样做过一次。
“姑娘刚刚谢谢了,你衣服脏了,如果不嫌弃就来我家换一套衣服吧!”倾城对上苏子衿明亮的眼眸,爽快的点点头,明明同样有洁癖,讨厌陌生人碰触的两个人,却意外的任由彼此牵着手往前走。倾城觉得她是除了莫予和小白以外,唯一让她不排斥,让她想要接近的人。苏子衿一路牵着倾城进去宁王府。
倾城抬头看着干干净净的牌匾,清清楚楚的刻着的宁王府三个字楞楞的出神了。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却总是抓不住,不知道闪过的画面是什么,只是清楚的看见一个和门上一模一样的牌匾。“喂……姑娘,你怎么了?”苏子衿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叫醒出神的倾城。倾城看着清冷的宁王府,猛然抓住苏子衿的手“倾城郡主宁妤倾和太子殿下欧阳子予的故事是真的,还是你编造的?”她不知道自己纠结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只不过看着苏子衿冷却的脸心也跟着难受。面对她的怀疑苏子衿终于冷笑出来,用力的将她拽进宁王府。
倾城不知道这里是谁的房间,只是这个淡雅,别致的房间让她莫名其妙觉得熟悉。苏子衿带她到书桌前打开画轴,冷冷的摊开。“看见没?这是倾倾在知道欧阳子予那个混蛋出事的时候画的。”画中,女子虽然和男子相依相偎,却显得那么落寞,那么孤苦无依。她大概就是那个名闻天下的倾城郡主了吧?倾城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她和倾城郡主素未蒙面,却还是感觉那么那么熟悉。“当初,九王爷不服太子一手压制他决定放手一搏,称着太子妃身怀六甲去大理寺进香想要抓住她威胁他,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太子被抓的消息,倾倾那个傻瓜不顾一切单枪匹马去救他,欧阳子予说绝不会弃她于不顾,说生死相依,而林荆颜装着动胎气就动摇了他和倾倾生死相依的决心,倾倾让他先送林荆颜回去,他再三保证绝不会弃她不顾,会回来,倾倾却在忘忧崖上等了一晚,宁愿死也不愿意成为他的累赘。呵呵~小姐,我没有那么好的才华,不会编造这么傻的故事!”面对苏子衿的讽刺倾城无言以对。
过了半响,倾城微微抬头“也许,宁妤倾只是为了寻求一个解脱。一个可以不用苟且偷生的解脱。”倾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只是莫名其妙随心而说。苏子衿冲她笑了笑“进去换件衣服吧!”倾城捧着这套衣服有些不知所措。白色是她最爱的颜色,她也曾经设计过一套白色的蚕翼纱衣,世上最轻薄的布料,用天蚕丝在蚕翼纱衣上秀上些许昙花,若隐若现。蚕翼纱衣在世上本就不多,而宁妤倾的夏装几乎全是蚕翼纱衣,可见当初宁王府究竟是多得恩宠。
倾城穿上这套蚕翼纱衣虽然没有多么倾国倾城,却还是让人感觉是量身定做一般,苏子衿第二次看到一个人可以将蚕翼纱衣穿出自己的风格。当初看见宁妤倾穿着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惊为天人,哪怕裹着面纱依旧婀娜多姿,就像天上高高在上,清冷高傲的九天玄女一般。而倾城穿着比宁妤倾少了分高傲,多了分灵气,就像山野里自由自在的精灵,没有任何的约束。其实,倾城长的真的很一般,甚至连宁妤倾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勉强来说只能说是清秀,却在穿上蚕翼纱衣的时候给苏子衿昔日宁妤倾的感觉。
“大哥你少瞧不起人了,以后我定要做出一件薄如蚕翼的夏装…………”
“父王,子予,大哥…………你们看……我和子矜做的蚕翼纱衣……是不是真的薄如蚕翼?”
“等皇上寿诞我在穿上蚕翼纱衣为他舞一曲醉倾城好了…………”
“子予,子予……以后我们的嫁服让我来做好不好?我要用世界上最轻盈的布料做最美的嫁衣…………”
倾城用力甩甩头,想要赶走脑里莫名的思想。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会有你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