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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大宛七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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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宛七十二年,立春。男子裹紧怀里的包袱,张开双手跳下忘忧崖。在忘忧崖的悬崖峭壁上有很长很结实的腾条,男子每隔一段时间就顺着崖底的腾条,用轻功爬上忘忧崖去急事采购一些东西,又从忘忧崖下跳下去,拉着腾条慢慢滑下去,如此一来一去最快也得一天一夜,而他就这么不知疲惫的坚持了三年。
一到崖底,男子便迫不及待的用轻功快速飞往竹林深处。入眼一栋简单的竹屋外,一名白衣女子正和一只白虎狠狠的对视“小白,你讲不讲……你不告诉我我就再也不许你吃肉了啊……”白虎不屑的扭昏头,吸吸鼻子不理她。“呐呐呐……小白,你不要后悔啊……等阿予回来我就告诉阿予说你欺负我……”白虎冷冷得瞪着耍无赖的女人,太卑鄙了她,每次都来这招。
“倾城……”倾城回过头,看着一身白衣的莫予,飞奔过去,往他怀里蹭了蹭。“阿予……小白欺负我……”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她的声音很糯,很软,很好听,一开口就有一种撒娇的味道。明明是在骗人,却还是可以把谎话说的更真的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莫予把怀里的包袱丢给小白,便搂着她。小白认命的叼着包袱走进竹屋里。莫予抱着她,嗅着她的香味,思绪也开始回到三年前。
三年前,莫予从忘忧崖上跳下去,被那缠绕成网状的腾条接住,除了衣服破损,头部微微撞伤,右腿骨折之外并无任何内伤,那时候的倾城和白虎把他背回山洞。每天清晨倾城出去摘草药,然后白虎出去打猎…………他的伤半拖半治在半年后已经全好了,可他却久久不愿醒过来。一直昏睡,倾城一直认为他是有意识的,他可以听到她和白虎每天在讲话,他只是不愿意醒过来,甚至有些晚上,倾城还能听到他轻轻的呢喃“倾倾……”想必这个倾倾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吧!
后来,他醒了。在某一天突然挣开双眼醒了过来,把她吓了一跳。后来他告诉她,他叫莫予,并给她娶名倾城。他满腹才情,肚子里有说不完的故事,有时候会讲他的故事,有时候也会讲那个名满天下的倾城郡主的故事。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为她周游列国,环游天下。用了三年的时间陪她呆在忘忧崖底,却不知道该用多长时间才可以取得她的谅解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和她就这么呆在这里,没有记忆没关系,哪些不开心的回忆不记得也罢,她只要记得,他会宠她,爱她就够了!
最近,倾城觉得莫予总是心不在焉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事,却不愿说出来。虽然他和以前一样,一样的会给她烧饭,陪她玩闹,给她讲故事,可是一定是有哪里不一样的。
这日,莫予抱着倾城坐在湖边看着日落,倾城往他怀里蹭了蹭,让他讲故事!莫予看着天边的落日,缓缓开口。
“倾城,宁妤倾的故事很早就已经讲完了,你每天重复的听,不腻吗?”倾城很爱听那个倾城郡主的故事,每次听到宁王去世,她被毁容的那个时候她总是不由自主的留下热泪,感同身受。倾城摇摇头,这个故事怎么会腻呢?那么传奇的一个故事,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怎么可能会腻。莫予抱着她,慢慢的给她讲诉那段在天下流传的故事,倾城郡主命丧忘忧崖。
说完这段故事,天也渐渐的黑了起来。莫予一直望着远处的天空,待故事讲完了才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倾城已经在他怀里抽泣,泪流满面。他伸手轻轻的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却被她死死的抓住衣袖“阿予,这辈子我们不要当宁妤倾和欧阳子予好不好?”莫予身躯微微僵住,良久才转过身问她为什么。倾城深吸一口气,“阿予,你真的觉得宁妤倾她幸福吗?没错,她的确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有万千宠爱的幸运,可是这些能代表什么?难道这些就能代表她很快乐?相反我觉得她很孤单,很绝望!”
“宁妤倾只想要欧阳子予陪她过一生一代一双人的生活,而不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可是为了欧阳子予的野心,她还是为欧阳子予出谋划策,还是为他排除一切后顾之忧。甚至自己的父亲为救他也被乱箭射死,她哭着,求着,放下自己的尊严,去问他为何不信守承诺,去遭到他的羞辱。可是她还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为他引开追兵,最后哪怕堕崖自尽也不愿成为他的负担。这样的宁妤倾,为了他失去一切,可是得到什么?得到父王乱箭射死的噩耗,得到被骗去虎符的无助,得到雨夜的羞辱,得到倾城容颜被毁,得到他成亲的消息。在忘忧崖的那一舞‘醉倾城’美得那么触目惊心。欧阳子予口口声声说爱她,不会弃她于不顾,最后还是为了林荆颜和她腹中胎儿一去不回,上官于飞说爱她,却因为朝堂之事舍她而去。这是爱吗?欧阳子予那个薄情寡义的人怎么配得到倾城郡主的爱?宁妤倾为了他而死,他却三妻四妾,他怎么对得起宁妤倾?”倾城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语气坚定,和她平时说话的语气大相庭径。她那坚定的语气,让人怜惜,就像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样,明明脆弱的要命,却还是要逞强,还是不肯把她的伤心,难受说出来。
莫予看的有些痴了,慢慢的伸手抚摸她的三千青丝,放置唇上轻轻一吻。“你怎么知道,欧阳子予不爱宁妤倾?你怎么知道让宁妤倾一个人在忘忧崖上得那一晚欧阳子予又是受着怎样的折磨?你怎么知道宁妤倾死后欧阳子予没有痛不欲生?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怎么知道他对不起宁妤倾?”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儿慢慢的爬上天空,冰冷的月光照应在地上,在湖面上,时不时还有伟峰吹动他们的长发。倾城甩袖起身的那一刻,几乎让他以为这是从前,是那个他们两小无猜的日子。“如果三妻四妾,毁人容颜,骗取虎符,弃她不顾是爱,那我问你书中写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举案齐眉又是什么?”
“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倾城听他句句为欧阳子予辩解,便懒得理他,话不投机半句多,甩袖离去。
月光洒在莫予的身上,一袭白色更显凄凉。